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嗤笑一声,“你可知道元军是谁在领兵?”
李秋当然知道,当即回应,“扩廓帖木儿,汉名王保保。
“嗯,不错啊,你居然知道这鸟人。”
张锐点头,“正是王跑跑,你可知道咱们为啥叫他王跑跑?”
李秋大概率知道一点,只听见张锐说道:
“洪武元年十二月,常帅和徐帅商量,常帅带千人突袭,王保保十万大军都不要,首接屁滚尿流逃跑,连他妈鞋都跑丢了,洪武三年的定西沈儿峪,徐帅全歼王保保部,他狗日的抱着根木头横渡黄河去了草原。”
“你说,就这样一个人,就算他有埋伏又怎样,还能怕了他?”
李秋语塞。
没错。
王保保是一位名将。
如果没有徐达和常遇春,他在应该是光荣的。
可惜的是,历史没有如果。
徐达常遇春这两位明朝开国将领,天生就克王保保。
以至于现在军中士卒都在取笑他为王跑跑。
鞋跑丢,抱着根木棒过河。
如果王保保在这儿,保证会被气死。
张锐说着,用力敲了敲桌子,接着又指着李秋鼻子骂道:
“你给老子记住,就算你怀疑你爹你都别怀疑到徐帅身上。”
“你他妈也不撒泡尿照照,掰掰手指头数数你打过几次仗?”
“这次这事,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老子首接把你牙打掉,要是让下面的人听到了,老子首接砍你脑袋。
“还有,这次功劳没了。”
李秋听完,心里拔凉拔凉的。
费力攒的军功这就打了水漂。
陈大彪一脚踢向李秋屁股上,“操你妈还不认错。”
“行了。”
张锐挥挥手,“滚吧。”
李秋垂头丧气离开。
他就知道这事没办法挽救。
徐达是谁,王保保是谁?
徐达去打王保保,还需要考虑埋伏?
一头老虎去捉羚羊,还怕羚羊伤了它?
唉,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但是人王保保也是一代名将啊。
大哥们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
李秋走后,陈大彪赶紧给张锐倒水,笑道:“大哥,消消气,那小子就是一愣头青,识几个字的人都这样,事多。”
张锐接过一饮而尽,“老子也没生气,他能分析敌情是件好事,说明他有动脑子,你我就是因为不动脑子,所以这么多年才一个百户千户。”
“那你刚才这么生气?”
张大彪不解。
张锐踢了他一脚,“新人有锐气是好事,就怕不知深浅,他动脑子归动脑子,该管还是得管,别什么事都说,要是被别人听见他质疑徐帅,少不了掉层皮,咱们都是常帅的老部将,你让别人怎么想?”
“呵呵,你还挺看好他?”
陈大彪笑问。
“有点能力,该培养还是得培养,以后提拔提拔,能让兄弟们少死几人就他娘的可以了。”
张锐深吸一口气,“有时候别不服,打仗啊,还是得需要天赋。”
陈大彪不以为然,心说打仗需要什么天赋?不就是拿刀就砍人吗?需要力气还差不多。
当初张锐和他的想法一样。
但后来当了千户,眼界就不一样了。
打仗更多的时候打的都是后勤,打的都是计谋。
不管是几万还是十几万的大军,只要开打,也就那么一会的事,而那一会的功夫,需要的将军的能力。
你能力差,哪怕战场对你有利,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击败。
相反,则是一样的。你能力强,对你不利的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反败为胜。
张锐将战果和缴获的情报立刻上报。
消息层层传递,最终送到了徐达的中军大帐。
他虽然把李秋给骂了,但该有的功劳还是不能少。
发现了敌军的眼睛甚至剿灭,这可是大功一件。
而且,就算他说的是对的,他把事报上去,以后也能置身事外不是。
徐达正站在地图前沉思,不知道在想啥。
徐达把情报拿起来,看了眼,哼了一声。
“传令,命各军加强侧翼侦查,尤其是高地、河谷等可能设立观察点的地方,发现可疑,立即清除。”
徐达立即下达命令,接着端起热茶一饮而尽,“情报是谁呈上来的?”
“禀报大帅,是一个叫张锐的千户。”
“张锐?以前是跟着老常的?”
他对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常遇春的部下,一群杀才,烧杀抢掠啥都来。
都他妈建国了,还在搞屠城那一套。
“是的。”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草原很漂亮,如果没有战争,忽略该死的蚊虫,单从景色的角度简首一绝。
只不过太单一了。一眼看去都是一样的,看多了不免审美疲劳。
李秋跑腿坐在帐营外,嘴里叼着根草,嘴里哼着呼伦贝尔大草原这首歌。
“哥。”
王拴柱和老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老黑挨着李秋坐下,“刚唱的什么曲?比教坊司的小娘们唱得还好听。”
李秋横了他狗日的一眼,“你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老黑大笑,“要真那样的话,这叫有福气懂不懂,不比死在鞑子手中安逸,小王八,你说是不是?”
王拴柱嘿嘿傻笑,不理老黑,从怀里掏出一条焦黄的鱼来。
“哥,你吃。”
李秋顿时把嘴上的草给吐了出去。
“嗯不错,香。”
“哥,你以后要是当将军了,会不会就见不到你了?”
王拴柱一脸认真的问道。
李秋手一顿,吐出一根鱼刺,“谁跟你说我要当将军?”
“他。”
王拴柱指着老黑说道:“黑哥说你以后肯定是将军。”
李秋把目光转移到李秋身上,老黑擤了擤鼻涕,在鞋上擦擦,“傻逼玩意,老子还说你要当皇帝,你信不?”
“唉唉唉,老黑哥。”
李秋一个现代人都知道这犯忌讳。
老黑嘟囔一句,“我就这么一说,又没人听见。”
李秋笑了笑,对王拴柱说道:“你哥我到时候要是当了将军,你和二狗,给我当亲卫,这样咱们就能天天见了。”
“真的?”
王拴柱眼睛冒光,“那黑哥呢?”
“老黑?”
李秋斜了他一眼,故作沉思道:“他去喂马。”
“草你姥姥。”
老黑当场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