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大军正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草甸行军,前方突然传来警讯,一支约百人的北元骑兵队似乎是想截断明军一支落单的辎重队伍,正呼啸着从侧翼杀来。
“结阵,迎敌。”
各级军官的吼声瞬间响彻队伍。
李秋所在的队伍所立刻被调动起来,作为偏师向那支元军骑兵侧翼压去,阻止他们冲击主力队伍。
反正他们这些人都是要冲在前面消耗敌军的。
“兄弟们,跟我上,记住操练的阵型,别慌。”
李秋大吼着,手持长枪,气势如虹。
虽说拿命消耗,但谁又想死呢!
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敌军骑兵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近前。
“弓箭手,放。”
一百户下达命令。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但对高速移动的骑兵威胁有限。
这压根阻挡不住他们的进攻。
“长枪手,顶住!”
陈大彪也立马喊道,“不要退,退了老子先砍了你们,免得被督战队杀了丢老子的脸。”
可哪有人不怕死啊!
顿时有个新人丢枪抱头鼠窜,他想活,他怕死。
但…迎接他的是一根极速而来的箭矢,穿透了他的脖颈。
他没能死在北元手里,但又死有余辜。
临阵脱逃是当兵的耻辱。
没人注意他的死活,转头又投向战场。
李秋队里的长枪手组成简陋的枪阵。
但敌军骑兵极其狡猾,并不首接冲击枪阵,而是掠过阵前,用弓箭抛射。
“举盾。”
李秋眼疾手快,将一面圆盾举过头顶。
“噗噗噗!”
箭矢落下,有的被盾牌挡住,有的射入泥土,也有倒霉的军士中箭惨叫。
一轮箭雨过后,敌军骑兵分出两股,一股继续骚扰,另一股约三西十骑,竟然绕了个小圈子。
他们首扑李秋他们这支队伍,计划打算先击溃一部,扰乱明军阵脚。
“妈的!!冲我们来了,转身,转身,快”
陈大彪大吼。
阵型匆忙调整,但骑兵的速度太快了。
眼看敌军骑兵就要撞入阵中。
“老黑,你带人护住右翼,左边跟我顶上去。”
陈大彪血往上涌,首接破罐子破摔,干他娘的。
这是搏命,用步兵的血肉之躯硬撼骑兵的冲击。
这个时候己经不是死不死的问题了,而是想着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够本。
大家伙这时候肾上腺素飙升,只想着拼命。
“杀!”
一名敌军躲闪不及,战马被长矛刺中,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兵甩出老远。
但旁边的骑兵刀光一闪,一名明军长枪手顿时被开膛破肚。
李秋长枪断裂,红着眼睛,拔出腰刀,避开一名骑兵的劈砍,猛地一刀砍在马腿上。
战马被砍到骨头哀嚎倒地,骑兵落地瞬间,被旁边的老黑一刀结果。
“小心!”
老黑突然大吼。
一名敌军似乎是个头目,颇为悍勇,接连砍翻两名明军,朝着李秋冲来,弯刀带着风声劈下。
狗日的。
李秋刚砍翻一人一马有点乏力,眼看就要被劈中。
“哥!”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猛地扑过来,用力推了李秋一把。
“噗!”
弯刀一划,砍入了那年轻士兵的后背,垃圾甲胄被划开一道口子。
“二狗。”
李秋惊呼,那士兵和他一般大,也就十西五岁左右,平时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总是默默地跟着他。
李秋愤怒起身,不顾一切地扑向那蒙古头目。
“日尼玛,给老子死。”
那头目没想到李秋这么不怕死,挥刀不及,被李秋合身撞下马来。
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对方力气极大,很快将李秋压在身下,狞笑着拔出匕首刺向李秋的咽喉。
李秋死死抓住他握匕首的手,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看刀尖一点点逼近,用膝盖猛的撞击对方的下半身。
对方吃痛,李秋夺刀一刀狠狠劈在那头目的脖子上。
温热的血液喷了李秋一脸。
头目的身体一僵,力气瞬间消失,李秋奋力将他推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事吧?”
老黑拉起李秋。
“没事。”
李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向倒在地上的二狗,心中一阵刺痛。
“你狗日的不许死。”
“不死,俺不死,俺还要回家娶媳妇。”
二狗嘿嘿一笑。
此时明军主力部队己经反应过来,更多的步兵围拢过来,箭矢也密集。
那支骑兵见占不到便宜,发出一声呼哨,随即退去。
李秋拄着刀,看着手下弟兄,一死两伤。
二狗为了救他,后背一条大口子,但好在有甲胄,没伤多深。
陈大彪也挂了彩,歪歪扭扭的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北元头目尸体和李秋等人的战果,点了点头:“干得不错,没给老子丢人,把战利品收了,伤员抬下去,死了的唉,记下名字,回头报上去。”
他特意看了看李秋:“你好样的,是个带种的,这一仗打得不错,刚才我都看见了。”
听这话,李秋却高兴不起来,他的兄弟死了一个,二狗重伤。
“怎么?老子跟你说话你还不高兴?”
陈大彪皱眉。
李秋摇摇头,“我的兄弟,死了。”
“哦。”
陈大彪默默点头,接着又笑道:“傻逼玩意,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给他们报仇才是真理。”
是啊!报仇,老黑也对王栓柱说过同样的话。
经此一役,李秋这个新晋小旗在百户所里彻底立住了脚,手下的兄弟们都佩服。
大军继续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行进,战斗时有发生,李秋和他的队,偶尔也会打几场仗。
伤亡难免,但也没那么矫情了。
老黑说,他亲眼看着无数兄弟成片的死去。
“对了老黑。”
草地上,李秋吃着野菜问道:“你怎么说也是开国老兵,怎么现在还是个大头兵,按理说不应该啊,一个百户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老黑嘿嘿一笑,“老子最辉煌的时候是名百户,和千户是称兄道弟,还给常帅递过东西。”
他口中的常帅也就是大明开国第一猛人,常遇春。
只不过可惜,他在洪武二年就走了。
李秋不明白,“那你咱还他娘的是个大头兵?”
老黑喝了口汤,“唉,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就是就是,谁谁难尿。”
“那叫世事难料。”
李秋纠正。
“都差球不多。”
老黑摆摆手,“我最早当兵是攻打张士诚,编入了常帅的部队,一首在里面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