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汉子念完,对李秋说道:“兄弟,感谢了,我叫赵破元,射箭很牛逼。
“赵破元,你怕是射筋牛逼吧,还带人去抢三妹,哈哈哈”
“你们懂个锤子。”
赵破元笑笑,“老子和三妹青梅竹马,就算她嫁人了心里面也有我。”
李秋把信递给张破元,“记得保管好。”
“要得,感谢了,打完仗请你喝酒。”
“下一个是谁?”
写完,李秋打算给云烟写一封信。
可是想着也不知道说啥,毕竟两人才认识几天。
最后只能写给大伯母,顺带提她一嘴。
看着兴奋得不能自己的兄弟们,李秋心头有点酸楚。
都是好汉子,要是能活着该有多好啊。
还是那句话,没有谁愿意去死,谁都想活。
一想到这次中埋伏会死很多人,李秋有种无力的感觉。
信的结尾有地址和个人信息,要是这几个都死了,打扫战场的兄弟也会帮忙。
大部队又行了数日,明军哨探与敌军游骑的接触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
有可能北元主力就在附近,沉重的气氛压在每个士卒心头。
这天午后,大军正欲通过一处狭窄的河谷地带,前方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和箭矢破空的尖啸。
“遇敌,大队敌袭!”
前方斥候疯狂打马回报。
“全军结阵!快!”
各级将领立马进入作战状态。
明军队伍迅速收缩,长枪如林,盾牌叠起。
李秋所在的百户和其他合并,被命令守住队伍左翼的一个小土坡,这里是防止敌军骑兵迂回冲击侧翼的关键位置。
“快!!抢占坡顶,长枪在前,弓箭手居中,刀盾手护住两翼。”
李秋带着自己的小分队,跟着大队奋力爬上土坡。
刚站稳脚跟,就看到远处烟尘大作,数以千计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马蹄声汇聚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这有点大战的样子,之前遭遇的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除了老黑,他甚至还有点兴奋。
弟兄们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汗,在草原上,骑兵打步兵,就像杀小鸡一般轻松。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敌军骑兵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和雪亮的弯刀。
他们在进入弓箭射程前,突然分成数股,从不同方向朝着明军阵线扑来。
其中一股,至少有五六百骑,首奔李秋他们所在的土坡。
显然对方指挥官也看出了这个制高点的重要性。
“弓箭手,放!!”
明军阵中箭如雨,冲在前面的敌军骑兵不断有人落马,但更多的骑兵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敌军骑兵狠狠地撞入了明军枪阵。
刹那间,血肉横飞。
长枪刺穿战马和北元人的身体,弯刀砍断枪杆,劈开盾牌,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
李秋只感觉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几乎站不稳,他拼命地刺出手中的长枪,感觉枪尖扎入了什么东西,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长枪脱手!
他来不及多想,拔出腰刀,奋力格开一把反手一刀砍在对方马腹上。
“杀,不能退,退了都得死。”
王栓柱和二狗背靠着背,一个用长枪乱捅,一个用腰刀拼命格挡,脸色煞白。
土坡成了绞肉机,明军凭借地利打退了敌军骑兵的冲击,但伤亡很是惨重。
大家伙的神经紧绷,没时间去替死去的兄弟们落泪,再次结阵。
让人意外的是,对方撤了。
“打起精神来,都别放松,防止敌人再次来袭。”
军官下达命令,大家伙的神经又一次紧绷起来,死死的看着前方。
最后,确定没来,开始打扫战场。
挖坑,掩埋尸体。
无数叹息声响彻草原。
夜色笼罩了血腥的战场,寒风呜咽为逝者哀歌。
明军大营气氛凝重,虽然守住了阵地,但伤亡数字太大,更重要的是,北元主力避而不战,不断消耗骚扰的策略让明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李秋暗自发呆。
呼,呼出一口浊气。
管不了那么多,这次失败,他可能会丢命,兄弟们可能也会丢命,所以必须搞个小动作提醒提醒。
猛地站起身。
他找到打呼的老黑,摇醒:“老黑哥,你说,鞑子为什么总能知道我们从哪来,在哪扎营,还能精准地骚扰我们的粮队?”
老黑愣了一下,灌了口冷水:“还能为啥,草原是他们的地盘,他们马快,哨探比我们厉害呗。”
“不止!”
李秋摇摇头,“我怀疑他们可能有固定的观察点,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小路,能快速传递消息和调动小股部队。”
老黑皱起眉:“你小子又想干啥?”
“我想带几个人,趁夜出去摸摸情况。”
李秋认真道,“不往大军前面去,就往侧翼,往后走,看看有没有什么蹊跷,总比呆在营里干等着强。”
老黑吓了一跳:“你他妈疯了?夜里出去,碰到鞑子游骑就是死路一条,还有,擅自离营是要掉脑袋的。”
“你还怕这?再说,我们有这个。”
李秋再次掏出简易版指南针,“而且,我们不走远,就在附近高地,河谷转转,看看有没有烟火马蹄印,或者听声音。”
老黑看着李秋认真的眼神,觉得这狗日的疯了,一咬牙:“操,老子陪你疯一回,不过就咱俩,再叫上二狗和小王八,人多了动静大,遇上鞑子或者被知道擅离职守都要死了翘的。”
“明白。”
是夜,西人借着微弱星光,悄悄潜出大营。
李秋他们摸到白日激战土坡更侧翼的一处更高的小山包。
他们趴在草地上,屏息凝神。
草原的夜晚并不寂静,风声,虫鸣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交织。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哒哒”声传入耳中,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
“听!”李秋压低声音。
老黑和二狗也凝神细听。
老黑经验足,脸色微变:“是马蹄声,很轻,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