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自先祖离世后便笼罩在阴云之下,家中修士只知闷头苦修,像如今这般聚在一起的机会本就不多。
贺坞成很是怀念这种场景,不自觉又拉着自家晚辈问东问西。
几人又商议一些别处琐事,贺铭昭便带着那枚玉盒告退离开。
如今他已经不常待在琼霄岛上,多是在金銮岛上玄雷洞府修炼。
这处玄雷洞府自贺家修建以来,只有贺铭昭一位修士,可以说是贺铭昭的专属洞府。
贺铭昭盘膝坐下,取出玉盒。
这枚玉盒还是此前他在这处洞府前辈的储物袋中搜出来的,用来保存灵物颇为合适。
打开玉盒,一朵白盈盈的花静静躺在其中。
这便是贺铭昭心心念念的七脉匿雷花了。
此花颇有神异,比之寻常灵花,它的身上没有半点香气异味。
如今距离花开接引天雷不过才过去大半夜,其身上的灵机便淡了许多,怕是再过个几日,它一身气息就与如同花朵没什么区别了。
匿雷花并不常显于世间,贺铭昭能认识此物还是因为上一世有位逆乱海修士曾取得此物。
七脉匿雷花仅是带在身边便有掩盖气息之效。
若是将法力注入其中,不仅能够提升遮掩气息的效果,还能屏蔽灵识探查。
练气修士使用匿雷花,非筑基修为以上基本无法察觉。
那位修士凭借这一功效阴过不少修士,贺铭昭也受过他的迫害,故而特意了解过匿雷花的特性。
此花中蕴含大量雷息,取得此花,再搭配其他灵物即可炼制玄霆雷息丹,如此便能更快修成筑基。
“若有机会还是要去一趟逆乱海。”
贺铭昭心中思忖,有了决意。
七脉匿雷花极为罕见,对雷修有大用,逆乱海中的那株他也不准备放过。
不过那也是筑基之后的事了,毕竟逆乱海是魔修聚集之地,少了约束,实在太过凶险。
收束思绪,贺铭昭将匿雷花收入储物袋便开始修行,一时间灵气汇聚,雷光烁烁。
……
半年后,贺铭昭离开了玄雷洞府,同贺铭齐前往黎元坊市。
两人乘着青叶柳飘荡在黎东海域上方。
海风吹在身上,衣袂猎猎作响。
“昭弟,炼制玄霆雷息丹所需灵物为兄替你搜寻便好,何必来这坊市?”
青叶柳速度并不算快,贺铭齐尚有闲遐分心问道。
“总不能事事依靠二哥,况且我也是练气中期,总要为家中分担一二。”
自从那次从坊市定制法器开始,贺家便已经筹备重启坊市商铺的相关事宜了,半年前万事妥当便派遣贺铭齐连同家中几位练气初期修士管理铺子。
贺铭昭前往坊市一是为了帮忙照看自家铺子,其二便是搜寻炼制玄霆雷息丹的灵物。
半年过去,贺家借助自家商铺便利已经搜寻到不少灵物。
如今还差三样灵物便能集齐所有灵物用于炼制玄霆雷息丹。
“坊市灵气不比家中洞府浓郁,昭弟在此恐怕修行便要慢上许多。”
贺铭昭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只是没有玄霆雷息丹,在洞府中如何修行也不可能十年间突破筑基。
如此还不如多出去走动走动,依仗前世见识谋求机缘。
“我是如此,二哥又何尝不是?
你如今是练气后期,还应早些突破筑基,我家才好在黎东地界扎稳脚跟。”
贺铭齐沉默半晌,轻声道:
“我都晓得……自有分寸。”
他也是贺家内核嫡系,自然知晓,贺家如今看起来风光,家中占据二阶仙岛,又是筑基后裔,族中后辈天资又高,重回世家之列指日可待……
可这些不过是仰仗他人之势,若不是有青云门青羽长老庇护,恐怕贺家先祖方才羽化,贺家便会被周边世家豺狼瓜分殆尽。
如今青羽长老将要寿尽,贺家若是无人在此之前突破筑基,亡族灭门不过是旦夕之间。
如今黎元坊市是在陆家掌控之下。
在陆家打压之下,贺家空有二阶仙岛,却难以转换映射灵资,这些年着实艰苦。
突破筑基所需灵物又十分高昂,以贺家如今财力,堪堪供养一个贺坞泉尝试突破筑基。
故而贺铭齐早已放弃突破筑基的打算,转而专心看护自家产业,为家中挣些灵资。
“只愿家中后辈日后不必如我一般窘迫,竟因灵资所困,不敢尝试突破筑基……”
贺铭齐暗道,心中有些酸楚,当下也不再与贺铭昭言语,专心操纵青叶柳向坊市飞去。
青叶柳在云水之间划过,象是一道青色剑芒,一个时辰过去便来到荔元岛地界。
出示身份后,两人便穿过阵法,进入荔元坊市内部。
两人一路向坊市东头走去,不多时便看到自家商铺。
整个黎东地界只有这一家坊市,附近家族修士或是散修皆汇聚在此,这个时间段人流如织,好不热闹。
贺家商铺又处于坊市的内核地段,哪怕在陆家的刻意打压之下依旧生意依旧不错。
进了商铺,贺铭齐先上了楼,他平日在坊市主要作用便是镇守此处,防止有人闹事。
黎东地界虽说修士繁多,却多是练气初期与练气中期。
以贺铭齐练气后期的修为镇守一间商铺自然不成问题。
贺铭昭并未跟上,他待在楼下抬手招来一名自家修士。
“小人见过公子。”
贺铭昭先前看这修士便觉得有些熟悉,听他自称小人心中便有了明悟。
此人正是先前为贺铭昭指路的主家修士,未曾想他也跟来坊市了。
能够引气入体,踏入修行列之辈本就已经是人中龙凤,哪怕是练气初期修士也有自己的傲气,断不会如他那般自辱名节,自称小人。
“若我没记错,你可是唤做朱璇?”
朱璇自上次静山一别,便再未曾见过那位神仙般的公子,没想到被家主安排到坊市还能再见到他,当下谄媚道:
“正是小人!正是小人!有劳公子记得小人名讳!”
贺铭昭不欲与他多言,直接问道:
“可知大公子此时正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