这天傍晚,何雨柱刚推着自行车进院,便碰上易中海背着手在院里“散步”。
他穿着件灰色旧褂子,脚步慢悠悠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显然是在刻意等他。
“柱子,才下班回来?”
易中海脸上挤出几分不自然的笑容,眼角皱纹都拧在了一起,语气却尽量显得热络亲近。
“恩。”何雨柱不咸不淡地点头,推着车就要往后门走,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免得又生出是非。
“哎,等等!柱子,你等等!”
易中海连忙快步上前几步,拦住他的去路,脸上笑容更甚,“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下,也是为了咱们全院的街坊邻居好。”
何雨柱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等着下文。
“你看啊,上次老阎提的厕所改造的事,现在想想确实考虑得不周全,不太合适。
易中海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歉意,话锋却立刻一转,眼神里透着几分算计,语气也变得试探起来。
“不过眼瞅着就要囤秋菜了,你也知道,咱们院里各家各户的地方都小得紧巴,根本放不下多少菜。”
“你爸那边,主院那个大地窖不是一直空着吗?又干爽又宽敞,通风也好。”
“要是能借给院里用用,存放点白菜、箩卜、土豆啥的,那可真是解决了全院的大问题,街坊邻居们都会念你的好。”
“这也是为大伙儿方便,你看这事……”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
厕所的主意没打下来,转头就盯上了地窖了。
这易中海的算盘打得倒真精,把何家的东西当成了全院的共有财产。
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语气平静地直接问道:“易师傅,这事你跟我爸何大清说了吗?他同意了吗?”
易中海被问得一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铄片刻,才讪讪地说:“……还没呢,这不先问问你的意思嘛,你现在是干部,觉悟高,思想境界也高,肯定能带动大伙儿……”
“与我无关。”
何雨柱直接打断他的话,没让那套道德绑架的歪理继续说下去,语气斩钉截铁,“地窖是我爸何大清的私产,不是我的,里面的东西哪怕掉块土,也是何家的。借,也不是不行,但得有条件。”
易中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刚要露出喜色,仿佛看到了希望。
便听何雨柱紧接着说道:“你,或者街道办事处,得出个正式的书面文书。”
“白纸黑字写清楚:地窖借用期间,里面所有东西不管是坏了、丢了,还是有人在里面磕了碰了、出了意外,所有责任都由提议的人和批准的单位全权承担,与何家没有半点关系。”
“你只要敢在这文书上签字摁手印,街道也盖了章,我现在就去找我爸说,让他同意借地窖。”
易中海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几下,刚刚那点强挤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签字画押?
还要承担全部责任?
他怎会干这种傻事!
真要是出了问题,比如菜坏了,或是有人在地窖里摔伤了,责任可就全落在他头上了,他这一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以后还怎么在院里立足?
“柱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易中海有些恼羞成怒,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点信任都没有吗?不过是借个地窖放菜,还能出什么事?”
“易师傅。”
何雨柱目光冷冷地扫过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信任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的索取。”
“我爸的地窖凭什么无条件给全院用?”
“他辛辛苦苦挖的地窖,凭什么要承担未知的风险?”
“真要出了什么事,你来负责?你又拿什么负责?”
他往前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象一把重锤敲在易中海心上,“前几天是借用厕所,这次是借用地窖。那下次呢?”
“是不是觉得我家房子还空着一间,也得腾出来给院里当库房?或者我工资高,就得补贴全院的街坊邻居?”
易中海被他这连番话堵得胸口发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手指着何雨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简直……简直是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三个字说得又快又急,象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狠狠一甩袖子,带着满腔的怒气和狼狈,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连背影都透着股气急败坏的劲儿。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跟我玩?你媳妇不给你生小孩。
想玩道德绑架?
对不起,他何雨柱可不是软柿子,不吃这一套。
他只想安安稳稳带着妹妹过好日子,谁也别想算计他。
真惹他生气了,可就不是断腿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地窖这桩事。
恰似一根扎入喉间的尖细鱼刺,死死卡在易中海与阎埠贵喉咙。
咽不下、吐不出,连日搅得二人坐卧难安。
何雨柱那油盐不进的硬邦邦态度,让两位在大院里素来有威望的“当家人”颜面尽失,心里更是堵得发慌。
反复琢磨后,二人终究认定,单凭私下沟通啃不动何雨柱这块硬骨头。
唯有借全院大会的“公势”,把他架到舆论火架上烘烤。
即便逼不得他交出地窖使用权,至少也得让他落个“自私自利、不顾集体”的名声,好出出这口恶气。
于是。
时隔七日。
第二次全院大会,就在邻居们或好奇、或忐忑的目光里,风风火火地开场了。
八仙桌后。
三位大爷正襟危坐。
易中海眉头拧成川字,指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阎埠贵指尖摩挲着眼镜腿,镜片后眼睛滴溜溜转。
就连素来爱插科打诨抢着发言的刘海中,也难得绷着脸,双手交叉放腹前。
院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般,憋得人喘不过气,恰似一场蕴酿已久的雷阵雨,就等那道划破天际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