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还残留着妖气的腥味和榴莲鱼雷那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
老高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手中的【喷流鱼叉枪·洪荒狙击炮版】枪身微热。他熟练地将枪尾凹槽里的【天河生态珠】取下，珠子在掌心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弱水能量缓缓平复。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几枪，看着轻松，实则对枪技要求很高。尤其是最后干扰金翎妖将的那一发榴莲鱼雷配合狙击，对心神和灵力的把控要求极高。好在结果不错，逼退了一个玄仙妖将，还干掉了两只真仙鹰妖，这个逼装的得劲。
值了。
巫族战士们已经开始收拾战场。两名鹰妖的尸体被拖到营地中央，那暗金色的翎羽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几个巫族汉子围着尸体，比划着讨论如何分割——妖禽的羽毛、利爪、骨骼，都是上好的材料，对崇尚肉身力量的巫族而言，是难得的滋补品和武器原料。
但巫族头领的脸上没有多少喜色。
他走到老高身边，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老高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感激，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却满是凝重。
头领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远方的天际线，做了个“很多”的手势。接着，他双手比划出鹰妖的形状，又猛地张开双臂，示意“大规模”、“铺天盖地”。最后，他指着老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意思很明确：妖族睚眦必报，而且对“异数”——也就是老高这种来历不明、手段奇特的家伙——格外敏感。这次只是巡风小队，下次来的，可能就是真正的精锐，甚至更可怕的存在。
此地，不能再待了。
老高读懂了头领的意思，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长住。洪荒世界是好，先天灵气浓郁，机缘遍地，但风险也大得吓人。他一个化神期，在这里就跟狼群里混进了一只品种特殊的兔子一样显眼。这次是运气好，碰上的妖族巡风队不算太强，又有巫族帮忙分担压力。下次呢？
他是来钓鱼薅羊毛的，不是来当洪荒公敌的。
“我明白。”老高也用神识配合简单手势回应，“我会离开。”
头领见他听懂了，神色稍缓。他蹲下身，用那根粗壮的手指，在溪边相对平整的沙土地上画了起来。
线条粗犷，但意思清晰。
他先画了一个圈，代表现在这个营地山谷。然后，在圈的西北方向，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是河流。在线条的尽头，又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图形，里面点了几个点，像是水花或者气泡。
画完后，头领指着那个图形，又做了个“喝水”、“很舒服”的动作，然后双手张开，示意“那里很大”、“很隐蔽”。最后，他指了指天空中的方向，又指了指那个图形，用力摇了摇头——意思是，那里妖族控制力弱，不容易被发现。
老高眼睛一亮。
水元福地遗迹？
听名字就是个好地方！有水的地方，就有鱼可钓。福地遗迹，往往意味着前人遗泽，说不定还能捡点漏。更重要的是，偏远、隐蔽、妖族控制弱——完美符合他现阶段“低调发育、闷声发财”的战略需求。
“水元福地……”老高摸着下巴，眼神里露出感兴趣的光芒，“可以去看看！”
头领见他感兴趣，咧开嘴，露出憨厚又带着点自豪的笑容。他又在“河流”中途画了几个叉，指了指地面，做出“危险”、“绕开”的手势，显然是提醒路上需要注意的凶险区域。
这份情谊，老高记下了。
他想了想，从系统背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首先是一大堆用干净兽皮包裹好的肉块，每一块都切割整齐，正是之前处理好的狞三角兕肉，足足有几百斤。真仙级凶兽肉，对锤炼肉身的巫族来说，是大补之物。
“这些肉，留着吃。”老高将肉堆推到头领面前。
头领眼睛顿时瞪圆了，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但勉强维持着头领的威严，只是重重点头，大手一挥，示意族人赶紧收好。
接着，老高又拿出几件小法器。
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绣着云纹的【低级储物袋】，里面空间不大，也就几个立方，但足够巫族存放一些珍贵的小物件了。
一艘折叠起来的【纸鸢型小型飞舟】，启动后可放大至三丈长，无需灵力驱动，倚仗风力飞行，但飞行速度一般，但胜在操作简单，无需复杂祭炼，适合短距离代步或紧急撤离。
还有一个黑乎乎的【低阶自动炼丹炉】，老高当年新手期买的，能自动炼制一些最基础的疗伤、回气丹药，投料点火就行，傻瓜式操作。
这几样东西，在修仙界都是入门级货色，老高早就用不上了。但放在洪荒，对于还处于“骨棒石斧”阶段的巫族而言，无异于神兵利器。
头领接过这几样东西，好奇地摆弄着。储物袋他很快弄明白了用法，将信将疑地试着把一块石头装进去又拿出来，惊讶得直咧嘴。飞舟和丹炉他看了半天，大概懂了是飞行和炼药的工具，但兴趣明显不大。巫族崇尚自身力量，对借助外物向来不太感冒。
直到——
老高掏出了最后一本书。
书不厚，封面是用某种防水兽皮鞣制而成，上面的字是老高用神识刻印上去的，还配了彩色的、栩栩如生的插图。
头领的视线，瞬间就被钉在了封面上。
封面插图，是一大盘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滋滋作响、撒着不知名香料（孜然辣椒面）的烤肉特写，旁边还有红烧牛腩、香煎牛排、番茄牛尾汤等精致小图。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声，从头领喉咙里发出。
他猛地抢过书，笨拙地翻看起来。书里的文字他一个不识，但那一道道色彩诱人、步骤清晰的菜肴插图，简直是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烤全牛、铁板牛肉、水煮牛肉片、黑椒牛柳、土豆炖牛腩、咖喱牛肉、牛肉馅饼……每一张图都仿佛散发着致命的香气。
“嗯！嗯嗯！额！啊啊！”头领指着书里的红烧牛腩插图，激动得满脸通红，哈喇子真的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都忘了擦。他看看书，又看看旁边刚收起来的那堆狞三角兕肉，眼神炽热得像是要喷火。
今晚！今晚就吃这个！
其他巫族战士也好奇地围过来，看到书里的图片，顿时响起一片吞咽口水和肚子咕噜叫的声音。营地里的气氛，一下子从战斗后的肃杀，变得有些……饥肠辘辘起来。
老高憋着笑，看来这份礼物是送到心坎里了。
他又看向那几位一直躲在一旁、此刻才敢稍微探头的人族。年长的人族头领，正用敬畏又感激的眼神望着他。
老高走过去，从怀里（实则是系统背包）取出一个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储物袋。这个储物袋比给巫族的那个还要小一些，但里面装的东西，可就不一般了。
他拉着人族头领走到一边稍僻静处，避开巫族的视线——倒不是不信任巫族，而是有些东西，现阶段让人族自己掌握更好。
老高将储物袋塞到人族头领手中，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
人族头领的手很粗糙，布满老茧和细微的伤口，但此刻紧紧攥着储物袋，有些茫然，又有些紧张。
“任重而道远啊！”老高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了一句。虽然对方听不懂，但他觉得有必要说。
人族头领虽然不懂言语，但能感受到老高语气中的郑重和某种……托付？他挺直了瘦弱但坚韧的脊背，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将储物袋捂在胸口，仿佛捧着族群的未来。
老高用神识，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清单和简单的使用警告，直接印入了人族头领的脑海深处。
清单的第一项，是几本书。书的材质特殊，非纸非皮，轻薄却坚韧，上面的文字同样由神识刻印，配图极其精密复杂。
《如何徒手搓核弹》（别名：世界太平）——封面是一个抽象的、散发着光和热的球体。
光是书名和封面，就透着一股画风清奇、但又莫名严肃的气质。
第二项，是一些被小心封装在铅盒里的材料。每个铅盒上都贴着标签，有图，还有大大的警示符号。
标签上写着：
【钚-239，极度危险，质量临界值：约10公斤（标准状况），小心辐射，勿贴身，勿打开，备用】
【铀-235（浓缩），高危，质量临界值：约52公斤（标准状况），小心辐射，处理需专业防护】
后面还贴心地用小字备注了辐射标志和防护建议。
第三项，是一些最基础的、适合凡人起步的金属加工工具图纸（手拉风箱、简易锻炉等），以及几小包不同作物的种子（高产抗旱的改良品种。人族头领：“你总算送了一个我实在东西！”）。
老高给完东西，心情也有点复杂。把这些东西交给还处于钻木取火阶段的人族，有点像把智能手机扔给了山顶洞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人族眼中那簇微弱却顽固的智慧之火，他就觉得，或许……可以试一试？
反正有那些严苛的警告和“安全篇”在，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出什么名堂。就当是埋下一颗种子吧。万一呢？
做完这一切，老高觉得此间事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停留过的巫族营地——溪流、篝火、简陋的窝棚、兴奋地围着食谱比划的巫族、紧紧攥着储物袋眼神坚定的人族头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营地中央，那口之前用来比试力量的【盘古鼎】上。
古朴的青铜巨鼎静静矗立，十二万斤的重量让它与大地浑然一体，鼎身上模糊的“盘古”二字和古朴纹路，在阳光下流淌着岁月的厚重感。
老高微微皱眉。
之前举鼎时全靠系统送的体验卡，光顾着装逼了。现在平静下来再看这鼎，总觉得……它不应该只是一口特别重的鼎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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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洪荒世界被冠以“盘古”之名，哪怕只是虚影世界的产物，也绝非凡物。鼎身上那些纹路，似乎不仅仅是装饰，隐约蕴含着某种极古拙、极厚重的韵律。
他走近几步，伸手触摸冰冷的鼎身。
触感粗糙，带着洪荒大地特有的苍凉。神识悄然探出，试图感应。
鼎身内部仿佛一片混沌，神识投入如同泥牛入海，什么也感知不到。只有那沉甸甸的、镇压一切的“重”之概念，清晰无比。
“错过了什么吗？”老高喃喃自语。
巫族头领见他盯着盘古鼎，走过来，拍了拍鼎身，又指了指老高，竖起大拇指，然后做出一个“搬走”的手势，咧着嘴笑，意思是：你喜欢？送你！
老高失笑，摇了摇头。
这鼎，恐怕不是想搬就能搬的。而且，它似乎与这片巫族营地、与这方土地有着某种联系。强行带走，未必是好事。
或许，机缘未到吧。
他将一丝疑惑压在心底，不再纠结。
“好了，我也该走了。”老高对着头领和人族头领挥了挥手，“多谢款待，后会有期。”
头领用力点头，指了指西北方向，又握拳捶了捶胸口，那是巫族表达友谊和祝福的方式。
人族头领带领着另外两人，再次深深鞠躬。
老高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头领所画地图的方向，身形一动，施展改良后的《流沙遁》，周身气息与脚下大地水汽悄然融合，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淡影，朝着西北方，疾驰而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山谷雾气之中。
营地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溪水潺潺，以及巫族战士们迫不及待研究食谱的争论声。
人族头领紧紧握着手中的储物袋，望着老高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松开手掌。储物袋的角落里，除了那些书籍和材料，不知何时，还多了一小堆亮晶晶的、蕴含着温和灵气的【下品灵石】，大约几十块。
那是老高最后悄无声息放进去的。
启动文明的火种，除了知识，总还需要最初的那一点点燃料。
头领不知道这些亮晶晶的石头具体有什么用，但他能感觉到其中温和的力量。他将储物袋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转身走向同伴，开始用刚学会的、还很生疏的语言，比划着描述刚才“神人”赐予的“神物”。
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老高的身影早已不见。
只有那口沉重的盘古鼎，依旧静静矗立在营地中央，鼎身微光流转，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