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小子竟是贺家修士?竟敢诓骗与我?岂有此理!”
秦行义怒发冲冠,觉得被小修糊弄,丢了颜面,指着贺铭昭大声喝道。
自贺铭齐从天而降,场上氛围便开始剑拔弩张,双方身上灵光乍现,随时准备出手。
贺铭昭也落到自家兄长身旁,一年过去,贺铭齐已经练气七重,迈入了练气后期的境界,气息比之当初更胜一步。
有他在此,贺铭昭便不惧怕陆家修士了,只待父亲来此将他们擒住便好。
“一向听闻秦家修士惯以大欺小,没想到居然欺负到我贺坞泉后辈的头上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双方对峙尚不足十息,贺坞泉便从容落下,秦家一众修士只觉胸口被重重压着,喘不过气。
“贺坞泉!你竟突破练气九重了?”
秦行义大惊失色,他与贺坞泉乃是同辈,而如今自己不过练气七重修为,他心中暗暗想道:
“不愧是世家后裔,修行天赋果然恐怖,也难怪陆家要对付贺家。”
秦行义身形慢慢退下,他身旁那位年轻修士却站了出来,冲着贺坞泉拱手恭声道:
“晚辈秦恭言见过前辈,恭喜前辈突破练气九重,假以时日定当铸就仙基,遨游四海。”
不等贺坞泉表态,他话锋一转,正色道:
“只是此岛终究是离我秦家近些,算是我家地界也不为过,岛中灵物理应为我家所有。”
“前辈仗着修为强取豪夺怕是有伤两家和气,晚辈却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不如我两家定在三日后由族中晚辈后比试一场,此灵植归胜者所有,如何?”
秦恭言与贺铭齐年岁相仿,也是练气七重修为,应当是秦家嫡系内核。
贺铭昭心中冷笑,这秦恭言不想着怎么跑便算了,居然还打着七脉匿雷花的算盘。
先前你家修士占优就要强占,如今我家长辈来了便要公平比试,真当贺家修士都是些正道修士,良善之辈不成?
果真不出贺铭昭所料,回应秦恭言的是贺坞泉轻篾冷笑,和一对泛着火光的珠子。
此物名为【重明双曜】,乃是贺家先祖练气期使用的法器,如今已经被贺坞泉炼化。
【重明双曜】相互盘旋,卷起一道火卷,向秦恭言冲去,即使是在雨天,它的威势也不减半分。
秦恭言见状暗道不好,连忙祭出法器,只见他脚下生风,腾空而起,而后一柄法剑出现在他脚下,赫然一柄是可以充当飞行法器的飞剑。
他此前所言不过是想拖住贺坞泉,等自家修士到来,没想到他一言不合便要动手,当下顾不得其他,只好祭出法剑先撤退再说,于是冲着自家两位修士喝道:
“快分开跑。”
秦行义经他一吼,慌忙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而那位自来了此地便一句话未曾说过的年轻修士却傻了眼。
他只是位练气中期修士,没有驾风的本事,也未曾有飞行法器,心中暗骂:
“你们两位走得倒是潇洒,我怎么办?”
却见贺家最强的那位修士已经架空而去追赶秦恭言了,他当下不再尤豫向另一处跑去,几个挪移间消失在密林中。
贺铭齐见状,脚下生风便要追赶,只听自家弟弟说道:
“此人交给我,兄长帮我收好那株七脉匿雷花便好。”
“这……”
尚不等贺铭齐回话,便见贺铭昭留给他一个玉盒,向秦家修士逃离的地方追去,他只好作罢。
他自突破练气后期以来,还未与人斗法,也是有些技痒,本想帮自家擒了秦家修士,却不想被自家弟弟抢了去,只好作罢。
他接过玉盒,来到那株灵植身前。
只见它上头的那朵白花颤了颤,根下的雷光淡了几分,显然也是个有灵的主。
“此物倒是颇为神异,听昭弟所言是唤作七脉匿雷花?”
他心念一动,那朵白花便落入玉盒中,细细看去,便能看到每一朵花瓣上都有七条细小脉络。
贺铭齐收起玉盒,心中有些担忧,便驾着风向贺铭昭离去的方向追去。
……
秦恭墨此前跟着伯父镇守自家听泉岛。
忽闻雷声大震,抬头一望只见听泉岛附近岛屿闪过七脉迎雷异象,定有异宝显世。
伯父也被异象所惊,出了洞府。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机缘,却不料居然惹上贺家的修士。
所幸暂时没人注意到他,他一刻不敢尤豫,施了浑身解数遁走,只盼自家修士早早赶来。
他方才逃走不过十息,便觉得身后好似有雷霆炸响,不用灵识探查他也知道是贺家那位修士追来了。
“这贺家不知何时出了个雷修,身法倒是诡异的很!”
秦恭墨又逃了几息,始终看不到自家修士来援,身后的那位雷修也越来越近。
他不时躲过激射而来的雷光,疲于防备,甚是苦也。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要着了他的道,那时还失了先机……”
秦恭墨想通其中利弊,当下便止住身形,静待来敌。
贺铭昭见状也停了下来,便听见一阵怒喝传来:
“你是练气五重,我也是练气五重,当真以为你修了雷法我便怕了你不成?”
秦恭墨是水属修士,遇上雷修天然就弱上几分。
他从未听说过贺家出过雷修,想必实力也不咋地,定然比不过那位最近名扬黎东的庚金剑修贺铭安。
而自己比他多修了几年,还真不一定斗不过他。
贺铭昭见他停下,想要正面与自己斗法,自然不会与他客气。
【六雷震木剑令】激射而出,瞬间便以合围之势将秦恭墨困在其中,作势就要刺下。
秦恭墨见这法器雷威浩荡,也不敢托大,取出一枚一阶上品金钟符,瞬间激活,下一瞬,一口灿金大钟将他笼罩在内。
雷法克水,他没去用水法阻挡,而是用了一张珍贵的上品符录,料他这法器破不开大钟。
然而那六枚剑令却并未刺下,反而纷纷直立起来,每一枚剑令都闪着繁杂阵文。
“这是在设阵!”
秦恭墨见状暗道不好,他本以为这雷令是攻伐法器,却不想竟是用来布阵。
如今好似他被困在大钟之中,成了瓮中之鳖。
下一瞬,阵法已成,天色瞬变,降下数道雷霆,伴有阵阵轰鸣。
煌煌天威,不可挡也。
轰!
轰!!
轰!!!
秦恭墨躲在大钟之中,只觉得雷声震耳,好象要将他震散了一般。
他强打起精神,只见灿金大钟颜色暗淡了不少,怕是快撑不住这轰雷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准备施展自家化水秘法,从土中遁走,暗道这贺家雷修果然厉害,此前他和贺家火修斗法,都是自家功法占优势,何时吃过这种大亏?
然而尚未等他使出秘法,便觉得双腿好似被大蛇缠上了一般。
只见两条雷霆锁链从地下钻出,牢牢将他双腿锁住。
下一瞬,大钟承受不住雷击,化作金光消散。
贺铭昭见他被【九链缚雷咒】所修出的两条锁链锁住,心中自知大局已定,秦家修士不过尔尔,于是口中喝令:
“收!”
只见方才结阵轰杀的六枚雷令直指秦恭墨人头,下一瞬,雷令合拢。
秦恭墨正欲施法挡下,一阵酥麻之感自双腿往上攀爬,扰了他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之间,只听“噗”的一声,秦恭墨人头滚落,尸体轰然倒下,地上的水洼被染红了一片。
直至身死,秦恭墨也想不通,那雷链是何时缠上来的,贺家从何而来如此厉害的雷法传承?
贺铭昭收起法器,心中对【六雷震木剑令】颇为满意。
这似剑似令的法器除了如同寻常法器可以祭出对敌,还可以用来结阵。
方才贺铭昭使出的便是剑令所刻下的阵法【煌霆轰雷阵】。
阵法威能一般比同品质法术要厉害的多,一阶上品金钟符在一阶符录中的防御力算是佼佼者,尚且挡不住雷霆轰杀。
只是阵法也有缺陷,布阵时间较长,阵法师通常是提前布阵埋伏。
贺铭昭前世也有涉猎阵法,只是那时他忙于修行,用于阵法修行上的时间并不多,也未曾得到过什么象样的阵法传承,阵道修行只是勉强达到筑基级别。
不过【煌霆轰雷阵】是练气阵法,以贺铭昭的阵道修为,通过【六雷震木剑令】布置倒甚是顺手。
“这【六雷震木剑令】果真适合昭弟。”
贺铭昭正欲取走秦家修士储物袋,却听见贺铭齐的声音传来。
“二哥,你怎么跟来了?”
贺铭昭面上带着笑意向他问道:
“我待在那处也没什么事,便跟来看看了。”
贺铭昭知道他应当是担心自己,心中了然,轻轻点头。
贺铭齐望向秦恭墨的尸体,随手招来他的储物袋,而后长枪一挑,那具尸体连同滚落在一旁的头颅都在雨中燃了起来,不多时便化作灰烬被雨水冲刷走了。
他做起这些事轻车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做完这些,贺铭齐将储物袋连同那枚玉盒一同交给贺铭昭。
贺铭昭接过,打开那枚玉盒,确认七脉匿雷花无误便说道:
“此间事了,你我便先行离去,以免秦家修士赶来再生祸端。”
“是该早些离去,只是不知叔父那边如何了……”
……
黎东地界,秦恭言御剑而行,他身上法衣已经被烧毁了一片,裸露的皮肤焦黑一片。
他强忍着灼痛,不敢有丝毫松懈,奋力向自家海域飞去。
在他身后,贺坞泉踏着焰光远远跟在身后。
两人一路追逃,直到来到海上,秦恭言趁着飞剑之利才拉开距离。
秦恭言已经无暇顾及自己跑了多久,忽见前方多了几道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家修士来了,当下加快了几分速度,大声呼道:
“家主救我!”
而后秦恭言奋力向前飞去,直到自家修士挡在自己身后才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贺坞泉突破练气九重后便无法无天,拿他祭海。
秦家主见状大声喝道:
“贺坞泉你疯了不成!当真要与我家撕破脸皮?”
贺坞泉闻言只是冷声道:
“哼!你秦家也有脸皮?”
“狂妄!”
秦家家主是练气八重修为,仗着自家修士在此,倒也不怵贺坞泉,当下便唤出法器要与贺坞泉斗上一斗。
秦家一行三位练气后期,贺坞泉自知不可缠斗以免秦家其馀修士赶来,冷哼一声便离去了。
秦家修士竟无一人追上来,待贺坞泉身形消失不见,秦家家主才转身问道:
“恭言这是怎么回事,贺坞泉突破练气九重,威势正盛,你怎地与他斗上了?”
……
贺铭昭并未回金銮岛,而是先去了琼霄岛。
等他与贺铭齐到了琼霄山大殿,贺坞泉与贺坞成、贺铭轩三人都在后殿等着了。
“昭儿可曾受伤?”
贺铭昭方才踏入后殿,贺坞成便迎了上来说道。
“有劳家主忧心了铭昭无事。”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所幸坞泉突破练气九重,我家对上秦家胜算便又大了几分。”
贺坞泉闻言却恨恨说道:
“秦家算不得什么,主要还是要提防他后方的陆家,若不是陆家暗暗插手,想他秦家先祖不过是我家客卿,如何侵占我家两岛之地而自立?”
贺铭昭两世为人,自然对贺家、秦家与陆家的的恩怨了解颇多。
想当初贺家先祖势大,又是丹师,来这琼霄岛上安家立业自然少不了招揽客卿,秦家先祖自是其一。
贺家先祖乃是筑基修士,招揽这些练气客卿不看品行,只看能力,他在世时尚能治住这些人,可一旦身死祸端便显漏出来了。
秦家先祖在陆家支持下,连同其他客卿侵占贺家两座一阶仙岛自立为秦家。
然而秦家先祖本就不是治家的料,自立没多久便突破筑基失败而死。
在陆家的运作下,如今所谓的秦家嫡系内核,多半是陆家支脉子嗣,真正的秦家血脉已经很少了。
这秦家说是陆家分家也不为过。
贺坞泉并没有过多谈及秦家之事,又问及贺铭昭关于那件雷属灵植的事情。
贺铭昭只说它可用于炼制玄霆雷息丹。
“可惜丹方大部分辅药我家中都无库存,还需收集一番送到云陇岛请长老炼丹。”
贺铭轩向前一步说道,贺铭昭此前写过玄霆雷息丹的丹方,他也看过,自知缺少哪些辅药。
“唉!想我贺家先祖也是炼丹师出身,如今我家炼丹居然还要去求他人,也不知何时才有后辈能重拾先祖炼丹传承。”
方才提到炼丹之事,贺坞成便叹道,少时他也曾见过各家修士来贺家求丹的盛况,如今无人传承炼丹术已经成了他的一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