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铭齐将玄器阁令牌收好,一路回到自家楼阁,上了楼寻了一间静室,盘膝坐下,心中暗自思忖:
“上宗青羽长老寿命无多,恐怕再过十年便无暇照顾我家,李君平有意与我交好将来也算是不小助力,只是此事有些蹊跷……”
“还是等叔父回来再做决意罢!”
贺铭齐心中尤豫不决,等了半天不见贺坞泉回来,便运转功法开始修炼。
他修行的是家传功法【重火离明诀】,运起功来静室中点点火星翻飞,温度骤然提高一节。
不知过了多久,贺铭齐心中有感,当下便睁开双眸,收功起身。
“齐儿根基稳固,在练气六重停了五年,怕是将要突破了罢。”
贺坞泉不知何时回来的,只等贺铭齐收了功便出口说道。
“回叔父的话,晚辈驽钝,还是差了些。”
贺铭齐不愿在此事上多言,又问道:
“叔父的事办的怎样了?可取得筑基丹?”
贺坞泉摇头,叹声道:
“那枚筑基丹品质很差,估摸只能增加半成筑基几率,否则也不会被放出来拍卖。
最后筑基丹却是被李家人拍下了,这李家又无人将要筑基,花费这么大的价钱拍甚么筑基丹?”
贺坞泉虽是这么说,却也知道,哪怕李家不去拍下筑基丹,陆家也定不会让贺家得到筑基丹。
“李家?又是李家?!”
“这李家怎么了?”
贺铭齐便将先前遇到李君平的事尽数道出。
贺坞泉思考了一阵语重心长说道:
“齐儿且放心与李君平交好,李家应当不会害了我家。”
“晚辈领命。”
有了贺坞松这番话贺铭齐心中方才大定。
“另外这瓶丹药你先拿着,没拍到筑基丹,只得了这么一瓶丹药。”
“这是行气丹,对练气修士有破境颇有妙用,你且先用着。”
“这……叔父何不自己来用?此丹对练气后期也有效果,一切还是以叔父筑基为重。”
贺坞泉摆摆手什么有些不悦道:
“我自不会亏待自己,况且近日心中已有明悟,恐怕突破练气九重就在眼前,这丹对我已无大用。”
“是……”
贺铭齐自幼跟在叔父身边修行,自然知道他说一不二的性格,见他面色有些不悦,只好将行气丹收下,心中却已有了别的打算,暗道:
“我自修行以来,已经用过家中太多资粮,如今昭弟、安弟天赋已显,这丹还是留给他二人为好。”
贺铭辈为贺家第四代,这一代嫡系共有四位子嗣,大公子贺铭轩天赋并不高,被当做家主培养。
贺铭齐是老二,年岁却比两个弟弟大太多,自修行起便得到家中资源大力培养。
……
荔元岛附近海域,蔚蓝海面忽地震荡起来,霎时间,海面被染成血红色,阵阵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不多时,猩红海面钻出一道身影,手持一把修长法剑,其上泛着幽蓝的光。
这人自海中而出,身上竟不见半点湿润,仔细一看便能发现,他身上有一层细微屏障将海水隔绝开来。
此人正是先前玄器阁中的李君平,只见他手掌向上轻轻一抬,海面一阵晃荡,激起一层厚厚的猩红水花。
待水花散去,却见一硕大鳗妖悬浮在海面,身上不知被什么利器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汩汩往下淌,如同一道瀑布般。
李君平轻篾地看着蔓妖尸首,踏浪向东飞去。
不多时李君平来到不远处一座岛屿之上,李君洛等人正在岛屿上候着。
“兄长。”
“少主。”
李君平将鳗妖尸首随意往地上一丢,转身轻声说道:
“君洛,这只鳗妖是第几只?”
“已经第六只了。”
李君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突破练气后期,自己这位暴戾兄长的脾气收敛了些,却对那海中的妖物十分感兴趣。
稍有空闲时间便会带着一行人来猎杀海妖,如今得一柄神兵在手,更是兴致大发,接连杀了六只海妖,荔元岛附近海域染红了一片又一片。
“第六只……”
李君平口中喃喃道,而后话锋一转,冲李君洛笑道:
“君洛觉得为兄为你挑选的夫婿如何?”
“不如何,兄长便这么着急让我嫁人么?”
……
琼霄岛,琼霄山上,贺铭昭并未开始修炼,而是安静坐在桌前喝茶。
他的面前是一位儒雅随和的男子,此人为贺铭轩,贺铭辈大哥。
贺铭昭重生那时他外出有事,不在琼霄岛,前些日子又在闭关突破练气中期,倒是一直错过了。
贺铭轩突破以后听闻贺铭昭修习雷法一事便亲自过来询问一番。
贺铭昭重生以来贺铭辈只有大哥未曾见过,如今也算了结一番心愿。
如今贺铭轩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与记忆中倒是有些不同了。
贺铭昭抿了一口灵茶,轻声道:
“青羽长老恐怕寿元无多,金丹一事更千难万难,我家还需早做准备,不可将全族希望系与他一人之身。”
贺铭轩眉头皱起,思考片刻说道:
“青羽长老身死恐怕已成定局,我家目前也没几条退路可走。”
“他老人家为人高傲,几乎不与云陇岛上同宗修士来往,过去我家既然倒向青羽长老,自然不好再转投别家。”
“只是如今青羽长老寿命无多,恐怕无暇顾及其他,再等上几年将我家修士送上云陇岛修行,也不至于在宗内没了眼线,消息落后他族。”
“黎东海域,距离我家最近的世家便是陆家,其馀几家世家却也要交好,虽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也好过没个念想,只让他陆家多几分忌惮便好。”
贺铭轩站起身来,望向贺铭昭又道:
“说到底不如我自家出个筑基,上一辈二叔筑基有望,堪当大任,这一代更有你、齐弟和安弟三位筑基种子,再给我贺家百年,陆家之流?何足惧哉?”
贺铭昭抬头,有些恍惚,一瞬间他好象看见了前世族破之日的贺铭轩了。
那时陆家修士已将贺家逼到琼霄岛上一处角落,已成为贺家家主的贺铭轩望向族中后辈与几位弟弟满目悲怆泣道:
“但使天命垂青,再借我贺家百年光阴……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