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二年十二月初,绍兴。
冬日的曹娥江面笼罩着一层薄雾,两岸的乌桕树落尽了红叶,只余嶙峋枝干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然而斗门镇奕府内外,却是一派与季节相反的忙碌景象。
奕帆自十一月底返绍后,便未得半日清闲。
初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披了件灰鼠皮大氅,带着唐江龙、司徒雄二人出了府门。
三人皆作寻常富商打扮,乘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然驶向城东工业区。
“三哥,听说你这几个月把各厂周边整治得不错?”
奕帆坐在车内,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渐次醒来的街市。
唐江龙如今越发沉稳,闻言笑道:“四弟交代的事,岂敢怠慢?
按你说的‘工农相辅、循环利用’,各厂周边三百步外,都辟了养殖场和农田。
鸡鸭豚鱼养着,粪便堆肥;
水稻、番薯、玉米、土豆轮作,收成供给厂里食堂。
去年试种的土豆,亩产竟有八百斤!
工人们吃得饱,干活更卖力。”
司徒雄在旁插话,这位原丐帮帮主如今是中华镖局绍兴分局总镖头,一身短打精悍利落道:“总镖头,就是有些读书人嚼舌根,说什么‘工坊污秽,有伤风化’。
哼,他们哪知道,咱们一个玻璃厂养活了五百户人家,一个纺织厂让三百女子有了生计!”
奕帆微微一笑,未接话茬。
他知道,这些议论只是冰山一角。
马车先至香水厂。
厂区坐落在鉴湖畔,白墙黛瓦,颇有江南园林韵味。
一进厂门,馥郁芬芳扑面而来,玫瑰、茉莉、桂花、柑橘……
各色香花分室蒸馏,铜制蒸馏器咕嘟作响,蒸汽氤氲。
管事沈水长早已迎候,这位三十出头的绍兴本地人精明干练,原是章家香料铺的二掌柜,被章太炎举荐来管香水厂。
“爵爷请看……”
沈水长引众人进入调配室,指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道:“这是新研制的‘雪中梅’香露,取腊梅初绽时的冷香,掺一丝沉香木的醇厚,专供京师贵妇。
张诚公公上月来信,说宫里娘娘们极喜爱,让咱们每月加供五十瓶。”
奕帆拿起一瓶细闻,清冷幽香沁人心脾道:“好香。
不过沈管事,我记得说过,香水厂废水需经三道沉淀方可排入鉴湖,不得污染湖水。”
“爵爷放心!”
沈水长正色道,“废水池设在厂后,分油脂分离、草木灰过滤、沙石沉淀三道,排出的水清可见底。
湖里的鱼虾活蹦乱跳,隔壁农庄还引去浇菜呢!”
“好。”
奕帆点头,道:“不仅要做生意,更要护环境。
咱们在这片土地扎根,就得惜福。”
转至肥皂厂,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锅内牛油、羊油与碱水翻滚沸腾,工匠们用长柄木锨不停搅拌,热气蒸腾。
成型车间里,一块块淡黄色的肥皂从模具中脱出,印着“四海”徽记,整齐码放。
“如今月产肥皂三万三千多块,香皂六千六百多块。”
沈水长汇报,道:“除了供应本地,还经漕运销往南京、扬州、苏州。
扬州王鹏宇员外家族帮忙牵线,盐商们抢着要,说沐浴后用咱的肥皂,身上不留腥膻。”
唐江龙笑道:“王员外家族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上月王员外父亲还来信说,想在扬州开分号,专售咱们的香水、肥皂、玻璃镜。
我看可行。”
奕帆颔首:“鹏宇贤弟家族确有商才。
此事股东大会时可议。”
随后巡视玻璃厂、砖窑厂、陶瓷厂、水泥厂,皆是一派兴旺。
玻璃厂新制的水晶玻璃盏,薄如蝉翼,声如磬鸣;
砖窑厂的红砖青瓦,供不应求;
陶瓷厂的抽水马桶、洗脸盆,已成绍兴富户标配;
水泥厂更不必说,修路筑城,处处需要。
最让奕帆感慨的是柯桥纺织厂。
去年还是几间瓦房,如今已是占地百亩的大工坊。
二百四十台水力纺机轰隆作响,纱锭飞转;
三百六十张织机咔嗒不停,布匹如流水般涌出。
女工们坐在机前,手脚麻利,虽是寒冬,额上却沁着细汗。
“如今月产棉布六千匹,带毛棉布八百匹。”
唐江龙指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布匹,道:“除了供应本地,大半经海路运往琼州、东番,做成军服、船帆。
工钱嘛,熟练女工月钱四两,包吃住,年终还有分红。
四弟你是没见着,附近村镇的女子,挤破头想进厂。”
司徒雄接话道:“就是有些酸儒又说‘女子抛头露面,有伤风化’。
我呸!
女子凭手艺吃饭,堂堂正正,碍着他们什么了?”
奕帆皱眉道:“这等议论,多吗?”
唐江龙与司徒雄对视一眼,神色凝重起来。
“四弟!”
唐江龙压低声音,道:“借一步说话。”
三人走到厂区僻静处,唐江龙才道:“这几月,我给京师的崔百华去了好几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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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陛下那边,弹劾你的奏章,快堆满一个小厨房了。”
奕帆瞳孔微缩道:“弹劾什么?”
“劳民伤财、穷兵黩武、擅开海禁、收容流民、女子务工……什么罪名都有。”
唐江龙苦笑,道:“江南文坛、山东河南的士林,好些人联名上书。
说咱们在琼州‘大兴土木,靡费国帑’天地良心,咱们用的都是自己的银子!
说咱们‘收拢流民,图谋不轨’……
那些流民在老家快饿死了,咱们给条活路,倒成了罪过!”
司徒雄咬牙道:“最可气的是,说咱们在绍兴‘纵容女子抛头露面,败坏纲常’。
我打听过了,是本地几个不得志的老秀才,眼红咱们厂里女工挣得比他们多,暗中煽动。”
奕帆沉默良久,望向远处忙碌的女工们,轻声道:“她们一个月挣四两,能养活一家人,能让弟弟读书,能让父母治病。
这比什么纲常不纲常,实在得多。”
他转身,目光深邃道:“三哥,司徒大哥,这些弹劾……
陛下和张公公那边,态度如何?”
“崔百华信里说,陛下和张公公暂且压着。”
唐江龙道,“但弹劾太多,恐非长久之计。
张公公私下传话,让咱们‘收敛些,避避风头’。”
“避风头?”
奕帆冷笑道,“咱们一没贪赃,二没枉法,三没害民,反而救了数万流民,开了数百工坊,纳了数十万税银。要避什么风头?”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道:“不过,三哥提醒得对。
树大招风,咱们得做些准备。”
“四弟的意思是……”
“产业要更坚固,根基要更扎实。”
奕帆缓缓道,“同时,要做好随时外移的准备。
若真有一天,朝廷容不下咱们,咱们就撤往东番、琼州。
那里天高皇帝远,海阔凭鱼跃。”
唐江龙与司徒雄皆肃然。
“此外……”
奕帆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道:“股东大会后,我须进京一趟。
一来向陛下述职,报告东番、琼州建设情况;
二来探探风向,说说咱们建立海军、保境安民的设想;
三来……也该让那些弹劾的人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
三人议罢,继续巡视工程行、镖局。
工程行如今有匠人二千八百,专司房屋改造、水塔建设、卫生设施安装,业务已拓展至杭州、宁波、松江、湖州、嘉兴、金华、台州、衢州、苏州、无锡。
镖局更不用说,一千六百镖师威震浙东,商旅争相聘请。
初五至初九,奕帆白日巡视,夜晚则回归家庭温情。
奕府后园,九位夫人各有院落:
章虞婕的“虞岚院”清雅,蓝漩秋的“幽兰苑”静谧,苏显儿的“暖玉阁”温馨,余倩的“绯烟轩”疏懒,马钰洁的“芳菲榭”柔美,杨芳的“墨韵斋”文静,刘清茹的“清雅阁”清幽,杨莉的“丹桂轩”馥郁,张绮的“浣花居”雅致。
如今杨芳、余倩、张绮三人有孕在身,已显怀相,奕帆每日必去探望,陪她们散步、读书、听曲。
其余六位夫人,则轮流侍寝,红袖添香,琴瑟和鸣。
这夜在蓝漩秋的幽兰苑,奕帆拥着妻子,轻声道:“漩秋,若有一天,咱们必须离开绍兴,去琼州或东番长住,你可愿意?”
蓝漩秋依在他怀中,柔声道:“相公在哪儿,妾身就在哪儿。
只是……孩子们还小,长途跋涉恐不易。”
“孩子们可以慢慢转移。”
奕帆抚着她的发丝,道:“我是说,万一朝廷不容咱们……”
“那就走。”
蓝漩秋抬头,眼中满是坚定,道:“妾身虽是女子,也知‘良禽择木而栖’。
相公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若朝廷不识,咱们何必留恋?
琼州有海,东番有山,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安家?”
奕帆心中感动,紧紧拥住她。
一转眼,十二月初十到了。
这一日,奕府张灯结彩,却闭门谢客。
议事厅内,长条花梨木会议桌擦得锃亮,十八把太师椅依次排开。
墙上悬挂着巨幅海图,从琼州三亚湾至东番淡水城,航线、据点、工坊标注得密密麻麻。
辰时正刻,股东们陆续抵达。
奕帆坐于主位,左侧是司徒雄、唐江龙、章太炎、陆苗锋、王鹏宇、马明远、奕泽林等元老;
右侧是钱炜、沈水长、徐光启、陆毅、王业浩等。
张标因在河口堡,派了留守鹤浦的副手张瑜为代表;
秦王府派绍兴大掌柜朱勇出席;
赵文杰在琼州,由其兄赵武杰代表;
宋承庆特地从鹤浦赶回;
西安的吴荣、周文渊、杨守业及北京的“朱书记”(皇帝)、张诚路远未通知到。
后排,七位财务管理的账房先生及总文书来于廷正襟危坐,纸笔备齐。
“诸位!”
奕帆起身,环视全场,道:“今日乃第二届琼州三亚坡至陵水一带股东大会。
感谢诸位拨冗莅临。”
众人纷纷拱手还礼。
章太炎抚须笑道:“贤婿客气。
咱们这些老骨头,能参与这般宏图伟业,是三生有幸。”
陆苗锋声如洪钟道:“四弟,别整这些虚的,直接说正事!
大伙儿都等着听好消息呢!”
众人笑,气氛轻松不少。
奕帆也笑道:“二哥还是这般急性子。
好,那咱们就先报喜。”
他示意来于廷道:“来文书,你先汇报今从建设开始至如今琼州各产业收益情况。”
来于廷起身,展开账册,声音清朗道:“截至万历二十二年十一月底,琼州三亚坡至陵水一带各产业,各工厂出货总计营收白银一百八十六万两,净利一百十四万两;
琼州建设总指挥,大总领:陆苗锋
琼州账房总负责:奕泽宇
现在为琼州各湾建设房屋数量:
一、亚龙湾:已建设二百栋一亩地的房屋,八百栋半亩地的房屋,一千三百栋小面积的房屋,各工厂合计有一千三百间宿舍,总领府一座,伯爵府一座;
二、三亚湾:总管事为章虞槐,已建设房屋为一百五十栋一亩地的房屋,七百栋半亩地的房屋,一千二百栋小面积的房屋,各工厂合计有一千间宿舍,镇公所一座;
三、海棠湾:总管事为金政文,已建设房屋为一百三十栋一亩地的房屋,八百栋半亩地的房屋,一千五百栋小面积的房屋,各工厂合计有一千间宿舍,镇公所一座;
四、清水湾:总管事为常瑞,已建设房屋为八十栋一亩地的房屋,六百栋半亩地的房屋,一千栋小面积的房屋,各工厂合计有八百间宿舍,镇公所一座;
五、陵水湾:总领为赵文杰,已建设房屋为一百一十栋一亩地的房屋,八百栋半亩地的房屋,一千三百栋小面积的房屋,各工厂合计有一千二百间宿舍,总领府一座,镇公所一座;
六、五指山矿区:总负责为薛凯,已建设房屋有九十间宿舍。
六个地区房屋分别可住人口为:
亚龙湾可住三万一千零九十人;
三亚湾可住二万五千三百五十人;
海棠湾可住二万九千六百五十人;
清水湾可住二万人;
凌水湾可住二万七千四百四十人;
五指山矿区可住五百四十人;
总计房屋可住为十三万四千零七十人。
现各湾合计已入住人员正好为三万七千人!
其中有一千九百人为泉州王家、李家,广州吴家、林家、冯家,黄家,琼州府付家,潮州霍家等商行到各湾采办的人员。
由他们分别购买了一亩地的房屋四十栋,售价三万六一栋,得一百四十四万;
另外泉州王家第一个购买用一万两买了一栋,得一万两;
购买半亩地的房屋八十五栋,售价一万八千一栋,得一百五十三万;
这些商行租仓库总计一年出头,缴纳租赁费,得二十五万;
故房屋这块总计净收入为三百二十三万。”
他顿了顿,继续道:“故总计净收入四百三十七万!
按股份分配,每股可分红利……”
话音未落,厅内已是一片低呼。
“四百多万两营收?!”
王鹏宇瞪大眼睛,道:“我记得去年才三十六万两,今年几乎翻了十几番!”
陆毅抚掌笑道:“爵爷领导有方,诸位同心协力,方有如此佳绩!”
奕帆抬手压下喧哗道:“我占一百万两股份分红,我今年暂只拿三十七万分红,待今后更多红利时再拿回剩余该分的六十三万两;
还有四百万两,各位按照投股比例进行分红!
另外我要提醒大家的,营收增长,固然可喜。
但今日召集诸位,不只是为报喜。”
他神色转为凝重道:“有些事,须与诸位交底。”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第一……”
奕帆缓缓道,“朝廷那边,弹劾咱们的奏章,已堆积如山。”
他将唐江龙所言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劳民伤财、穷兵黩武、擅开海禁、收容流民、女子务工……种种罪名,不一而足。”
章太炎皱眉道:“岂有此理!
咱们救流民于水火,开工坊以富民,何罪之有?”
徐光启年轻气盛,拍案道:“那些腐儒,只知空谈道德,不见民间疾苦!
流民在咱们这儿有饭吃、有屋住、有工做,在他们眼里倒成了罪过?”
王业浩较沉稳,沉吟道:“爵爷,此事恐非单纯的口舌之争。
咱们产业太大,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江浙一带,原有丝织、瓷器、茶叶等传统产业,咱们的玻璃、水泥、棉布、香水,抢了他们的市场。
那些士绅与官员盘根错节,暗中使绊,也在情理之中。”
“业浩大哥看得透彻。”
奕帆点头,道:“所以,第二件事:
咱们须做好两手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向琼州,道:“产业根基要继续夯实,但同时,要具备随时外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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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设备、技术工匠、核心人员,要有序向琼州转移。
万一朝廷真不容咱们,咱们撤得起,走得掉。”
陆苗锋霍然起身道:“四弟,你是说……咱们可能要走?”
“未必真走,但要有走的底气。”
奕帆直视他,道:“二哥,你在琼州,当知那里沃野千里,港口优良,足可容纳百万之众。
咱们有船,有人,有技术,有银子,何处不能开辟新天地?”
陆苗锋重重坐下道:“倒也是!
琼州那地方,比绍兴自在多了!”
唐江龙却问道:“四弟,若真外移,绍兴这些产业……岂不可惜?”
“不可惜。”
奕帆斩钉截铁,道:“技术、工匠、管理人才,是咱们的根本。
厂房、设备,都是死物。
只要根本在,到哪里都能重生。
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道:“咱们若真撤了,绍兴这些产业谁接手?
那些弹劾咱们的士绅?
他们懂怎么造玻璃、怎么制水泥、怎么纺棉布吗?
到时候工厂倒闭,工人失业,税收锐减,看他们如何收拾!”
众人皆笑,心中稍安。
“第三件事……”
奕帆回到座位,道:“股东大会后,我将进京一趟。
一为述职,报告东番、琼州建设情况;
二为陈情,说明咱们建立海军、保境安民的初衷;
三为试探,看看朝廷对咱们的真实态度。”
章太炎担忧道:“贤婿,此时进京,是否冒险?
那些弹劾正凶,你若入京,恐成众矢之的。”
“岳父放心。”
奕帆笑道,“陛下既然压着弹劾奏章,说明对咱们尚有回护之意。
张公公更是咱们的合作伙伴,不会坐视不管。
我此去,是表明态度:
咱们做事光明磊落,不怕查验。
顺便……也敲打敲打那些背后使绊的人。”
他看向秦王府的代表朱勇道:“朱掌柜,秦王殿下那边,还需您代为陈情。
殿下是咱们的大股东,朝廷若对咱们不利,殿下也受损。”
朱勇连忙起身道:“爵爷放心,小人必如实禀报殿下。”
奕帆又看向代表赵文杰的赵武杰:“赵兄,文杰兄在琼州辛苦,过年都不回家,请转告伯父请务必理解文杰兄弟。
琼州是咱们的根本,绝不能乱。”
赵武杰抱拳:“家弟来信说,琼州一切安好,请爵爷放心。”
“好。”
奕帆环视众人,道:“今日会议,主要就这三件事:
一、通报收益;
二、预警风险;
三、部署应对。
诸位有何意见,尽可畅言。”
厅内顿时议论纷纷。
王鹏宇率先道:“大哥,产业外移之事,我赞成。
但须有步骤,不可自乱阵脚。
我建议,先将最核心的技术、工匠,分期分批转移。
绍兴这边,维持现状,甚至可适当扩张,以示从容。”
徐光启接话道:“技术资料、图纸、配方,须备份三份,分存绍兴、鹤浦、琼州三地,以防不测。”
陆毅则道:“人员转移,宜以‘南下开拓’为名,许以优厚待遇,自愿报名。
强扭的瓜不甜。”
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渐渐清晰。
奕帆静静听着,心中欣慰。
这群伙伴,有商界巨贾,有文人学者,有武林豪杰,有官场干吏,如今聚在一起,竟能如此同心协力,实属难得。
最后,章太炎抚须总结道:“老夫以为,当以‘外松内紧’为要。
对外,产业照常,甚至可多做善事,捐资助学,修桥铺路,收拢民心。
对内,加快技术转移,加强琼州建设。
进京之事,贤婿既要谨慎,也要硬气,咱们无过错,何惧之有?”
“岳父此言大善!”
奕帆击掌,道:“那便如此定下:
产业外移,循序渐进;
京中陈情,不卑不亢;
琼州东番,加速建设。
诸位,可还有异议?”
众人齐声道:“无异议!”
“好。”
奕帆起身,举杯,道:“那便以此杯酒,敬咱们同舟共济,也敬咱们海阔天空!”
“敬海阔天空!”
酒杯相碰,声震屋瓦。
窗外,冬日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曹娥江上,波光粼粼,如同碎金。
而议事厅内的这群人,正在谋划着一段更波澜壮阔的航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