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苏小小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满满的惊恐。
她再也撑不住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叶金身前,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叶金圣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叶金看着她这副惶惶不安的模样,眼底的锐利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了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起波澜,却字字如锤,敲在苏小小心上。
“是罗鸣派你来的吧。”
苏小小猛地一僵,随即泪如雨下,肩膀一耸一耸的,哽咽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必,”叶金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偏偏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软肋。
“是拿你母亲的病相要挟,逼你做的这件事吧。”
苏小小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头埋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只能拼命点头,泪水混着额角的血迹,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一旁的沈巍见状,脸色铁青,忍不住厉声喝道。
“你可知罪?栽赃陷害宗门圣子,这可是大不敬之罪!你小小一个外门弟子,怎么敢干出这种糊涂事!”
他的话音刚落,叶金便抬了抬手,那动作轻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沈巍立刻会意,神色一敛,对着叶金躬身。
“叶金圣子请说。”
叶金缓步走到沈巍身侧,微微侧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轻语了几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旁人只隐约瞧见他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却听不清半个字。
沈巍听罢,先是眉头微蹙,似有几分讶异,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向众人。
“既然圣子如此说,那此事便依圣子的意思处置。”
沈巍朝着叶金与叶问天拱手行了一礼,神色肃然。
“今日之事,是我思虑不周,惊扰了二位,还望海涵。”
说罢,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弟子沉声道。
“走。”
一行人来时浩浩荡荡,此刻离去却悄无声息。
值守的弟子们收起了方才的探究神色,纷纷躬身退下,围在院外的宗门弟子也渐渐散去,不过片刻,清雅的竹林小院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叶问天望着叶金,唇边漾开一抹温润的笑意,那双眸子清亮如洗,映着竹叶间漏下的细碎天光,也映着叶金眉宇间的清朗锐利。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指尖还沾着清茶的水汽,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打趣。
“这才多久不见,你这小子,倒是成长了许多。”
“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栽赃,换做从前,你怕是要先沉不住气与人争辩,如今倒好,三两句话便把这罗鸣的阴谋拆解得干干净净,半点不留余地。”
叶金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他伸手挠了挠头,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锐利锋芒,染上了几分少年人的憨态。
他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叶问天的茶杯添了些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只听他笑着。
“嘿嘿,这可不是我厉害,还不是大哥你教得好。从前你总说,遇事越是急躁,便越是容易落入别人的圈套,唯有沉下心来,寻出对方的破绽,才能一招制敌。”
“今日之事,不过是依着你教我的法子行事罢了。”
热茶的雾气袅袅升起,将两人的身影笼在一片朦胧的暖意里,方才那场沸沸扬扬的闹剧,仿佛也随着这清风与茶香,消散得无影无踪。
圣子罗鸣的居所,与宗门内清雅素净的院落截然不同,处处透着奢靡张扬的气息。
雕花窗棂紧闭,隔绝了院外的天光,屋内燃着浓郁的龙涎香,烟气缭绕间,更衬得主位上的人面色阴沉如墨。
罗鸣猛地将手中的玉盏掼在地上,莹白的碎片四溅,茶水泼湿了华贵的锦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死死剜着跪在地上的黑影,那黑影一身玄衣,身形佝偻,将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混账!”
一声怒喝,震得屋内的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罗鸣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暴戾与失望。
“不过是让你栽赃陷害一个毛头小子,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圣子养着你,留着你这废物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气,抬脚狠狠踹在黑影的肩头,黑影闷哼一声,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额角瞬间磕出一片青紫。
“苏小小那个蠢货,被叶金三言两语就戳穿了谎言!非但没能扳倒叶金,反而将本圣子牵扯出来!”
罗鸣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
“你倒是说说,如今该如何收场?!”
黑影伏在地上,浑身筛糠般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不敢大声。
“圣子息怒……是属下失算,没想到叶金那小子如此敏锐,竟能从那肚兜的绣线和针脚里找出破绽……”
“属下罪该万死,求圣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定能……”
罗鸣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嘲讽。
“本圣子的耐心,可不是用来给你这种废物挥霍的!”
罗鸣一脚踩在黑影的手背上,碾得对方痛得闷哼出声,脸色惨白如纸。
他俯身,指尖掐住黑影的下颌,迫使对方抬头,眼底翻涌的阴鸷几乎要将人吞噬。
“并且本圣子给过你机会了。”
罗鸣的声音又冷又沉,带着淬了毒的狠戾。
“叶金那小子既然能拆穿苏小小的把戏,你这条狗,留着迟早是个祸患。”
黑影瞳孔骤缩,浑身抖得更厉害,拼命磕头求饶。
“圣子饶命!饶命啊!”
“属下对您忠心耿耿,求您看在属下追随多年的份上,饶我一条贱命!”
罗鸣嗤笑一声,松开手,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仿佛方才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他抬眸,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淡得可怕。
“忠心?在本圣子这里,忠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能办事的,才配活着。”
他顿了顿,侧过脸,目光落在黑影身上,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不过,念在你跟了我这么久,本圣子可以给你最后一个赎罪的机会。”
黑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哽咽。
“属下……属下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求圣子吩咐!”
随后罗鸣在其耳边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