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人群后有人低喝,窃窃私语的邻居们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一个方向。
何雨柱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双手插兜,踩着点从东跨院走出,手里拎着个半旧小马扎。
他慢悠悠踱到中院正房门口,一屁股坐下,二郎腿随意一翘,甚至摸出颗硬糖剥了塞进嘴里。
活脱脱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仿佛这场大会与他毫无关系。
几乎与他同时出来的,还有何大清与继母李月。
这几日何大清有点忙,早出晚归累得倒头就睡,压根没工夫打听院里的热闹事。
今儿刚下班回家,见中院乌泱泱聚着人,心里犯嘀咕,便皱着眉跟了出来。
李月安静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块未纳完的鞋底,针线上还挂着半截棉线,脸上带着几分难察的担忧。
她性子温和不爱掺和是非,却深知何雨柱吃软不吃硬的倔脾气,怕他等会儿与人起冲突伤了和气。
二人在何雨柱身旁空位轻轻坐下,没多问一句,儿子的性子他们太清楚,真急了眼十头牛都拉不回,这会儿多说反倒添乱。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声音从干涩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刻意拔高的调门,一开口直奔主题。
“今日这会不绕弯子,就是为了解决某些同志的思想问题。”
“别以为当了干部,就可以眼里没有群众和集体了。”
“整天只顾自家享清福,半点不为大院街坊着想,这样的人配得上‘干部’身份吗?”
他的目光象两束锋利探照灯,直直钉在何雨柱身上,不满与指责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音量陡然提高。
“何雨柱!你说说你!前阵子院里商量把你家厕所拿出来公用,你不乐意,我们体谅你年轻人爱干净没再提。”
“如今街坊们要存秋菜,家家户户愁没地方放,让你借下地窖,你还是一口回绝!”
“你摸着良心说,还有半点集体觉悟吗?心里头还装着咱们这些朝夕相处的街坊吗?”
易中海话音刚落,阎埠贵立刻扶了扶老花镜,往前凑了凑,接过话茬语气满是“痛心疾首”,仿佛真对何雨柱失望透顶。
“柱子啊,你真让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长辈失望!”
“你年纪轻轻当干部,多大的荣耀,是院里年轻一辈的榜样,本应带好头事事想着集体!”
“可你瞧瞧现在,竟带头搞特殊、耍自私!对得起领导的信任,对得起大伙儿平日的期望吗?”
人群里的贾张氏立马踮脚接腔,阴阳怪气的声音象根细针扎出来,格外刺耳。
“就是说啊!一月拿那么高工资,吃香喝辣的,半点光不给街坊沾,真是铁公鸡。”
“这要是搁旧社会,就是为富不仁!”
她一边说,还用眼角馀光瞟何雨柱,等着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一瞬间。
所有目光像聚光灯般聚焦到何雨柱父子身上。
有好奇探究的,有等着看戏的,也有带着道德指责的。
何雨柱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悠闲地嚼了嚼硬糖。
这是提前进“共享经济”时代了?
真为集体着想,怎么不见他们把自家东西拿出来分享?
刚要起身反驳,身旁的何大清却猛地站起。
动作快得连李月都没反应过来,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吱呀”声。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额角青筋都隐隐跳着。
“老易,老阎。”
何大清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音量比易中海还高几分,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你们开大会说我儿子,就不该先跟我这个当爹的通个气?”
“我儿子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被你们当众数落?!”
“还有,那地窖是我何大清的私产!跟我儿子半毛钱关系没有!”
“要找人理论讨说法,冲我来!跟他一个小辈嚷嚷什么?欺负他年轻是不是!”
“我何大清还没死呢!”
这话一出!
中院瞬间陷入死寂,众人脸上表情也僵住了,显然没料到何大清会突然站出来护犊子,还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易中海与阎埠贵当场愣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只顾着算计何雨柱年轻气盛好面子,想借“集体”之名逼他就范,竟忘了地窖主人压根不是他!
这几日满脑子想的都是在大会上立威,让何雨柱服软认错,反倒把最关键的权属问题抛到九霄云外,此刻被当众点破,两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一旁的刘海中依旧缄默,悄悄抬了抬眼皮扫了易、阎二人一眼,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贸然开口。
他可不傻。
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怎会轻易的掺和?
易中海毕竟见过场面,反应最快,迅速调整表情,挤出几分“和缓”神色,对何大清摆手:“老何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我们不是找柱子麻烦,是跟他好好沟通。”
“你是院里的老人,比我们明白事理顾全大局。”
“地窖空着也是空着,放着多浪费,给街坊们用用,既能解决存秋菜的难题,还能增进邻里感情,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好事??”
何大清嗤笑一声,下巴微扬,眼神满是不屑,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空着也是我的事,我乐意!!”
“地窖里可不是空的,放着我的杂物,还有李月刚腌好的十几坛子咸菜萝卜干,都是咱一家冬天的口粮!”
“给你们用了,里面东西磕了碰了坏了丢了,谁赔?”
“万一哪户手不稳打翻腌菜坛子,弄得地窖里一地狼借腌菜汁横流,谁收拾?”
“清理功夫不算,被腌菜汁泡坏的杂物谁负责?”
“”你易中海?还是你阎埠贵?”
何大清这两年对易中海没什么好脸色。
他不是心胸开阔爱记仇的人,但那笔帐一直记在心里,平日里能不跟易中海打交道就尽量不打。
李月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何大清的袖子,指尖微用力,低声劝道:“大清别动气,有话好好说,别伤了邻里和气。”
但她看向易中海与阎埠贵的眼神里,也带着明显的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