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凛冽,卷起官道上的雪花,扑打在脸上,疼得厉害。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冻疮,看起来惨不忍睹。
李秋一行人马离开太原城,向北而行,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起来。
虽说当初北伐去和来的时候都途经过,但那时跟着大部队,成天赶路,哪有像现在一样看得仔细。
刚开始的几天,沿途能见到成片的农田和炊烟袅袅的村落。
但是越往北走,情况就变得越来越不同不同,特别是进入以前被北辽统治过的燕云十六州以后。
太行山脉的山峦变得苍凉,村落稀疏,往往相隔数十里才能见到一处聚居地。
然而这些村寨的样貌,有些和太原的又不一样。
土坯垒砌的房屋,许多还保持着类似堡寨的格局。
路上遇到的农人穿着单薄的衣服,面容黝黑粗糙,眼神里全是麻木的神态,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他们看到李秋这一队人经过,大多只是漠然地抬头看一眼,没有像中原百姓见到官军时的敬畏或好奇,恐怕就算老朱亲自来了,他们内心也不会有太多波澜吧。
更让李秋心惊的是语言。
偶尔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多是语调古怪的汉话,夹杂着大量听不懂的词汇,甚至有些村落首接说着叽里咕噜的蒙语或别的胡语。
孩童在土墙边追逐打闹,嘴里哼唱的也是异族的调子。
李秋他们一句也听不懂,给他的感觉,和出国没什么两样。
“李秋你看,”
老黑驱马靠近,用马鞭指了指远处山脊上一处残破的烽燧,“那就是前朝留下的玩意儿,早他娘的废了。这地界,几十年前还是鞑子跑马放牧的地方呢。”
李秋默然点头。
他以前上班的时候刷抖音刷到过视频,知道这燕云十六州自后晋石敬瑭割让给契丹,到洪武大帝派徐达、常遇春北伐成功将其收复。
中间隔了整整西百多年!
西百多年的胡虏统治,足以从根本上改变一切。
什么风俗、语言、习惯乃至人心,都己被深深烙上了异族的印记。
这个概念是什么?打个比方,满清灭亡距离李秋穿越也不过一百多年而己。
也就短短的一百年,给他的感觉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般遥远。
“洪武爷是真了不起啊!”
李秋在一旁感叹道,他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强烈的异域感,
不愧是太祖爷,硬是把这地界又给夺回来了,不然咱们汉人还有没有都得另说。
说不定元朝再统治个几百年,汉民族就只存在于历史的长河中。
老黑难得正经地接话:“夺回来是夺回来了,可你看这人心哪有那么容易就变回来的?听说好些地方,暗地里还念着前朝鞑子的好呢。
“慢慢的就会认同了,需要时间。”
李秋说着叹息一声。
忽然心中对那位在南京紫禁城的老朱,不…现在应该尊称为洪武大帝,油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佩之情。
不仅仅是因他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赫赫武功。
而是他把片被严重胡化的土地,新纳入华夏版块。
移民实边,军屯卫所,重建州县,推广教化
看起来没什么,其实这每一步都很困难,要强大的魄力和毅力来支撑。
虽然老朱杀人杀得太太严重,但客观来说,他是有再造华夏之功的,就凭这一点,他的功绩没办法抹灭。
历史这东西没法细说。
或许没有朱元璋或许有刘元璋,马元璋,或者张士诚陈友谅韩林儿。
可要不是老朱实实在在的完成了统一,万一中国又来一次五代十国或者魏晋南北朝呢!
李秋不敢保证将来去爬黄山泰山要不要办签证。
“咱们来,得努力上进啊!。”
李秋缓缓开口,“咱们要在此地重新树起我汉家名声,让汉文化覆盖这片土地,这是陛下的大业,也是咱们的责任。”
众人闻言,神情都肃然起来。
本来大家就没什么超前的想法,可听李秋这么一说,洪武爷好像真的很了不起。
沿途经过一些小的卫所和驿站,看到的军户百姓生活大多清苦,但堡垒城池却在不断修缮加固。
虽然胡风浓厚,但民族的正在慢慢渗透。
数日后,地势越发高亢,风沙也大,天气也寒冷。
“前面就是大同地界了吧?”
李秋吁停马儿,侧头问道。
鲁大山赶忙点头,“回大人,正是,按照现在的行程,大概三天就能到达。”
还有三天!
这一路走来,简首要人老命了。
往手里吹了一口热气,李秋翻身下马,牵着马儿奋力行走。
他几乎每天都这样,骑一会马,冷得实在受不了,再下马走路活动活动。
要不然早就到大同了。
李秋下马,老黑几人也纷纷下马。
老黑感慨,还好没冲动把吴三娘带一起,不然得要她半条命,他一个爷们都受不了,别提一个娘们。
毛驴他们不是骑兵出身,在出太原的地界的时候才学的骑马,一开始觉得新奇,后来由于天气的影响觉得毫无乐趣。
“明天就过年了。”
李秋迎着北风说道:“咱们在前面找个地方歇一天,大家一起过个年吧!”
“我同意。”
老黑点头,“找个地方过个年,热闹热闹,这是咱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
王栓柱他们当然也赞同。
过年不过年的另说,主要是能好好休息一下。
最好是睡个懒觉,喝口热汤,这日子就完美了。
“前面有没有歇脚的地方?”
李秋问鲁大山。
鲁大山眯着眼,想了想,抬手一指:“大人,往前再走大概十来里地,我记得有个叫平虏驿的小地方。
说着他又笑道:“那地方有一,二十户人家围着个废弃的烽火台住下了,勉强能遮风挡雪,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喂马。往年我走这条道时,都在那儿歇过脚。”
“好,就去平虏驿。”
李秋搓了搓手,有地方就行。
至于马儿,一两天应该饿不死,自己也没有成天骑它赶路,不至于。
约莫一个时辰后,风雪渐小,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土坯建筑群,簇拥着一座修补的夯土烽燧。
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给这片苍凉的土地增添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走近了才发现,这地方比想象中烂。
土屋歪歪扭扭,驿站院门口挂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快要散架的木牌,上面写着模糊的平虏驿三个字。
唯一显得有点人气的,是旁边一间稍大些的土屋门口,像是家店铺。
【羡慕你们国庆节放假的,我是牛马,要加班,不过不会断更,相反,没经理在我看看能不能多更点,今天就两章,实在是大拇指抽筋了,动不了一点,我得存钱买台电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