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时间在无休止的折磨中失去了刻度。对于凯莉而言，这七十二个小时是纯粹由痛楚、冰冷药剂和刺眼灯光构成的炼狱
那些黑魔法师似乎热衷于测试“rk”的承受极限，物理性的击打、能量层面的侵蚀、针对神经末梢的精准刺激……轮番上阵
凯莉很能忍痛，这是在前二十四个残酷世界生存下来的基本素养
她的蓝黑色中长发，如今被血污和汗水粘成一绺绺披散着，遮住了部分脖颈
但若细看，发根处有明显的撕裂痕迹，皮肉红肿，是数日前被粗暴拖行时留下的印记，至今未愈
她的十指指尖，尤其是指甲与皮肉衔接的嫩肉处，布满了细小却深刻的针孔痕迹，周围还残留着焦黑的灼伤——那是他们将探针强行刺入，进行高精度神经电击留下的烙印，旨在摧毁意志而非单纯造成肉体伤害
每一次电击，都让她控制不住地肌肉痉挛，眼前发黑，但她始终咬紧牙关，没让一丝符合他们预期的崩溃呻吟逸出
改造也在不断进行着，不过进度缓慢，他们只是想更多的折磨rk
就在又一轮高强度精神冲击即将开始、一名黑魔法师狞笑着举起手中的精神震荡器时——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地下空间的死寂！红光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
“是上层实验室！有入侵者！”
“不对，能量读数混乱，像是从内部……”实验室里的黑魔法师们瞬间慌乱，动作和注意力出现了不可避免的分散
就是现在！
一直被凯莉用意志力维系、附着在实验床隐蔽处的微型压缩能量炸弹，接收到了她意念中释放的、微不可查的启动信号
嗡——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能量内爆
爆炸范围被精确控制，恰好覆盖了固定凯莉四肢和躯干的那几个关键禁锢魔法节点
暗红色的束缚法阵光纹猛地一黯，随即像接触不良的电路板一样，爆开几簇混乱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哀鸣，彻底失效！
禁锢消失的瞬间，凯莉体内被压制已久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奔涌！
几乎在法阵破碎的同一刹那，她的身影便从那张浸满自己血污、冰冷黏腻的实验床上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是更接近短距离的空间闪烁
下一秒，她已出现在那名离她最近、正惊愕转身、手中还握着震荡器的黑魔法师身后
她手中握着的，是不知何时从对方身上顺来的一把实体解剖刀
刀身冰冷，映着警报的红光
动作简洁，精准，狠厉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效率
那名黑魔法师脸上的惊愕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恐惧，瞳孔便已扩散，身体软软倒下
凯莉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脚下的黑魔法师一眼，她染血的手指握紧刀柄，身影再次融入警报红光与混乱阴影交织的走廊
她的目标明确：出去
而路上见到的一切活着黑魔法师的身影，都是障碍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她像一道沉默的、染血的幽灵，在警报的尖啸与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中穿梭
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一个生命的骤然熄灭
不留活口
这不是出于残忍，而是最冷酷的生存逻辑——不能让任何目击者发出更详细的警报，不能给追击者留下任何追踪的线索
那些审讯留下的痕迹——脖颈的撕裂伤、指尖的针孔与焦痕、遍布四肢躯干的青紫与破损——并没有消失
它们依然在她身上燃烧着痛楚，提醒着她这三日非人的遭遇
但此刻，这些痛楚仿佛被剥离了感官，转化成了驱动她每一块肌肉、每一次精准闪烁的冰冷燃料
她的眼神，透过沾着血点的蝴蝶眼镜，比地下实验室最深处还要幽暗寒冷
改造没完成？
没关系
他们把“rk”当成可以随意拆卸的实验体？
那就用他们的血，来重新定义这个称呼
把目光所及的黑魔法师，都杀了
一条由黑魔法师和寂静铺就的血路，在她身后无声地蔓延
而她正沿着这条路，一步步杀向地面，杀向可能有光、也可能有更多敌人的出口
地牢出口附近，弥漫的血腥味比警报声更先一步交织在一起
当凯莉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又一位黑魔法师倒下，她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另一个同样从深处“闯”出来的身影
是那个世界的怪盗rk
他身上同样沾染了尘土和暗色的污迹，但明显不是他自己的血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游刃有余却略显滞涩的节奏——因为他背上，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身影
瑞琪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骑士团长
金色的发丝被血污黏连在苍白的脸颊上，那身原本象征着荣耀的骑士铠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皮肤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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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缺失了一条手臂，肩部的断口被粗糙地包扎过，却依然在不断渗出血迹，染红了rk背上大片衣料
rk没有杀人
这是凯莉目光扫过时，瞬间得出的结论
他脚边倒下的黑魔法师，大部分都是被催眠晕倒，或者被干净利落地击晕，胸口仍有微弱的起伏
真正失去生命的那些，伤口都是她留下的风格——简洁、致命
两人在走廊拐角短暂地对峙了一瞬，警报的红光在他们染血的身上跳跃
“你”rk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意味，他瞥了一眼凯莉身后那条由尸体铺就的路，又看了看自己脚下那些只是昏迷的敌人“……比我们，更像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
他意有所指
在这个弱肉强食、规则崩坏的战争世界里，只有他们身后那个遥远的、或许还在坚守着什么的摩尔庄园，才会执着于“不杀俘虏”、“不伤性命”的信条
而凯莉的手段，是这个世界最通行、也最有效的法则
凯莉甩掉刀刃上的血珠，动作牵动了脖颈和指尖的伤，她撇了下眉，但声音依旧冷得像冻过的钢铁“地狱见多了，斩草除根，是最节省时间和麻烦的选择”她没有评价对方的做法是对是错，那毫无意义
生存的逻辑不同罢了
rk 没有反驳，只是将背上昏迷的瑞琪往上托了托
他的目光落在凯莉身上——那些几乎遍布每一寸裸露皮肤的审讯痕迹，脖颈后狰狞的撕裂伤，指尖密密麻麻的针孔与焦痕，还有那即使隔着破损衣物也能看出的、不自然的角度和瘀伤
她能站着，能战斗，本身就像个奇迹
“话说”rk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真实的、近乎荒谬的疑惑“你不先喝点药剂，治疗一下自己吗？”
这伤，触目惊心
他无法想象她是如何拖着这样一副身体，还能保持那种精准高效的杀戮
凯莉沉默了一秒
她当然有药，效果极佳的特效药剂和能量补充剂，都妥善地存放在她的个人空间里，随时可以取用
“……在空间里，懒得拿”她最终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极其敷衍、甚至有点任性荒谬的理由。声音有些沙哑
实际上，是靠着胸口一股不散的、灼烧般的“劲”吊着
是愤怒，是不甘，是绝不能倒在这里的意志
她怕一旦打开个人空间，取出药剂的短暂松懈，会像戳破一个被强行吹胀的气球，让这股支撑她的“劲”瞬间泄掉
届时，剧痛、疲惫、失血带来的眩晕会立刻将她淹没
她不能冒这个险，至少，在确保暂时安全之前不能
rk 的蝴蝶眼镜后，目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戳破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同为“rk”，他或许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那种用偏执和意志力强行压榨身体极限的状态
“随你”他不再多言，侧身示意“跟上，我知道一条相对干净的路出去，你的拉姆，在外面接应”
他没有说“合作”，但此刻，通向自由的路上，两个伤痕累累、各自背负着重担的“rk”，暂时成了唯一能并肩的同行者
凯莉握紧了刀，迈步跟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那股“劲”，还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