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万物化生。
自贺铭齐叔侄二人从荔元坊市回来已过去一年有馀。
贺铭昭除去修炼【九链雷缚咒】与【行蛟奔雷步】两门法术,便是操练法器【六雷震木剑令】。
他的修为却也在半月前突破练气五重。
并非贺铭昭修行一道天赋异禀,而是吞雷一道本就有增益修为之效。
先前贺铭昭用了两年,凭借吞雷馀韵重返练气四重的修为。
如今一年过去,贺铭昭凭借那道煞雷仅剩的馀韵,成功突破练气五重,倒也算将那两年浪费的光阴补了回来。
今后若还想要有这般修炼速度,便只能依靠玄霆雷息丹之类丹药或是再寻一道灵雷吞下。
只是贺铭昭这些年也在附近岛屿寻了个遍,却未曾找到那株七脉匿雷花的踪迹,只好等花开引雷之时再做打算,炼制玄霆雷息丹之事便只能往后搁置。
至于灵雷的消息贺铭昭也上报族中,让族中修士帮忙留意些,可惜至今并无收获。
如今最有效的方法便是用【雷府炼神策】传承中所记载的祭坛引雷之法,收集雷雨天气游走在天地中的雷息,自成一道灵雷。
只是以黎东此时雷息灵机,此法估摸要七八年左右才能成一道灵雷。
哪怕成雷也是最为普通的灵雷,万万比不上煞雷十之一二。
况且设坛求雷所需甚巨,贺家近些年用度浩繁,帐上连年亏空,全凭往日积蓄艰难维持。
在此关头,实在不宜再造花销。
是夜,贺铭昭正于玄雷洞府中吐纳天地灵气,行炁运雷。
忽觉心头异样,难以静心修行。
便收了功,吐出浊气,起身向洞府外走去。
外界,阴云蔽月,夜色晦暗,细雨如丝。
贺铭昭信手一挥,法力透体而出,凝成一道无形气障,风雨不侵。
冥冥中似有感悟,他紧紧盯着东方一片阴云。
下一瞬,一束天雷自在阴云凝聚,而后向下劈去。
另有七束细长白光自下升腾,好似在接引雷光。
轰!
一阵轰鸣在贺铭昭耳边炸响。
他默默记下白光方位,脚下惊雷骤升,向东方奔走。
如今尚未突破练气后期,不能乘风驾空,而练气中期奴驾青叶柳速度却不快。
所幸【行蛟奔雷步】可御雷踏浪,在海面上的速度倒也不慢,只见他身影在海面上几个起落,很快便隐于夜色之中。
……
距离金銮岛不远处有一座小型岛屿,不过贺家治下一镇大小,岛上没有灵脉是个凡岛。
岛上有一口小泉,积年累月下竟形成一处深潭,时常有野兽来此饮水。
今夜,本是难得的一场雨夜,潭水却不见丝毫上涨趋势,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惊得潭中几尾锦鲤纷纷跃出水面。
下一瞬,七道白光从潭底喷涌而出,那锦鲤擦到白光,纷纷没了生机。
白光持续时间很短,不一会便消失了。
潭水下降的趋势却不见丝毫减缓,不多时便见了底,只见幸存的鳞鱼在潭底卵石上胡乱扑腾。
而潭底正中间,正正生长一株长约六寸的灵植。
灵植上方顶着莹白色的花,根部向土壤中透着雷光。
“竟是藏在潭底,倒叫我好找。”
贺铭昭站在潭边,眼神落在潭底的七脉匿雷花,面上不由得挂上喜色。
七脉匿雷花最擅隐隐匿,若不是它借水生木,吸干了潭水,而后又接引天雷,引发异象,还真不好寻它。
如今灵植已成,正在倾泻雷息,化生雷脉。
贺铭昭尚需它炼制玄霆雷息丹,自然不会任由雷息白白流失,当下便捏碎传讯符,纵身跃下,来到七脉匿雷花身前。
正欲压身向前取花,心尖却猛地一紧,一阵危机感涌来。
顾不得其他,贺铭昭施展步法,迅速向一旁掠去。
“雷修?”
一阵略显诧异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位年轻修士正站在潭边,手中盈盈亮着灵光,随时准备施法拿下自己。
而后又是两位修士寻声前来,分立在他两侧,显然是同一伙。
“秦家修士,怎地这么快便赶来了?”
贺铭昭暗自思量,已经在思考对策。
上一世七脉匿雷花便是落在秦家手上,贺家与之争斗还吃了不少亏。
那三位修士人多势众,落在潭底正对着贺铭昭。
“我乃秦家秦行义,此花为我秦家先祖所植,今日特来取花,小友且回吧。”
开口之人为先前两人中的较为的年长修士,练气七重修为,眼中贪婪神色一闪而过。
“晚辈为黎南修士,随师父来此历练,他老人家另有要事便安置我在此岛稍待。
今夜见异象突生,来此探查一番,却未曾想误入贵族禁地,还望前辈海函。”
贺铭昭在逆乱海修行百年,扯谎的本事练的不小,随口一番托辞竟将秦行义唬住了。
“我看这灵植雷息浓郁,于我道修行有益,不知贵族可否割爱?报酬自不会少了。”
贺铭昭继续说道,只愿能将他们拖住,他先前捏碎了传讯符,自家修士应当快赶到了。
“小友有所不知,此灵植唤为云雷花,乃是雷属不可多得的灵物,当初我家先祖寻之颇为不易……不过小友与我家有缘,小友若能拿出三百枚灵石,此物便送与小友了。”
贺铭昭心中冷笑,只怕秦家人都未曾听说过七脉匿雷花的名头,随意扯了个甚么云雷花的名号竟想诓骗于他。
“这……”
任由他吹得天花乱坠,贺铭昭不为所动,只是面上装作心动却又囊中羞涩的模样。
他捂着干瘪的储物袋,口中敷衍着说道:
“待我师尊归来再将灵石送到贵族可好?”
秦行义面上不悦,若不是不知他师尊是真是假,有何道行,恐怕早就将他打杀了。
秦行义看到身旁年轻公子脸色有些不好,当下不愿再拖下去,冷声道:
“既然如此,你们备好灵石再来秦家商议吧。”
“上你家商议?倒是好大的面子!”
“你秦家过去不过是我家走狗,哪有主人去拜访家犬的说法?”
贺铭昭尚未说话,一阵愤恨的声音便从上方传来。
紧接着,便见贺铭齐驾风而至,落在贺铭昭身前。
他手中端着长枪,身上火纹长袍随风涌动,蒸腾空中细雨。
“昭弟莫慌,为兄在此,叔父稍后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