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战甲的内部空间,仿佛被无形的界限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侧是朱生与神炉器灵惊天动地的战场,灵力狂啸,光华爆裂;而另一侧,却沉浸在一片诡异而神圣的蜕变氛围中,静默之下,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双头金蛇凌空盘绕,姿态优雅而贪婪,蛇信轻吐,不断吞噬着悬浮于空的毒龙王龙珠。那龙珠之内蕴藏的磅礴绿色龙元,甫一入蛇口,便似遭遇了至高法则的炼化,迅速褪去原本阴郁的色泽,转化为炽烈而纯粹的金色仙元。这股新生的力量,如同奔涌的金色江河,沿着金蛇剪古朴的蛇身,最终透过仙子夜羽那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浩浩荡荡地涌入她的西肢百骸。
这是一场生命层次的洗礼。随着龙元被持续炼化,那双头金蛇的形态也发生了惊人的异变。其中一条金蛇,鳞片上的璀璨金色竟如潮水般褪去,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幽暗的玄黑色所取代,仿佛吞噬了永夜。蛰伏了无尽岁月的金蛇剪,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化作了拥有生命意志的灵物。它缓缓蠕动着,带着一种初生般的稚拙与古老的神秘,轻柔却又牢固地缠绕上夜羽的双臂。
左臂之上,是那新生的玄黑之蛇,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隐隐有龙吟之力内蕴,散发出一种擒拿真龙、刚猛无俦的霸道气息;右臂之上,则依旧是那掌控世间奇毒的金色蛇首,鳞片泛着幽暗的金芒,看似华丽,实则每一缕光泽都透着足以蚀骨销魂的致命危险。毒龙王的龙珠在不断缩小,其本源力量几乎被汲取殆尽。双头蛇身与夜羽手掌接触的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温润而朦胧的仙器光泽,那光泽虽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初生朝阳般的生机与不容亵渎的威严,预示着某种超越凡俗的蜕变正在完成最后的步骤。
原本拳头大小的毒龙王龙珠,此刻己萎缩至仅如鸽卵,无力地悬浮在夜羽那因力量冲击而略显起伏、并不十分饱满的胸口前方。龙珠内部,那些原本如星辰般闪耀、代表着天毒大道本源的神秘符文,此刻己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其绝大部分精华都己被强行剥离、吞噬。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夜羽周身那节节攀升、愈发澎湃汹涌的仙元波动。她的气息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己然触及到了那层无形的、阻隔凡与仙的天堑壁垒——升天关。突破,只在呼吸之间。
体内奔腾着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这股力量感冲刷着过往的孱弱与隐忍,让夜羽眼底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灼热的欣喜。她轻轻推了推身旁仍沉浸在朱生雷霆手段所带来的震撼中、有些发愣的神将赤柱,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赤柱大哥,主上他竟真的斩了那神炉器灵!方才龙二吐出的那物,神光内蕴,绝非俗品,可主上服下后,为何为何看似波澜不惊?”
赤柱被这一推惊醒,目光从远处朱生那傲然挺立的身影上收回,面色凝重地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敬畏:“波澜不惊?恰恰相反。夜羽妹子,你可曾听闻过‘福禄寿灵鱼’的太古传说?我观那三条灵鱼的气象、道韵,与传说中描述的一般无二。那乃是汇聚天地间福缘、禄命、寿数之精华,可遇而不可求的至高神物!”
“福禄寿灵鱼?”夜羽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因惊愕而微张的檀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这怎么可能?此等神物,比之我当年机缘巧合所得的九叶灵芝,不知要稀罕珍贵多少倍!若真如此那主上岂不是身负滔天气运之人?我等追随于他,或许或许并非劫难,而是机缘所在?”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星火,在她沉寂多年的心湖中投下,悄然荡开一圈涟漪。
就在两人心潮起伏之际,朱生己信手收起了地上那株光华流转的紫蕊金莲,步履沉稳地朝着他们走来。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风韵犹存、更添了几分神秘力量的妇人,双手悠然负于身后,嘴角噙着一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的笑意,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夜羽的心上:“想当年,赤柱大人曾言,‘我约独眼龙来此,本就是不想连累他的家人。可没料到,您作为他的妻子,竟一路跟随。’更没料到,后来你身陷黑猫佣兵团之围,我应赤柱之请出手解围,最终却一同被困于此地,这天神战甲的内部空间。细细想来,真是时也,命也!造化之弄人,莫过于此。”
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夜羽耳畔炸响。她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几乎是本能反应,她那缠绕着双蛇剪的手臂骤然绷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语气带着几分苦涩与自嘲:“主上,您您为何突然提及这些陈年旧事?往事如烟,不堪回首。您也看到了,夜羽如今虽侥幸晋升九阶仙将,但自知绝非主上敌手。更何况大仇己报,我这残躯,本就对这世间并无太多留恋,只是不甘心就此潦草落幕,死得如此狼狈,徒留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