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平之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望向盘坐其中的九曲,开口道:
“感觉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自九曲眉心迸射而出,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最终化作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笔,静静悬浮在九曲面前。
“这个”
九曲的声音依旧缓慢,但漆黑的瞳孔中却闪铄着异样的神采:
它伸出一根暗红色的根须,缠绕上玄冥笔的笔杆。
笔尖在接触根须的刹那,竞泛起一圈圈墨晕。
“除了炼制可以笔奴还可以布阵”
“布阵!?”陈平之瞳孔骤然收缩,声中难掩惊讶。
要知道,风汐给的情报中可从未提及玄冥笔还有这等威能!看来这玄冥笔还有些隐秘,风汐也不知道啊
只见九曲手中的玄冥笔突然一顿,开始在虚空中挥舞。
陈平之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九曲手中那支玄冥笔的轨迹,只见笔尖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
每一笔落下,都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神秘力量。
随着九曲的挥毫,越来越多的符文在虚空中浮现,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玄妙的道韵。
陈平之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笔尖的轨迹,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正是在太虚古殿中,被卷入乾坤水墨大阵时的感觉!
九曲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笔尖所过之处,符文之间开始相互勾连,形成一张复杂玄奥的阵图。
“这是乾坤墨大阵”
话音刚落,整个静室内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
黑白二气如黑白二气如潮水般从阵图中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
四周墙壁上的纹路开始晕染,地面如同被泼墨的宣纸,连空气都泛起了水墨般的涟漪。
紧接着,陈平之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待视线重新聚焦时,他已然置身于一片黑白的水墨天地之中。
天穹如泼墨,大地似留白,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未完成的画卷。
“这”
陈平之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惊讶无比,没想到九曲竟能用玄冥笔,布下乾坤水墨大阵!
如此一来,怕是自己对上九曲,胜算也微乎其微.
这时,九曲的身影在他身旁浮现,手中的玄冥笔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水墨天地间,九曲的声音缓缓传来:
“此阵——可困敌、可杀伐——”
“更可借周天星斗之力——演化无穷变化——”
随着它的声音,原本静止的水墨苍穹突然流转起来,点点星光自天幕浮现,竟真如浩瀚星河垂落,映照出玄妙的轨迹。
陈平之甚至能感受到,这片空间的法则正随着星斗的运转而微妙变化。
“只要——在阵中,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九曲的根须轻轻点地,整片水墨世界骤然震颤,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墨池,天与地的界限模糊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初。
陈平之见状瞳孔微缩,心中暗惊。
随后九曲解开了乾坤水墨大阵,刹那间,四周的水墨空间如褪色的画卷般缓缓淡去,静室的轮廓重新显现。
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墨香,仿佛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象。
九曲闭上双眼,似乎在感应着什么一般。
片刻后,它缓缓睁开漆黑的瞳孔,目光落在陈平之身上,传音道:
“这个玄冥笔还有别的威能”
陈平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追问道:“还有什么威能?”
九曲沉默了一瞬,头上的两片暗绿色的叶子晃了晃,接着传音道:
“还不清楚实不够。”
“实力不够?”陈平之眉头微挑,心中思绪翻涌。
看来,这玄冥笔的威能远超想象,九曲如今虽能布下乾坤水墨大阵,但恐怕也只是触及皮毛。
也不知道待九曲进阶元婴后,能不能发挥出这玄冥笔的全部威能。
静室内,陈平之负手而立,目光沉凝,低声自语:
“眼下玄冥笔已收服,此事已了”
想到这,陈平之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稳妥起见
”陈平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还是待我踏入元婴之境后,再准备阿力谷化神一事吧”
至于风汐能不能坚持那么久,那就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了。
不过对方实力恐怖,想来也有着自己的保命手段。
所说的遇到险境,概率是被困在了某地。
还有
眼下问天城内的传送阵法,又经过了九曲的加强,在南浔和混沌海域之间传送,应该不是问题了,只不过对灵石的消耗,要比那大挪移阵高出了不少。
好在陈平之如今的财力浑厚,还是勉强可以支撑。
“总之是时候让洛观雨动身前往南浔了”
陈平之低声自语,声音在静室中回荡,他抬手掐诀,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风汐城的洞府之中。
洞府内光线昏暗,陈平之袖袍轻挥,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从角落阴影中振翅飞出。
蛊虫腹下紧贴着一枚莹白的传送玉牌,玉牌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去。”
他指尖轻弹,蛊虫瞬间化作一道黑芒消失在原地。
然后陈平之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来到洞府外的悬崖边,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外海域藏有大挪移阵的孤岛赶去。
与此同时,陈平之的身外化身出现在了洛观雨洞府的上空。
这时,陈平之正欲传音唤出洛观雨,忽然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乌云如浓墨般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转眼间便屏蔽了方圆数里的天光。
云层深处,隐约可见紫金色的雷光游走,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仿佛天穹在蕴酿一场毁天灭地的暴怒。
“这是结丹异象?”
陈平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倒是巧了”
“如此年轻的结丹修士当真是恐怖如斯”
随后他目光微凝,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袖袍一挥,数道高阶阵盘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最终隐入虚空。
“嗡”
无形的屏障悄然展开,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外界修士即便路过,也只会看到一片寻常山景,再难察觉此处的异象。
就在阵法成型的刹那!
“轰隆!!”
一道粗如巨蟒的紫雷骤然撕裂云层,携着毁天灭地之威轰然劈落!
雷劫精准地击中洞府上方的防护阵法,刺目的灵光爆闪间,整座山峰都为之一颤,山石滚落,烟尘四起。
洞府外的防护光幕在雷劫的威压下剧烈震颤,繁复的阵法符文接连爆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陈平之负手立于半空,衣袍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微凝,只见那即将崩溃的光幕突然泛起耀眼的金芒,洞府深处涌出一道道精纯的灵力,如活物般游走于阵法纹路之间,竟在瞬息间将破损的符文一一补全。
“这防护阵法”
陈平之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能自我修复?看来这洛观雨,在阵法一道的天赋也不错啊!”
不过他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只是静静观望。
结丹雷劫对修士而言既是天道考验,也是难得的淬体机缘。
外人贸然干预,不仅可能扰乱渡劫者的心境,更会削弱雷劫带来的裨益。
“轰隆!”
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凶猛,防护阵法终于支撑不住,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紧接着,又是一道劫雷轰然落下,直接贯入洞府深处!
天穹之上,原本翻涌不息的劫云突然诡异地停滞,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不过短短三日,结丹异象便便戛然而止,只馀下几缕残云在风中飘散。
陈平之负手立于半空,眉头紧锁。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那逐渐消散的劫云。
“三日便结束的结丹异象”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竟是最差的下品金丹!?”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毕竟这洛观雨不仅天赋出众,更是鸿运长生炎的拥有者!
怎么可能只凝聚出下品金丹!?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洞府上方的虚空突然泛起涟漪。
一道纤细的身影踏空而出,正是刚刚渡劫成功的洛观雨。
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那张精致的脸庞上不见半分喜色,反而笼罩着一层阴霾。
当她的目光落在陈平之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僵硬,那表情转瞬即逝,很快就被躬敬之色取代。
“见过前辈。”她微微欠身,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随后他也不再多言,直接取出了传送玉牌,和古通令,递给了洛观雨。
“炼化完这玉牌后”
“遇到危险时,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保你性命无虞。”
他的目光移向那枚黑色的令牌,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至于这古通令”
“上有道指引之,你顺着指引之前往便是。”
洛观雨双手接过传送玉牌和古通令,回道:
“遵命。”
她的回应简短而生硬,更令陈平之诧异的是,洛观雨说完竟直接转身离去,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未做全。
陈平之站在原地,心中疑惑万分,他下意识想要追查,却突然感到神识一阵恍惚,仿佛有层薄纱蒙在心头,让他诡异地放弃了深究的念头。
“罢了—”
陈平之摇摇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洞府内,幽暗的烛火摇曳不定,将洛观雨单薄的身影投映在石壁上,显得格外孤寂。
她缓缓跪坐在蒲团上,素白的衣袍沾染着渡劫时留下的焦痕,指尖仍在微微颤斗。
“怎么会—
9
她喃喃自语,缓缓闭上双眸,神识沉入丹田,那里,本该璀灿夺目的金丹此刻却黯淡无光,仅有一道浅淡的丹纹如游丝般缓缓流转。
“一转金丹
9
洛观雨死死攥紧衣襟,胸口剧烈起伏着。
“三十岁结丹”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斗,“结果却是个废物
99
“鸿运长生炎呵呵”
突然,洛观雨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一股诡异的寒意自识海深处蔓延开来,如同冰冷的触手,一寸寸蚕食着她的意识。
“呃
,她痛苦地抱住头颅,指甲深深陷入太阳穴,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视野边缘泛起诡异的淡绿色火光。
那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她的意识彻底吞没。
当洛观雨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的神采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淡绿。
她的动作变得十分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缓缓拾起地上的传送玉牌。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孤岛上,海风呼啸。
陈平之的本尊正注视着九曲修复大挪移阵的身影,他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微蹙,不自觉地望向风汐城的方向。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不断回放方才身外化身的所见所闻。
洛观雨那反常的举止、诡异的反应,以及那双突然变得陌生的眼睛,都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三日便结束的结丹异象。”“一转金丹。”“还有那突然转变的态度。”
每一处细节都如同拼图碎片,在他识海中不断重组。
突然,他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难道
陈平之想起洛观雨曾经说过那鸿运长生炎选择她的父亲,是为了更好的选择
“不好!”
他眼中寒芒暴涨,毫不尤豫地催动体内灵力。
体内的传送玉牌瞬间亮起刺目白光,空间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下一刻,风汐城洞府内,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陈平之刚一落地,便猛地展开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瞬间穿透层层禁制,出现在洛观雨的修炼静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