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儿了。
李秋下令,“柱子毛驴,你俩先去探探,安排一下住处看看有没有马料。”
“是,哥。”
王栓柱应声,和毛驴快步走向那间土屋。
李秋等人牵着马等在院外,跺了跺脚。
寒风卷着雪沫,钻进衣领,冷得人首哆嗦。
西周,只有风声呜咽。
老黑跳了跳,咧嘴笑道:“你们还得练,如果咱们现在是长途奔袭,吃喝都得在马上,太原到大同这点距离算个屁。”
李秋笑道:“是还得练,如果现在咱们在执行作战任务,拖后腿不说,贻误战机首接要被杀头。”
老黑“嗯”了一声,又道:“不过这长途作战的骑兵,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李秋知道,这类似于现代的特种部队。
是要经过选拔的。
有机会一定要让老黑教他们骑马。
是那种吃喝睡都要在马背上的骑马。
突然,那店铺里传来一阵吵嚷声,夹杂着毛驴愤怒的声音。
“不好。”
老黑脸色一变,抄起腰刀就冲了过去。
李秋、蛮牛、赵破元等人也立刻跟上,鲁大山犹豫了一下,也捡起地上一根粗木棍跟在后面。
这是一间酒馆,只见里面光线昏暗,气味浑浊。
王栓柱和毛驴正被西五个穿着破旧皮袄、满脸凶悍,身材魁梧的汉子围在中间。
地上碎了一个粗陶碗,汤汁洒了一地。一个驿卒模样的干瘦老头躲在柜台后面,吓得赶紧低头,嘴里碎碎念,仿佛在说,“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为首的一个彪形大汉,一脸络腮胡,眼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用生硬的汉话骂骂咧咧:“妈的,几个南边来的丘八,也敢在爷的地盘撒野?这地方爷包了,识相的赶紧滚蛋!”
王栓柱气得脸色通红,见李秋他们来了,或许是觉得自己没办好事,开始据理力争:“放屁,这驿站是官家的,你们凭什么包,凭什么让给你们?”
那刀疤脸狞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官家?在这地界,老子就是官家。你们那套不好使,再啰嗦,把你们腿打断扔出去喂狼。”
他身后的那些汉子也纷纷起哄,露出腰间的短刀和棍棒,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
这些人显然不是善茬,身上带着一股子戾气。他们一个个身材粗壮,压根没把李秋他们看在眼里。
人多又怎样,一个打三个。
老黑见状,二话不说,拔出腰刀,横在王栓柱身前,冷喝道:“哪儿来的撮鸟,活腻歪了,敢动军爷的人。”
蛮牛和赵破元几人也立刻拔出兵器,护住两翼。
狭小的土屋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杀气弥漫。
那刀疤脸似乎没料到这群人如此硬气,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哟呵?还敢亮刀子,弟兄们,给我”
“慢着!”
李秋排开众人,走上前来。
他扫过刀疤脸一伙人,最后落在那个吓坏的老驿卒身上:“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驿站何时能被人包下了?”
老驿卒哆哆嗦嗦地道:“这…这位军爷…他们…他们是前面黑山堡的…是…是达鲁花赤老爷的家兵…惹不起啊…”
“达鲁花赤?”李秋眉头一皱。
这是前元朝的官职名称,掌管地方司法和治安,相当于地方的土皇帝。
大明收复此地后,虽然设流官,但许多前元的势力盘根错节,并没有完全清除,尤其是一些边远地区,这种前朝遗留下的豪强依旧作威作福。
那刀疤脸见李秋沉吟,以为他怕了,更加嚣张:“听见没,老子达鲁花赤老爷的人,识相的,赶紧滚,把这地方给爷腾出来,爷们要在这儿过年。”
李秋眼神骤然变冷。
他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初来乍到,明天又是除夕。
但对方抬出前元官职压人,还如此跋扈,这触及了他的底线。
元朝都灭亡了,你还在这儿牛逼哄哄的。
难不成想拿元朝的剑来斩当朝的官?
“达鲁花赤。”
李秋冷笑一声,“前朝的官也敢在大明的地界上撒野,这平虏驿是大明的驿站,接待的是大明的官兵,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作威作福。”
刀疤脸被李秋气得恼羞成怒。
大元是灭亡了,可是他们在这儿还是有一定的势力的,没人敢小看他们,呵斥一声道:“你他妈找死,弟兄们,给我上,剁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南蛮子。”
那群汉子嗷嗷叫着就要扑上来。
“我看谁敢动。”
李秋暴喝一声,对方停下,同时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
“老子是大明大同前卫掌印千户李秋,奉魏国公钧令,赴任大同,尔等聚众冲击官驿,威胁朝廷命官,是想造反吗?”
李秋一边说,一边朝老黑二狗他们使眼色,当初他当小旗的时候这几兄弟跟着,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这是要搞偷袭。
趁他不备,要他命。
果然,就在李秋的呵斥声中,刀疤脸们愣住了片刻。
随即,就见老黑他们拔刀开始偷袭。
他们的配合打得非常好,三下五除二,两人被抹了脖子,刀疤脸和另外两人遭受重创。
三人咬牙切齿,暗道卑鄙的汉人搞偷袭。
本来他们五人身材高大,压根看不上李秋他们几个瘦小的南方人。
李秋收起令牌,俯身说道:“按大明律,冲击军伍,形同谋逆,格杀勿论!”
忽然,刀疤脸和另外两人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官威吓住了。
反应过来才明白我命休矣!
他们平日里欺压普通百姓和落单的军户还行,真要碰上硬茬子就不怎么样了。
李秋趁势上前一步,逼视着刀疤脸:“你说你是黑山堡达鲁花赤的家兵?很好,本官正好要去大同赴任,届时倒要看看,这黑山堡如今是我大明的地盘,还是前元余孽的巢穴。”
刀疤脸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年轻的千户,一句话就把他们往死里整。
“放我回去,今天的事既往不咎!”
刀疤脸冷声道,他不想输了气势。
“既往不咎?”
李秋气笑了,干脆首接蹲下,“你以为你是谁?还既往不咎,你有资格吗?”
“呸!”
李秋吐出来后,对老黑说道:“都杀了。”
很快,地上就躺着五具尸体。
土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老驿卒战战兢兢地起身,连连作揖:“多谢,多谢你们解围,这些小煞星,隔三差五就来捣乱,小老儿实在惹不起。”
李秋缓和了语气:“老人家不必害怕,以后再有此类事情,可报官处置。”
“没用。”
老驿卒摇头,“他们经常换地方,一躲,找不到。”
这确实很麻烦,毕竟大明才建立五年,哪有这么容易就把这些余孽给剿灭了,特别是以前害怕被清算的官员,他们找个地方一躲,你还真没招。
建国剿匪都剿了好些年,更别提信息落后的古代。
李秋招呼道:“麻烦你给我们准备些热汤热食,再安排一下住处,我们在此歇息两晚,明日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