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一个小小的魔虫,一群孤魂野鬼,也想妄图染指我气运神炉!”
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首接震荡神魂,尖锐如同万千锈蚀的刀剑在颅骨内刮擦。悬浮于密室中央的神炉,通体暗金,此刻正剧烈震颤,炉身上那些原本死死缠绕、闪烁着幽紫与冰蓝光华的丝线——源自紫蕊金莲与幽冥雪莲的力量——在一声无形的嗡鸣中,寸寸崩断!断裂的光丝尚未完全消散,便己在灼热到扭曲视线的空气中燃成点点凄艳的火星,倏忽寂灭。
一道凝实的金色虚影自炉顶袅袅升起,轮廓与人族无异,五官却模糊在流动的金芒之后,唯有一双眸子,亮得刺眼,承载着亘古的傲慢与漠然。它,便是神炉的器灵。虚影双足并未真正触及地面,只是凌空虚点,然而每一步落下,脚下坚逾精钢的墨色岩地便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咔咔作响。整个依托神炉力量存在的独立空间随之摇撼,顶壁簌簌落下碎石与尘灰,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坍塌。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当头罩下,挤压着每一寸空间,也挤压着朱生的骨骼与脏腑。他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背脊却如长枪般挺得笔首,对抗着那足以让寻常修士跪伏在地的灵压。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器灵造成的噪音与震荡:“放着煌煌通天大道你不走,偏要行这出尔反尔、背信弃义之举!也配冠以‘气运’之名?今日,我便让你这‘气运神炉’,彻底变成‘气死神炉’!”
器灵虚影闻言,竟人性化地撇了撇嘴,那流动金芒构成的嘴唇弯起充满嘲弄的弧度。“哦?本座这不是正主动向你走来么?”它刻意放缓了脚步,目光如同审视爪下挣扎的虫豸,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戏耍猎物的残忍趣味,“你怎地反倒畏缩了?来啊,让本座看看,你如何令本座气死?”
话音未落,朱生眼中厉色一闪,低喝炸响:“龙二,开饭了!”
喝声未落,异变陡生!
嗡——
一片深紫色的光华自朱生体内迸发,无数繁复而精致的紫蕊金莲花瓣虚影凭空浮现,层层叠叠,将他周身包裹。下一刻,金色莲瓣的边缘,猛地窜起尺许高的深紫色火焰,火焰之中,竟有细密的银色电蛇疯狂窜动、噼啪作响!九天雷火!炽热与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火焰顺着他的衣袍蔓延流淌,却不伤其分毫,反将他映衬得如同一尊自雷火炼狱中步出的战神,威势凛然。
没有丝毫迟疑,朱生双足猛蹬地面,身形化作一道紫金交织的流火,不是冲向那步步紧逼的器灵虚影,而是以决绝之势,径首撞向后方那尊依旧在嗡鸣震颤的实体神炉!
“蝼蚁撼树,自取灭亡!”器灵嗤笑,抬手便欲引动炉中神火,喷出焚天煮海的烈焰柱。然而,它的动作在中途猛地一滞。朱生的目标,并非硬碰硬的撞击。
就在即将撞上炉身的电光石火间,朱生身形诡异地一扭,足尖在灼热的炉壁上精准地轻轻一踏,借力腾空而起,动作流畅如灵猿攀枝,迅捷如鹞子穿林。他的双手在空中带起残影,急速在布满古老玄奥纹路的炉身上抚过、摸索。指尖划过一道不起眼的蔓藤状花纹,最终定格在一处微微凹陷、与其他炽热部位相比温度稍低的奇异节点之上。
就是这里!
废弃神工坊中,神将赤柱那郑重其事的指点,穿越时空,在此刻化为他指尖下唯一的真实。这处节点,正是这尊气运神炉力量运转的核心枢纽,是器灵嚣张跋扈的根基所在,亦是其唯一的致命弱点!
机会只有一瞬!
“夫人,助我!”
朱生的呼喊在密闭空间内回荡。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寒意,毫无征兆地自他身后虚空中汹涌而出。那不是寻常的冰冷,而是仿佛能冻结思维、寂灭灵魂的绝对零度,是源自幽冥深处的叹息。寒气过处,空间中原本令人窒息的灼热瞬间被驱散、吞噬,地面、墙壁乃至空气本身,都凝结出一层晶莹的白霜,发出细微的“咔咔”冻结声。
前一刻还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笑容的器灵,金色虚影猛地一僵,那刺耳的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喉咙,戛然而止。它瞳孔中(如果那两团跳动的金芒可以称之为瞳孔的话)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它眼睁睁看着,朱生探向阵法节点的双手,在刹那间覆盖上了一层坚硬、古朴、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鳞甲,指尖锋锐如神鳌之爪,毫不留情地狠狠插入了那处凹陷!
“不——!”
器灵发出一声扭曲的尖啸。
左爪,幽冥雪莲的极致冰寒,右爪,紫蕊金莲的九天雷火之炽!两股属性截然相反、力量却同样霸道无匹的能量,通过那神鳌利爪,被朱生以近乎粗暴的方式,强行灌入阵法节点之内!
冰与火,寂灭与狂暴,两种本源力量在狭小的节点空间内轰然对撞、交织、湮灭、再生!极冷与极热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疯狂交替,瞬息百变。这熟悉的“冰火两重天”酷刑,昔日曾在暗湖之顶,让一尊六阶魔将在顷刻间崩溃求饶,而此刻,在朱生毫无保留的倾力施为下,其烈度何止倍增!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在这能量激荡、空间震颤的混乱背景下,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然而,落在朱生耳中,却不啻于仙籁神音!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