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蒙蒙亮。
云烟赶紧从床上起来,接着立马开始打扫屋子。
李秋由于坐了一夜,现在有点犯困。
本来寻思着反正家里就自己一个人,接下来的日子摆摆烂,把家里的两亩田地卖了,以后就在军中混吃等死。
结果家里突然多了个媳妇,这就不能卖地摆烂。
毕竟对方还得吃饭啊!
卖了,她吃啥?
扪心自问,作为一名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青年,实在做不出偷摸卖田,对她不管不问让对方自生自灭这种事。
家徒西壁,屋子很快就收拾出来。
这时没活了,云烟倒是显得有些局促。
因为很久以前爹就跟她说过,说丫啊,你是女娃,得勤快,不然将来找了婆家,婆家要揍你哩。
那个人,会揍自己吗?
不吃东西就要赶人,好凶哩。
云烟一米六左右的个子,五官在清晨的光线中看起来有点清秀,底子倒是不错。
要是营养跟上的话,应该是个美人。
想着想着,云烟把灶台上的黑糊糊热了热,小心翼翼的端过来。
“吃…吃饭。”
李秋皱眉看着碗里,一点也没胃口,摇摇头,“我不吃,你要饿了你就吃。”
说着,李秋起身,拍了拍屁股说道:“要吃就赶紧,不吃就扔了,我得带你去一趟大伯母家认认门。”
一听要扔,云烟赶紧埋头干饭。
出门,李秋知道了什么叫做冷。
身上的破麻衣压根抵挡不住,湿气一个劲的往骨子里钻。
这天气,冻死人简首不要太轻松。
大伯父叫李三己经去世了,大伯母没有名字,称呼周氏,离李秋家大概二里地的距离,他家门前用石头垒起来一个院子,里面喂有鸡鸭。
到门口,刚好遇到大伯母
“二郎,你来了?”
“伯母您这是要出门?”
“出门拾点柴火。”
周氏笑笑,看见李秋身后的云烟,好奇道:“你这是?”
“张老根给我介绍了门亲事,我寻思着带过来你们见见。
李秋搓着手,哈了口气,原地跺脚道。
“哎呀。”
周氏一惊,嘴巴张得老大,激动得不能自己。
“你,你,好…快进来。”
“伯母。”
后面的云烟上前,礼貌的问候。
“好丫头,快,快进屋,外面冷。”
周氏招呼着,上前拉住云烟的手,笑呵呵的拽进屋来。
屋里其实也冷,家里的柴火用来生火做饭,所以大家伙只能硬扛。
没到耕种的季节,非必要是不起床的。
不过还在睡懒觉的丫丫以及李三的儿子李小年被周氏强拽起来。
“兔崽子,不知道叫人。”
周氏瞪了眼李小年,“这得叫嫂子。”
“嫂子。”
李小年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性子活跃,看着云烟一口一句嫂子,叫得顺畅完了。
旁边的丫丫也跟着叫。
把云烟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脸颊绯红,双手半握拳,放在膝盖上不知所措。
结果这时丫丫走过去,要云烟抱。
云烟无法,只好抱起小丫头,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那粉嫩的脸蛋。
“这个张老根倒是做了件大好事,自己儿子还没婆娘,给你物色了一个。嗯,不错,这个恩,老李家记下了。”
周氏笑道,“你能成家,以后我去见着你爹娘也好不会不好意思。”
大伯母这一家子对李秋还是很不错,没有因为原身智力有问题就把他当傻子,这年代讲究着亲情,大家一起抱团,才能取暖。
虽然李秋父母死了,名义上他是个孤儿,但是这几年来周氏家没少接济他。
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生活有多么不易可想而知。
可她依旧种地帮忙种,收割帮忙收割,有啥好吃的,也没忘了李秋。
一家子围坐西方桌,桌上摆放着简单的饭菜。有炒干笋,自家鸡下蛋蒸的鸡蛋羹,咸菜豆腐汤,还有一盘不知名的野菜,主食是糙米饭。
就这,周氏几乎是把家里的好东西全搬上了桌。
过年那天都没这样吃。
“丫头,你多吃点。”
周氏在一旁给云烟夹菜。
李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黄酒,咂吧两下嘴。
“伯母我走之后,这家里,还得麻烦您老帮忙照看一下。”
李秋突然开口,“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死了,云烟她想走就走,不过我也跟她说过,家里的田就给您留着。”
“你这孩子,要你家地干啥?还有,云烟怎么会走,她生了你的孩子,还得养娃呢…哦,给我,咱孙子以后吃啥?”
周氏假装瞪了李秋一眼,心说这孩子说话没个心眼,进了门,那就是李家人了,哪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
最后说道:“我只能说,能帮的尽量帮。你家地,咱不要,你有了媳妇有了娃,自然是他们的。”
说着周氏反应过来,他觉得李秋说话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现在怎么能一口气说这么多?
难道知道自己即将上战场,脑子的开窍了?
从大伯母家出来,李秋打算去城里逛逛。
趁着这段时间,看能不能搞点钱或者粮食放家里。
这人啊,突然有了家,就更怕死了。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他昨晚对大伯母说的话可不是简单的说说,如果真有军功,说不定能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