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
【细雪】落在寒川岛上。
贺铭昭二人下了飞舟,一路向北而去。
途中路过荔元坊市,贺坞泉言称有要事要与贺铭轩商谈,便在此处落下。
而贺铭昭急于闭关突破,驾着青叶柳直奔贺家而去。
日夜兼程,终是看到了笼在云雾中的自家地界。
他并未直接前往金銮岛玄雷洞府闭关,而是先行前往琼霄岛拜见贺坞成。
“铭昭拜见家主。”
琼霄山上大殿,贺铭昭方才踏入后殿便见贺坞成埋首案上,处理些宗族事物。
此前贺铭轩在岛上,尚能帮助他分担一二。
如今贺铭轩被派到荔元坊市,处理坊市商铺事宜,这些事情便又落在他身上。
“原来是昭儿回来了。”
“此行可还顺利?可取得玄丹?”
贺坞成放下手中宗卷,从案前起身,来到贺铭昭身前。
“一切顺利,有劳家主忧心。”
“顺利便好……”
贺坞成脸上挂着笑意,而后便听见贺铭昭正色道:
“铭昭倒还有一事要告知家主,此间事了,我便要闭关突破,族中之事还请家主与安弟多多劳心。”
“好!这是好事!昭儿再突破便是练气六重了罢?”
“正是。”
“昭儿果然好天姿!我看那秦恭言、陆正寒之流也不过如此。”
得到贺铭昭确认,贺坞成面上笑意更甚,当下笑道道:
“昭儿且放心闭关罢,若是少了什么定要与伯父言说。”
“是!”
“铭昭便退下了……”
离开大殿,他便直奔金銮岛。
方才登岛,便瞧见贺铭安迎了上来。
“昭哥回来了!”
贺铭昭前往青云门之前,贺铭安便已经开始闭关突破。
如今归来,他果真顺利突破练气五重。
对此贺铭昭没有丝毫意外。
贺铭安天赋本就不低,来往黎东与黎南地界历练三年,磨砺剑心,如今突破不过水到渠成。
“安弟突破之后,一身剑气更加纯粹,想必快要领悟剑意了罢。”
贺铭安闻言,明亮的瞳孔暗淡了几分,轻笑道:
“昭哥取笑我了,若是这般轻松,这天下怕不是都是剑仙?”
贺铭昭却是一本正经道:
“吾弟当为剑仙。”
贺铭安对此一笑而过。
“昭哥这般急匆匆赶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我既得了玄丹,自然是要闭关突破。
正巧在此遇到安弟,你便替我向叔父告知一声,我便不亲自去了。”
“昭哥放心,此话定当带到,且安心闭关便可。”
贺铭昭颔首,又闲谈几句,便驾着青叶柳离开了。
贺铭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声低语:
“昭哥修为进展倒真是神速……”
……
贺铭昭径直来到玄雷洞府。
此间洞府自他离去后便再无人来过。
洞府中的布置如同他离去之时一般,分毫未变。
步入洞府,盘膝坐在蒲团上。
贺铭昭取出那枚白玉瓷瓶。
打开瓶塞,一枚玄霆雷息丹便飞了出来,落在他手上。
“今日闭关!”
言罢,他将玄丹一口吞下,而后运转【行炁吞雷】,炼化青雷馀韵。
霎时间,洞府之中雷光烁烁。
……
夜间。
黎云坊市,贺家商铺。
朱璇将最后一批客人送走,便取出一枚刻有“暂停营业”的牌子来到商铺殿门前。
刚要挂上,便见一修士驾着风落在自家商铺前。
‘原来是练气后期修士,这可是大客户!
朱璇跟随贺铭轩来到荔元坊市已有近三年,眼界自然增长不少。
他看出眼前修士一身修为极为不凡,恐怕还不是寻常练气后期修士能够比拟的。
自知是大客户来此,他当下收起手中木牌,恭声道:
“前辈可是要来此购买灵资?还请进来相谈,我贺家商铺灵资的品质那可是……”
“你不认得我?铭轩可在此处?”
朱璇见眼前修士一脸疑惑望向自己,又直呼大公子名讳,结合他一身修为,不难猜出此人身份,当下恭身道:
“见过大人,大公子正在楼上,大人稍待,且容小人去请大公子!”
朱璇为贺坞泉拉开店门,便转身去了二楼。
贺坞泉步入贺家商铺,四下看了看,而后轻轻颔首。
‘铭轩虽说修为天赋不高,治理商铺的本事倒却是不错,往日在家中行事也颇为稳重,日后将家族交给他打理倒也不错。’
“铭昭见过叔父,还请叔父与我上二楼静室相谈。”
贺铭轩从楼上下来,打断了贺坞泉的思绪。
片刻以后,两人来到二楼静室,贺铭齐也在此处。
坊市之中本就不太适合修炼,这些日子过去,贺铭齐修为依旧不见什么进展。
“坊中诸事逐渐安定下来,齐儿也要注重自身修行。”
贺铭齐闻言恭声道:
“齐儿晓得了,不知叔父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吩咐?”
贺坞泉将灵识外放,整个贺家商铺都被笼罩其中。
而后他才将青羽长老的状况道出。
“竟到了这般地步……”
贺铭轩面色一沉,幽幽轻语。
贺铭齐也是面色严肃。
在未曾得知青羽长老状态之时,贺家修士皆心存侥幸,觉得青羽长老能够突破金丹。
到时贺家背靠金丹真人,便再无忧愁了。
如今亲自从青羽长老口中得知他必然突破失败,众人心中愿景便破碎了。
“青羽长老让我家另寻他处……或许是长老预料到丹霞岛在他死后会出现什么变故,再无法照拂我家……
依我之见,我家应当早早挑选合适人选,送入上宗。
如此一来,哪怕日后家族复灭,也能保全血脉,再谋复族。”
贺坞泉闻言沉声道:
“家中可有后辈能够送入上宗?”
贺铭轩沉思片刻,正声道:
“贺铭一辈……昭弟似有天命加身,频有奇遇,修为进展,如有神助,乃是我家筑基种子,倒是颇为合适。”
“虽是如此,但去了上宗,昭儿是青云的修士,还是我家的筑基到不好说了,况且,若我……若我筑基失败,家中还要仰仗昭儿筑基,却不是太合适了。”
“父亲、兄长,且听我一言。”
贺铭齐上前一步,目光烁烁。
“安弟……安弟在我心中就如云雀一般,他本该是遨游四海,会见天下英才,却又为情义所牵,系在我家而不得飞,上宗才应是他的归宿……”
“况且,安弟重情重义,日后修炼有成也不会忘了我家……还请兄长、父亲多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