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程堂内,空气骤然凝滞。
陈平之静立在风汐身侧,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中的一众修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
他心中却暗自腹诽,这看上去仙风道骨的修士,表面躬敬,眼神却跟刀子似的,看来我这空降的教习,很不受待见啊
风汐的声音刚落,堂中羽族灵体的目光也齐齐看向陈平之,那些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好奇。
更有甚者,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宛如实质般刺来。
那位仙风道骨的修土,一袭素白道袍无风自动,率先出列,打破了沉默,语气躬敬:
“虚云尊城主之命!“
虚云声音洪亮,在堂内激起阵阵回音。但陈平之分明看见,他说这话时,垂下的眼帘后闪过一丝阴翳。
风汐负手而立,目光淡淡落在虚云的身上,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虚云,你先带陈九友熟悉下教程堂的事务。”
“日后灵术教习,由他全权负责。
“你便作为助教吧,俸禄照旧。”
虚云闻言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堆起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眼角细微的皱纹轻轻抽动,浑浊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阴冷的寒芒,却又在转瞬间化作躬敬的笑意。
“属下当遵命。”
虚云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微微侧身,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陈平之,那视线如同毒蛇吐信,在陈平之脖颈处一掠而过。
此时,堂中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数十位羽族灵体交头接耳。
陈平之敏锐捕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心中暗道:
待风汐离开后,虚云脸上虚伪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他目光转向堂中的羽族,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的陈平之。
“继续刚才的灵术讲解。”
虚云沙哑的声音在堂内回荡,他宽大的袖袍一挥,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灵纹。
“《万化灵诀》的第三重变化,关键在于神魂之力的流转轨迹”
堂内羽族们立即挺直腰背,专注地望向虚云。
陈平之看着眼前一幕,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直接走上前去,开口打断道:
“虚云道友,还是先带我熟悉一下教程堂的事务吧。”
虚云闻言,手中正在演示的灵术光团应声而散,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中。
他缓缓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放肆!”
一个生着鹰钩鼻的羽族灵体突然拍案而起,青白色的羽翼状灵光剧烈颤动。
他尖锐的喙部开合间,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虚云教习乃我青冥城唯的灵术师,已将三门灵术都修炼到了神通境界!”
“你又有什么资格当我们的教习?”
堂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数十位羽族灵体纷纷起身,目光不善的看着陈平之。
陈平之见状,嘴角微微抽动,脸上浮现出怪异之色。
“这风汐究竟是怎么在打理青冥城的,怎么手下如此的不懂事”
“还是说这其中本就有风汐的授意,想让我拿出点真本事来?”
随后陈平之冷哼一声,原本瘦弱的灵体瞬间膨胀,恢复了原本狰狞恐怖的模样。
背后一对巨大的血色骨翼猛然展开,将半个教程堂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轰!”
狂暴的神魂之力如怒涛般席卷而出,在堂内掀起一阵灵压风暴。
而离得最近的虚云,更是在这股灵压下直接重重跪倒在地。
“这”
整个教程堂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数十位羽族灵体僵在原地。
随后,虚云颤斗着撑起灵体,看向陈平之,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片刻后,他强压下心中的思绪,开口道:
“道友这般灵体强度,老夫确实佩服”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此话一出,堂中立即又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一个生着鹰钩鼻的羽族灵体猛地拍案而起,青白色的羽翼状灵光剧烈颤动:
“就是!虚云教习的教程能力,整个青冥城,何鸟不知,何鸟不晓?”
其他羽族灵体也纷纷应和,案几挪动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
虚云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显然对眼前这一幕颇为受用。
陈平之实在是不想多费时间,直接开口道:
“陈某来此担任教习一职,乃是受城主之托。”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堂中众修,“既然诸位如此不待见陈某”
话音未落,他的灵体便缓缓消散在了原地,最后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堂中回荡:
“那陈某告辞便是”
然而就在陈平之离开没多久后,便收到了风汐的传讯。
陈平之取出了青冥城的传讯令,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中响起:
“小友,堂中之事,我已知晓。”
那声音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以小友的实力,绝对可以胜任灵术教习一职。”
“不知小友可方便返回青冥城,与虚云比试一番?”
陈平之闻言,虽心中有些不满,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应下。
“晚辈遵命。”
随后陈平之再度回到了青冥城之中,此时风汐也在一旁,陈平之拱手道:
“见过城主。”
风汐微微颔首:“此番比试,意在证明小友的实力。”
陈平之语气平静,问道:“不知城主,想让我与虚云道友比试什么?”
这时,虚云上前步,开口道:“你我比试改良灵术,如何?”
陈平之闻,只淡淡回了个字:“好。”
风汐袖袍轻拂,众人眼前一花,已置身于藏书阁中。
随后他们来到了藏书阁,虚云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灵术,开口道:
“就这本《魂爆术》,如何?”
陈平之闻言冷笑一声,开口道:
“自然是不如何。”
他目光锐利,直刺虚云眼底,“谁知道这本《魂爆术》,是不是你事先准备好的?说不定早已研习千百遍,就等着今日之局。“
“你!”虚云面色骤变,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那你想如何?”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风汐从袖中取出了一本灵术,开口道:
“这本《炼器灵术》,是本座最近所得。”
“你们就试着改良这本灵术吧。”
随后风汐青袖轻拂,那本《炼器灵术》便在空中一分为二,化作两份完全相同的玉简,分别飘向陈平之和虚云。
“期限为七日,看谁优化的效果更好。”
“优胜者,则担任我青冥城的灵术总教,次性赏百万灵。”
“外加我个人宝库中任选一物。“
陈平之闻言,眼神闪过精光,看来这场比试,得认真对待了
他原本准备摸摸鱼,随便糊弄一下,正好借此辞掉灵术教习一职。
但没想到风汐给出的奖励如此丰富!
百万灵石自己暂时是不缺,但那风汐宝库任选一物,自己是真的馋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风汐的宝库中似乎有一株七百年份的渡江草
那株渡江草,乃是天地奇物之一,据记载,其通体碧绿如玉,叶脉间流淌着淡淡的灵光,蕴含着无尽生机。
传闻此草生于江河交汇之处,汲取水之精华方成,若能将其炼化融入本命法宝之中,便可令本命法宝威能暴涨,甚至衍生出新的威能。
陈平之目光微闪,心中暗自盘算:
若是能将这株七百年份的渡江草培育至万年份,再融入自己的本命法宝“问天城”中,不知会引发何等惊人的蜕变—
思绪翻涌间,风汐已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七日后再见分晓”。
陈平之与虚云同时接过《炼器灵术》的副本玉简,虚云仅是粗略一扫,便胸有成竹地闭目凝神,周身灵力流转,显然已开始尝试修炼。
而陈平之却并未急于修炼,而是一字一句地反复研读其中内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低声自语,似在推敲这门灵术的某种可能。
这《炼器灵术》听上去有些象铸造之法,但实则是一门以神魂之力凝聚灵铠的玄妙灵术。
灵铠一旦成形,不仅能大幅提升修士的防御之力,甚至能随神魂强度而进化,堪称顶级的防御灵术。
然而,陈平之在灵术上的天赋,恐怕也就寻常修士的水准,远不及虚云这等灵术大师c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全凭“勤能补拙”四个字,无数个日夜的苦修,反复推敲每一处细节,直至将灵术练至炉火纯青。
所以陈平之此番能胜过虚云的可能,微乎其微,所以只能从别的地方,弯道超车。
很快,陈平之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先前在青冥城的藏书阁中,习得了一门名为《灵武》的灵术。
这门灵术可以用神魂之力,凝聚出一件武器,并且在外界,也可使用此术。
陈平之早已将《灵武》之术修炼至小成境界,用其凝聚出了一柄神魂长刀。
也不知能不能和《炼器灵术》进行融合。
不过眼下还是先将《炼器灵术》入门才是,,此番时间紧,任务重,要抓紧时间了
随后陈平之盘膝而坐,开始练习《炼器灵术》,他按照《炼器灵术》的指引,将神魂之力外放,尝试在体表凝聚出一层薄薄的灵铠
很快,一天的时间过去,陈平之和虚云皆已成功将《炼器灵术》入门,然而两人的改良方式却截然不同。
虚云身为灵术大师,早已开始改良灵铠的凝聚方式,他不断调整着神魂之力的凝聚方式。
周身的灵铠不断变化,时而收缩,时而扩张,显然在尝试优化灵铠的结构与威能。
而陈平之则依旧闭目盘坐,眉头微皱,他没有急于改动灵铠,而是反复琢磨《炼器灵术》的每一处细节,试图查找与《灵武》融合的契机又过了一日,只能说虚云不愧是灵术大师,周身凝聚的灵铠已发生翻天复地的变化。
原本半透明的灵铠如今已凝实如实质,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灵光,更有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铠身上若隐若现,仿佛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不愧是虚云教习,短短一日,竟已将灵铠优化到如此地步!”围观的羽族灵体们纷纷惊叹,眼中满是钦佩。
而另一边的陈平之,虽然灵铠也比昨日凝实了几分,但表面依旧光滑如镜,既无符文加持,也无灵光流转,看上去平平无奇,与虚云的灵铠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这陈九,真是不行啊—”一名羽族灵体摇头嗤笑。
“虚云教习的灵铠,明显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另一名灵体附和道,语气中满是轻篾。
虚云闻言,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目光扫过陈平之那毫无特色的灵铠,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啧——就这实——”
“也不知城主大人是看中了你什么”
这道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刚好可以让陈平之听到。
面对四周的嘲讽与虚云的讥笑,陈平之神色依旧平静,仍沉浸在内心的推理之中。
“还差一点感觉”他心中默念,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炼器灵术》与《灵武》的运转轨迹。
“既然单独凝聚灵铠难以突破,不如尝试在施展《灵武》时,分出一缕神魂之力来构建灵铠——”
想到这里,他猛然睁开双眼,周身原本凝实的灵铠竟如雾气般缓缓散去,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
紧接着,他右手虚握,一缕缕神魂之力自掌心涌现,逐渐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幽蓝色长刀,刀身寒芒流转,隐隐透出锋锐之意。
这一举动,顿时让围观的羽族灵体们愣住了。
“这小子在干什么?”一名羽族灵体瞪大眼睛,满脸不解。
“该不会是自知比不过虚云教习,干脆放弃了吧?”另一名灵体嗤笑道。
“哈哈哈哈!”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献丑?连灵铠都维持不住,简直丢人现眼!”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根本比不上我们的虚云教习!”
嘲讽声此起彼伏,但陈平之仍是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