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月亮象一个巨大的银盘，洒下清冷的光辉，给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层白霜。
何雨柱催促妹妹回房睡觉。
看着何雨水抱着小布熊钻进被窝，小脸蛋红扑扑的，很快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给她盖好被子，又轻轻关了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他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但他并未换睡衣，只是和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窗外的月光渐渐爬上半空，通过窗户洒进来。
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睡梦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从遥远的巷口传来，悠长而低沉，打破这深夜的寂静。
当时间来到11点。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鹰，闪铄着光芒，再无半分睡意。
行动的时刻到了。
何雨柱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巷弄间疾行，深灰色便服与浓稠夜色完美相融，只遗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模糊残影。
他微弓着身，脚步轻得近乎无声，每一次脚掌落地都精准踩在石板缝隙处，巧妙避开碎石枯枝等易发声物。
全程如训练有素的猫科动物般轻盈稳健。
穿过两条窄巷，前门大街的轮廓渐次清淅。
往日里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的街道此刻全然沉寂，店铺门板紧闭，门板上褪色的旧春联边角卷起，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唯有远处胡同口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尖嘶，那声音尖锐凄厉，旋即被夜风卷散，更衬得周遭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距目标仓库三十米处的破败屋檐下，何雨柱猛地收住脚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出一丝微不可闻的声响。
他迅速侧身，借着墙角突出的砖垛与爬满墙面的茂密爬山虎阴影，将身形彻底隐匿，只留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露在外面。
目光穿透夜色，牢牢定格在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矗立的建筑上。
月光勾勒下，仓库轮廓格外阴森可怖。
那是一栋两层青砖小楼，墙体爬满深绿色青笞与雨水冲刷出的暗黑色痕迹，几扇破损窗户用厚重木板钉死，缝隙间残留着灰尘与蛛网，狰狞如怪兽獠牙。
破旧木门紧闭，门环锈迹斑斑，似一碰便会脱落。
唯有二楼西侧一扇窗户未关严实，窗缝中透出微弱黄光，在漆黑建筑上宛如一只窥视外界的独眼，透着诡异不安。
何雨柱屏住呼吸，胸腔起伏几不可察，神念如无数无形丝线悄然延展，顺着墙面缝隙、门窗空隙，甚至屋顶破洞，悄无声息钻入仓库内部。
瞬息之间，仓库里每一处结构、每一件物品便在他脑海中清淅成型，小到地面一根铁钉，大到货箱摆放位置，皆如亲临其境般历历在目。
一层空旷空间里，杂乱货箱堆积如山，部分堆栈至屋顶，不少货箱已然破损，露出内里陈旧布料、生锈零件与不知名杂物，地面散落着废纸、绳索和空罐头盒。
二楼被粗糙木板隔成数个小间，木板布满划痕污渍，其中最大一间正是光亮源头。
房间中央，疤脸与五个同伙围坐于油腻木桌旁，桌上酒渍与食物残渣斑斑，除散落的钞票、细软，还摆着空酒瓶与吃剩的花生米，花生壳撒了一桌。
“这批货出手太慢了！”
疤脸将烟蒂狠狠按向塞满烟蒂的烟灰缸，声音里满是压抑的不满，眉头拧成疙瘩，“那些娘们儿最近越发精乖，一个个跟躲瘟神似的，以前哪是这样？随随便便就能拿捏。”
一个瘦高个立刻谄媚递烟，殷勤掏出火柴为疤脸点燃，脸上堆着讨好笑容：“疤哥莫急，明日咱们再去缝纴社门口堵人。”
“那些娘们儿最是好面子，又都从那地方出来，心里本就虚，咱们只需在门口稍作吓唬，提提她们过去的事，保管吓得腿软，乖乖掏钱孝敬您。”
“依我看，直接去她们住处堵！”
一个矮胖粗声说道，手中把玩着弹簧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让街坊邻居都瞧瞧她们以前是干什么营生的，看她们还敢硬气！”
“到那时，不光要给钱，还得恭躬敬敬赔笑脸，不然就天天去家门口闹！”
这时。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匆匆步入仓库，脚步急促直奔二楼，脚步声在空旷一楼回荡，他甚至未敲门便猛地推开二楼房门。
“疤哥，出事了！出大事了！”来人语气慌张，额上布满细密汗珠，说话时气息都不稳。
疤脸猛地起身，座椅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声响，他向前跨出一步，盯着来人急切追问：“出什么事了？快说！”
男人连连点头，双手在胸前比划，“我刚从街道办打探到内部消息，最近上面可能要搞严打，专门针对咱们这类敲诈勒索、欺压百姓的勾当，说是要狠狠整治一番。”
“严打？”
疤脸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具体怎么说？有具体时间或措施吗？”
“我表舅在区里工作，他偷偷跟我说的，最近或许要成立专案组，专门抓咱们这种情况的，听说力度很大，绝不姑息。”
仓库内顿时陷入短暂沉默，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只剩几人粗重呼吸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瘦高个率先打破压抑寂静，小心翼翼提议：“疤哥，要不咱们先避避风头？找个地方躲几天，等这阵严打过去再出来活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避什么避！”
刀疤脸拍桌而起，巨大力道震得桌上酒瓶摇晃，酒液洒出几滴，他瞪着眼睛发出低吼。
“那些娘们儿好不容易被咱们调教得服服帖帖，现在放手，之前花的功夫、费的心思不都白费了？这口气我咽不下！我不同意！”
何雨柱在暗处微微皱眉，心中暗道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棘手。
对方内部竟然有人，这便解释了为何他们能精准掌握从良女子的个人信息、生活轨迹，甚至连街道办最新动向都了如指掌，无疑给案件侦破增加了不少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