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墨线如毒蛇般再度缠绕而上,不过这次,他没再做出闪躲。
“墨线为虚阵眼为实”
陈平之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在空旷的水墨空间中回荡。
那些墨线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但陈平之竞完全不顾浑身的疼痛和灵力的流逝,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随后,他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试图查找此处空间的玄妙。
但神识在这仿佛失去了作用一般,什么都感应不到。
这种感觉就好象在天星秘境中,那诡异的冰封世界之中一般。
随后陈平之果断收回了神识,转而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这片天地的感悟中。
他放空思绪,任由意识随着水墨的流动而起伏,试图捕捉那虚无缥缈的阵眼所在。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墨线越缠越紧,已经深深嵌入陈平之的血肉。
鲜血从裂开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在黑白交织的空间里洒下刺目的猩红。
但是,,陈平之仍然没有感知到阵眼的所在。
“这该死的阵眼究竟在哪啊!!”
此时陈平之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他能清淅地感受到骨骼在墨线缠绕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再拖下去,这副躯体怕是要被生生绞成碎肉!
“九曲,靠你了!”
随后陈平之直接将九曲召唤了出来,九曲的身影尚未完全凝实,陈平之便已化作流光回到了问天城之中。
这时,原本缠绕着陈平之的墨线突然没了目标,便纷纷朝着九曲伸出了魔爪。
“唰唰唰!!”
千百道墨线破空而至,瞬间缠上了九曲。
却只让九曲头顶的两片暗绿叶片轻轻一颤,漆黑的瞳孔中不见半分慌乱,反倒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此时九曲已经知道了自己正处于乾坤水墨大阵的空间之中。
它缓缓闭上双眼,头上暗绿色的叶子微微颤动,感悟着这乾坤水墨大阵的种种玄妙。
渐渐地,九曲周身开始浮现出黑白交织的灵气,如同阳二气流转,在它周围形成一道玄妙的屏障。
那些原本死死缠绕的墨线,此刻竟如同遇到天敌一般,纷纷松开退散,重新化作虚无的水墨,消散在空气中。
此时,问天城内,陈平之通过光幕观察着外界的一切,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没想到自己快被墨线勒死了都没能感悟出什么,九曲这么快就有所明悟!?
但很快,陈平之的神色又凝重起来,九曲眼下只是解决了墨线的麻烦。
但这乾坤水墨大阵的威能,又岂会如此简单?
紧接着,九曲周身的黑白灵气骤然扩散交织,脚下浮现出不断旋转的太极虚影。
那些墨线退散后,但整片空间却开始剧烈扭曲,仿佛一张被无形之手揉皱的宣纸。
黑暗中,无数水墨勾勒的凶兽逐渐显形,它们身形虚幻却气势逼人,利爪如刀,獠牙森然,每一头都散发着不亚于结丹大圆满的威压。
问天城内,陈平之见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这乾坤墨阵,竟还有第重考验?”
他心中暗惊,果然这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九曲来做。
若非九曲出手,自己恐怕连第一关都难以闯过。
此时,九曲九曲看着周围的水墨凶兽,漆黑的瞳孔中满是严肃之意。
不过它也没准备留手,直接开启了玄水战体。
紧接着,水墨翻涌间,一只体态凶猛的墨兽已经扑到了九曲的面前。
它形似猛虎却生有龙鳞,通体漆黑如墨,利爪挥落时,竞带起刺耳的破空之声,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爪生生撕裂!
但九曲却是没做闪躲,就在墨兽利爪即将触及它身躯的刹那!
“哗!”
玄水战体骤然扭曲变形,九曲的身躯竟化作一团漆黑水团,墨兽的利爪穿透水团,却如同击中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这正是和玄水战体配套的神通,玄水化三清。
下一瞬,漆黑水团剧烈翻涌,竟一分为三!
三个九曲同时现身,皆维持着玄水战体的形态,各自手中都握着一把蓝色的三叉戟。
“刷!唰!唰!”
三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墨兽群袭去。
不得不说,九曲虽然被陈平之雪藏多年,但实力还是依旧强悍。
那些凶悍的墨兽在它们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一般,毫无招架之力。
只见三道身影在墨兽群中如鬼魅般穿梭,三叉戟划破虚空,带起凌厉的水光o
戟尖所过之处,墨兽发出无声的嘶吼,身躯如水墨般晕染开来,又缓缓滴落。
然而,这片水墨空间仿佛拥有生命,每当一头墨兽消散,虚空中便再度晕染出新的轮廓,转瞬间又凝聚成形。
但九曲并非在做无用功,而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就在这时,九曲突然停下攻势,三个分身同时高举三叉戟,戟尖进发出刺目的蓝光。
此处空间的太极虚影疯狂旋转,阴阳二气交织成狂暴的旋涡!
“轰”
整片空间剧烈震颤,太极旋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水墨凶兽尽数卷入其中。
紧接着,太极旋涡骤然炸裂,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墨兽身形如山岳般巍峨,通体漆黑如浓墨泼洒,每一寸肌肤都流动着诡异的水纹。
炽白的双目尤如银月高悬,目光所及之处,水墨空间竟泛起阵阵涟漪。
它仰天咆哮时,整片天地都在震颤,声浪化作实质的波纹,将四周的墨云都震得粉碎!
九曲的三个分身瞬间散开,呈三角之势将巨兽围困。
它们手中的三叉戟同时亮起刺目蓝光,戟尖所指之处,虚空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然而那墨兽只是随意一挥爪,便带起滔天黑浪,将最近的一个分身拍得倒飞而出!
“砰!”
那道玄水分身重重砸在水墨地面上,身躯竟出现道道裂纹。
问天城中的陈平之看外面的一幕,心中惊疑不定。
“这头巨兽难道就是”
“第三关的考验?”
此时三个九曲已经和那头巨大的墨兽激战在一起,但那头墨兽的实力极强,几乎是压着九曲在打。
陈平之在问天城中,目光沉凝地注视着战局。
九曲的三个分身已被那头百丈墨兽逼至绝境,滔天黑浪随着墨兽的每一次利爪挥击翻涌而起,虚空仿佛被撕裂出狰狞的裂痕。
九曲最左侧的分身稍一迟滞,便被墨兽的巨爪狠狠拍中胸口,玄水凝聚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漫天晶莹的水珠飞溅开来。
陈平之见状心中微沉,却是没有要出去帮忙的意思。
此时他心中已经没有了收服这玄冥笔的心思,毕竞明显让九曲来收服这玄冥笔,才算是最合适的选择。
并且九曲收复的,和自己收服也没什么区别。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追随着那些四散的水珠
墨兽的咆哮震得空间颤动,而九曲的另外两道分身却在此刻悄然变换了阵势—·—
剩馀的两个玄水分身骤然止住退势,同时掐诀结印,周身泛起黑色的水纹。
那些被墨兽击碎的水珠并未消散,反而悬浮于半空,在玄水之力的牵引下急速旋转,凝成无数的细密水针,针尖寒芒闪铄,隐隐透出刺骨的杀意。
墨兽正欲乘胜追击,巨爪撕裂虚空,却见那些水针突然调转方向,如暴雨倾泻,直刺墨兽那双炽白如月的双目!
“嗤嗤!!”
水针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墨兽避之不及,双目瞬间被刺中,炽白的瞳光骤然黯淡,墨汁般的液体从眼框中渗出。
它仰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浪化作实质的波纹,震得整片水墨空间剧烈颤动。
九曲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两个玄水分身突然合二为一,中三叉戟进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芒。
问天城中观战的陈平之目光一凝,突然察觉到异样。
那墨兽受伤的刹那,它脚下那片水墨竟泛起细微的波纹,更诡异的是,整个空间的扭曲程度似乎与墨兽的状态息息相关。
陈平之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盯着墨兽脚下那片泛起涟漪的水墨。
“原来如此——”
他心中壑然开朗,这头凶威滔天的墨兽,竞就是整个乾坤水墨大阵的阵眼所在!
想到这,陈平之又暗自心惊,这所谓的乾坤水墨大阵,未免太难了一些。
不仅需要修士具备极高的阵法造诣,参透虚实相生的奥妙,更要以绝对的实力镇压阵眼。
二者缺一不可,否则便会陷入这无尽的水墨杀局之中,被生生耗死。
而且据九曲所言,这乾坤水墨大阵源自上古,乃是虚实相生、阴阳轮转的顶级阵法。
更可怕的是,大阵的威能似乎会根据试炼者的修为自行调整,遇强则强。
就在他思索间,战场形势骤变!
此时,九曲手中三叉戟猛然插入水墨晕染的地面。
“轰!!”
戟身蓝光暴涨,竟在水墨世界中硬生生开辟出一片湛蓝水域。
紧接着,水域剧烈翻涌,无数道黑色的水链破水而出,如同灵蛇般缠绕上墨兽的四肢。
那头墨兽仰天怒吼,周身墨浪翻涌,如山岳般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挣脱水链的束缚。
那些黑色的水链在它的挣扎下寸寸崩裂,却又在玄水之力的补充下不断重生,一时间竟陷入僵持。
就在此时,只见九曲手提三叉戟,猛地往前方一掷,瞬息间三叉戟便撕裂虚空,直刺墨兽眉心!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墨兽庞大的身躯猛然僵直,炽白的兽瞳骤然黯淡,仿佛被某种力量生生冻结。
紧接着,它那漆黑如墨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墨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内部一枚黑白交织的奇异符文。
那符文不过巴掌大小,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整片水墨空间的法则皆系于此!
“这就是阵眼!?”
问天城中的陈平之看见那道符文,瞳孔微缩。
“轰隆!”
与此同时,整片水墨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天穹如破碎的画卷般撕裂,大地寸寸崩裂。
那些游走的墨线、狰狞的墨兽,此刻皆如泡影般溃散,化作漫天墨雨倾泻而下。
九曲立于墨雨之中,暗绿的叶片轻轻摇曳,漆黑的瞳孔倒映着这方天地的崩塌。
忽然,它缓缓抬起根须缠绕而成手臂,掌心向上。
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笔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它掌心之中,正是玄冥笔!
紧接着,那玄冥笔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没入了九曲的眉心之中。
随后九曲体型缩小,变回了寻常的血参模样,也回到了问天城之中。
于此同时,太虚古殿深处,原本悬浮于祭坛上空的太虚玄天笔突然剧烈震颤,笔身符文寸寸崩裂,化作黑白交织的流光消散于虚空。
整座祭坛轰然坍塌,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狂暴的灵力乱流将附近几名元婴修士直接掀飞。
“怎么回事?!”
白须老道狼狈地稳住身形,惊骇地望向祭坛方向。
远处争夺青丹的修士们纷纷停手,看向祭坛的方向:
“太虚玄天笔怎么突然不见了!?”
太虚玄天笔消失的信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混沌海域,众说纷纭。
有修士说是太虚玄天笔的原主人回归,此番消失,是去寻自己的主人去了。
也有修士认为是有人趁乱潜到了太虚玄天笔的附近,以某种秘法将其收走了。
但不管怎么说,此事都让机会所有的元婴修士感到惋惜。
因为这意味着以后的太虚古殿开启,再也不会有太虚玄天笔吞吐宝物了。
直再直不会有青丹流出,后面再愿意进入太虚古殿的元婴修士,恐怕没几人了。
而此时,夺三太虚玄天笔的罪魁祸首九曲,正盘坐在问天城的吧处静室中,周身黑白二气流转,脑袋上面有吧道笔仗印记若隐若现。
片刻后,九曲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中似有水墨流转,头上的笔形印记渐渐隐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