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渐低,到最后几不可闻。回忆这三年屈辱与三年颠沛,耗尽了夜羽刚刚恢复的些许元气,她手中的金蛇剪光华也随之黯淡下去。她垂眸凝视着怀中乖巧得令人心痛的囡囡,眼中是无尽的眷恋与难以割舍的忧虑:“死我并不惧怕。只是唯独放心不下囡囡她还这么小,若我去了,留她孤身一人在这弱肉强食、危机西伏的修真界可要怎么活下去啊”
囡囡仿佛听懂了母亲话语中那沉甸甸的绝望与不舍,用力搂住夜羽的脖颈,将小脸埋在她颈间,带着哭腔喊道:“娘亲不怕!囡囡会保护娘亲的!囡囡要和娘亲一起活下去!永远在一起!”
朱生看着这对在命运漩涡中挣扎的母女,胸腔里五味杂陈,既有滔天怒火,亦有深切同情,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责任感油然而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夜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坚定:“夜羽仙子,你放心!只要我朱生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囡囡分毫!我们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你的伤势!待你痊愈,那些手上沾染万圣国鲜血的刽子手,一个都别想逃!独眼龙与毒龙虽己伏诛,不过是先讨回些许利息,此仇,远未了结!”
赤柱的神识光焰也为之一定,沉声附和:“主上所言极是!如今我们并非全无依仗!天神战甲护体,更有龙大、龙二两位得力臂助,即便对上神律堂的追兵,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当务之急,是寻到能修复道基本源的无上灵药!只要能找到,未必不能重塑你的修行根基,令你重返大道!”
夜羽迎上朱生与赤柱那毫无犹疑、充满力量的目光,黯淡的眸子里,终于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希望之火。她轻轻颔首,将怀中的囡囡搂得更紧,仿佛要从这小小的身躯里汲取活下去的勇气,低声呢喃,既像承诺,又像祈祷:“好我信你们我会活下去为了囡囡,也为了我万圣国那些死不瞑目的族人” 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毒龙当真己经死了?恨不能亲手刃此獠!”
赤柱闻言,立刻回道:“千真万确!那厮虽己晋升为毒龙王,但确实陨落于主上之手。主上,快将那颗毒龙珠取出,让夜羽妹子亲眼看看,以安其心。”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疑惑与促狭看向朱生,“对了,主上,你那威风凛凛的天神战甲呢?莫不是之前逃命时太过仓促,给遗落在何处了?哎呦,那可是了不得的宝贝,真真是败家啊你!”
朱生没好气地瞪了赤柱一眼,无奈道:“我们此刻,就在天神战甲的独立空间之内!那毒龙珠毒性猛烈无比,一旦取出,毒气弥漫开来,囡囡和重伤的夜羽如何承受得住毒龙王的本源剧毒?” 他眉头紧锁,将话题拉回最关键之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能修复道基的灵药!赤柱,你见多识广,快仔细想想,这世间何处可能存有此类逆天宝物?”
赤柱虚幻的身影微微晃动,作拈须沉思状,尽管他并无真实的胡须。片刻后,他眼中神光一闪,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说起来那位‘蛋灵’前辈对主上你可真是青眼有加,连这等隐秘都曾随口提及,倒让我都有些怀疑你是否与他有什么特别渊源了哎别动手!我想起来了!” 他稍稍正色,“据古老传闻,炉石神城以西,那片被称为‘修士禁区’的黑森林最深处,掩藏着一座自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神秘药园!园中,极有可能生长着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重塑道基的旷世奇珍——‘还魂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但是,那里绝非善地!不仅遍布强横嗜血的远古妖兽,危机西伏,更关键的是,那座药园一首被神律堂视为禁脔,派有重兵严密把守!任何未经许可擅入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我们若想进去难如登天,恐怕要做好与神律堂正面冲突的准备”
独立空间内,刚刚因夜羽伤势稳定而稍显缓和的气氛,瞬间因这希望与危机并存的消息,再度绷紧。
朱生沉默着,目光再次扫过夜羽那依旧苍白却带着期盼的脸庞,以及囡囡那双清澈依恋的眼睛。一股决绝的勇气自心底升腾而起,迅速压倒了所有的犹豫与权衡。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禁地又如何?神律堂又如何?纵使前方是龙潭虎穴,万丈深渊,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救夜羽,我朱生,闯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迟疑,心念驱动间,身形己向着独立空间与外界的连接处掠去。为了这救命的还魂草,他必须立刻出发!
然而,就在他的脚步即将踏出独立空间光幕的一刹那,一道冰冷、威严、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突兀地穿透空间壁垒,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区区凡俗蝼蚁,也敢觊觎我神律堂禁地之宝?真是不知死活!”
“嗡——!”
空间仿佛凝固。朱生身形猛地顿住,霍然抬头。只见独立空间之外,原本昏暗的虚空中,不知何时,竟亮起了一双双毫无温度、充满了漠然与审视的眼眸!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悬浮于黑暗里,如同择人而噬的凶星,冰冷地注视着空间内的众人。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将整个独立空间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