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比小小的黑色身影在空中猛地一颤,仿佛因主人的受困而惊慌失措
但下一秒,它没有像寻常拉姆那样试图冲下来救援或发出愤怒的叫声,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林荫的黯淡流光,向着与陷阱相反的方向疾速“逃窜”,眨眼间便消失在茂密的枝叶后
“啧,跑得倒快”为首的黑魔法师瞥了一眼露比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并无多少意外或懊恼,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嘲弄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凯莉身上,那兜帽下的眼睛的眼睛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看来你的小宠物也不怎么忠诚嘛。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是,像你这种连立场都能反复横跳的‘叛徒’,怎么会有东西真心追随你呢?”
他踱步到法阵边缘,低头俯视着被暗红藤蔓紧紧缠绕、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的凯莉,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讥讽
“摩尔庄园那边,怕不是也只把你当成一把好用又危险、用完了随时可以丢弃的‘刀’吧?现在刀刃卷了,折了,还有谁会记得你?”
‘这个世界的“瑞琦”是男性同位体瑞琪,典型战争世界,捕捉骑士团长,降低庄园方士气,过程一定不轻松,本世界rk可能曾经假意归顺此组织,其他信息不足,无法判断’
不能说话
这是凯莉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任何一句不符合本世界rk行为模式、语气习惯或信息掌握程度的回应,都可能立刻暴露她“外来者”的身份
而她对自己的了解——或者说,对“rk”这一存在核心特质的认知——在此刻成了最好的伪装指南
无论哪个世界,何种境遇,真正的rk骨子里都是高傲的
不屑于辩解,不轻易流露情绪,尤其是在敌人面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蔑视;冰冷,是最好的保护色
于是,凯莉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在那些恶心藤蔓的缠绕下,抬起了头
蝴蝶眼镜后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因“瑞琪手臂”而产生的剧烈波动(那需要惊人的意志力去压抑)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冻结一切的寒冰,那冰层之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蕴藏着能将人灵魂都冻裂的极寒
她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充满讥诮与冰冷的弧度,对准了那个喋喋不休的摩尔,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仿佛在说
‘说完了?蝼蚁的聒噪’
这幅姿态,与记忆中那个骄傲、孤僻、即使身处绝境也绝不低头的rk形象,完美重合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被这意料之外的、彻底冰冷的态度微微噎住
随即,他像是被这无声的挑衅激怒了,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恶意
“哼,还是这副讨人厌的臭脸!”那声音染上了真实的怒气,直起身,猛地一挥手
“呃——!”凯莉闷哼一声,那些缠绕着她的暗红藤蔓骤然收紧!强大的压力让她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魔力被更彻底地压制在体内,几乎无法流动
触须蠕动着,将她从头到脚紧紧裹缚,最终形成了一个只露出头部的、诡异的暗红色“茧”
这还不够
那摩尔似乎犹不解恨,大步上前,粗暴地一把攥住了凯莉被束缚后无法躲避的头发,手指深深陷入发丝之中
“带走!”他低吼一声,手臂用力——
凯莉整个人被那股蛮横的力量从地面上拖拽而起,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开始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颠簸
泥土、碎石、断裂的枯枝不断撞击着她的身体和被束缚的四肢,蝴蝶眼镜歪斜到一边,镜片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模糊的刮痕
视野在剧烈的晃动中变得破碎而昏暗,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身体各处都在与地面的摩擦中迅速增添着新的瘀伤和擦伤
但她咬紧了牙关,将所有的痛呼和生理性的泪水死死压在喉咙和眼底
不能示弱,不能出声,不能有任何不符合“rk”身份的反应
她像一具真正的人偶,任凭自己被拖行着,滑入森林更深的黑暗之中,只在身后留下一道凌乱而刺目的拖痕
唯一在她混乱的感官中保持清晰的,是心底冰冷而决绝的念头
露比已经成功‘逃走’了
必须活下去
必须……回家
时间在黑暗与颠簸中失去了意义。凯莉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破旧的麻袋,被拖拽着穿过崎岖的林地和漫长的、弥漫着霉味与金属锈蚀气味的通道
最终,拖行的力道一松,她被重重掼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裹缚着她的暗红色能量“茧”被一道锐利的光刃划开,新鲜的空气涌入,带着消毒水和某种刺鼻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
不等她喘息,几只戴着橡胶手套、力道极大的手粗暴地将她从破碎的茧中扯了出来,几乎是扔到了一张冰冷、布满固定皮带和古怪接口的金属实验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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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咔哒、咔哒……
皮带迅速扣紧,将她的手腕、脚踝、腰腹牢牢束缚
金属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侵入肌肤
就在这被束缚的、极其短暂的几秒钟里,凯莉垂在身侧的、被固定在扶手上的右手手指,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极其灵巧地一勾——她贴身口袋内衬里,一枚只有米粒大小、被特殊力场包裹的微型压缩能量炸弹,被她用指甲盖悄悄剥离,无声无息地粘附在了椅子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
动作完成得悄无声息,连近在咫尺的施暴者都未曾察觉。这是她在前二十四个世界的生死边缘学到的“保险”之一
炸弹的威力不足以炸毁这个明显加固过的地方,但引爆的瞬间足以制造混乱、破坏部分束缚,或许……还能带走一两个靠得太近的倒霉鬼
但,不是现在
凯莉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现在启动后手,除了打草惊蛇、暴露自己尚有反抗能力之外,毫无益处
她逃不出去,也得不到任何关于瑞琪、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这个组织的有用信息
必须等待,等待一个能最大化利用这步暗棋的时机,或者,等待一个……变数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印证了她的判断是多么必要,也多么痛苦
那些黑魔法师,显然对“rk”这个身份怀有极深的忌惮与更深的恶意,他们没有立刻杀死她,而是开始了一场“精密”而残忍的折磨
不是为了拷问情报——他们似乎认定了她不会开口,或者已经掌握了他们想知道的
这场折磨,更像是一种惩罚、展示权威,以及……某种扭曲的研究
黑森林的另一端,远离那片死寂陷阱区的茂密树冠层中
露比像一片真正的黑色阴影,紧紧贴附在一根粗大的横枝背面,连叶片都收敛了微光,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她眼睛里充满了焦灼与决绝,她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探查,寻找线索,必要时……寻求任何可能的“同类”或变数
她已经悄悄绕了一大圈,大致摸清了这片区域异常安静的原因——一种覆盖范围极广的、驱散低等魔物并压制能量波动的结界
而结界的几个关键节点,都有那些穿着魔法袍的摩尔在巡逻
就在露比小心翼翼地向另一个方向移动,试图寻找结界薄弱点或这个世界的庄园方位时,她头顶上方,几乎是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玩味和一丝讶异的
“哦?”
露比浑身一僵,瞬间进入战斗姿态,叶片边缘泛起锐利的能量光泽,猛地抬头!
只见上方一根更高的树枝上,不知何时,慵懒地斜靠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那气质,尤其是那种仿佛游离于世界之外、带着审视与疏离的眼神……露比太熟悉了!
是这个世界的rk!
但与主人不同,这位rk的姿态更像露比在资料影像中见过的怪盗做派
这位rk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露比,目光在她黑色的外表、警惕的姿态,尤其是她身上那与自家主人如出一辙、却因长途跋涉和担忧而略显凌乱的能量场上来回扫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介于好奇与了然之间的弧度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声音比凯莉更低沉,带着砂砾感的磁性“一个迷路的……‘小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