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漆黑的海面突然炸开一道直径千丈的恐怖旋涡,六瞳玄鲛那山岳般的庞大身躯再度破水而出。
它六只猩红眼瞳中血光暴涨,如同六轮染血的残月高悬天际,每一道目光都蕴含着滔天杀意。
周身青黑色鳞甲泛起诡异纹路,那些古老妖纹如同活物般在鳞片上游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轰!!!”
玄鲛王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将方圆百里的海水都震得沸腾。
它那覆盖着锋利骨刺的巨尾猛然拍击海面,刹那间掀起一道遮天蔽日的百丈水墙。
那水墙中蕴含着狂暴的妖力,每一滴海水都化作锋利的水刀,在雷光映照下闪铄着致命的寒芒,铺天盖地朝着溟秋海碾压而来。
“找死!”
溟秋海冷哼一声,只见他右手一抖,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棍自袖中激射而出。
那长棍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一根擎天巨柱,棍身上缠绕着暗紫色的魔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碎!!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漆黑巨棍与滔天水墙轰然相撞。
霎时间,海天震荡,狂暴的灵力乱流将方圆十里的海域都搅得天翻地复。
那道看似不可阻挡的水墙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裂谷般的缺口,破碎的水刃四散飞溅,在骨船周围的海面上炸开无数道冲天水柱。
“溟秋海!”
玄鲛王愤怒的咆哮夹杂着破碎的浪涛声传来,六只血瞳中燃烧着滔天怒火,“你当真要与我玄鲛一族不死不休?!”
它的声音如同万千雷霆炸响,震得骨船上的新弟子们耳膜生疼,几个修为较弱的更是直接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海天之间,溟秋海脚下魔气翻涌,踏着虚空步步逼近。
他掌心魔气翻涌,一朵妖异的魔莲再度凝聚。
“盗珠之事尚无定论,你今敢拦我太苍骨船,便该付出代价!!”
溟秋海话音未落,手中魔莲骤然化作一道暗紫色流光,撕裂长空,直射玄鲛王眉心!
“轰!!!”
魔莲与玄鲛王眉心鳞甲相撞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紫黑光芒,狂暴的灵力乱流将方圆百丈的海域炸成一片真空。
而就在这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中,甲板角落,陈平之的指尖悄然进射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银光。
那红发少年正全神贯注盯着战局,赤红长发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狂舞,眼中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然而,就在此时!
“唰!”
他的视线骤然扭曲,周身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瞬息间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已置身于一座宏伟的城池之中。
问天城内,一只银白色的长眠蛙蛊正歪着脑袋看着被自己拉进来的红发少年。
红发少年瞳孔骤缩,赤焰本能地从体内爆发,妄心火在周身形成炽热屏障。
他环顾这座突然出现的陌生城池,眼中惊疑不定:
“这是怎么回事!?”
“幻境?”
然而,还未等他细想—
“唰!唰!唰!”
四周突然传来细微的破空声,地面、墙壁、甚至虚空中,骤然钻出无数暗红色的根须o
这些诡异的根须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便缠绕上红发少年的四肢!
红发少年见状,瞳孔骤缩,周身赤焰暴涨,妄心火化作狰狞火龙撕咬缠绕而来的暗红根须。
“嗤嗤嗤”
炽热的火焰与根须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灼烧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然而,那些看似脆弱的根须,在高温中仅仅微微泛红,竞再难损坏分毫!
“怎么可能!?”
红发少年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骇然。
他的妄心火乃是天地奇火,寻常法宝触之即熔,这些诡异的根须竟能硬抗火焰而不损!?
“给我破!”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赤焰上!
“轰!”
赤焰瞬间暴涨三倍,化作一条更加庞大的火龙,鳞爪飞扬,张牙舞爪地扑向四周的根须!
然而,那些暗红根须只是微微颤动,表面血色纹路亮起妖异的光芒,竟将火龙的威能尽数吸收!
红发少年脸色瞬间煞白,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恐。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出来!”
红发少年厉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城池中回荡。
他五指成爪,赤焰在指尖凝聚成五道火刃,警剔地环视四周。
“轰!”
突然,他面前三丈处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碎裂,一朵红白交织的火莲凭空浮现。
红发少年瞳孔中倒映着那朵红白交织的火莲,脸上狰狞之色更甚。
他掌心赤焰翻涌,妄心火化作一条狰狞火龙,咆哮着朝火莲扑去。
“装神弄鬼!给我破!”
然而,火龙与火莲相撞的刹那,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那朵火莲如同虚幻般,任由火龙穿过,而后缓缓绽放,莲心处,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凝实。
红发少年眼前骤然模糊,他尚未看清火莲中那道身影,体内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妄心火火种竟自行躁动起来,如同受到某种召唤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闷哼一声,七窍中渗出丝丝血线,周身赤焰不受控制往那火莲飞去。
“给我镇!”
红发少年目眦欲裂,他嘶吼着掐动控火诀,可往日驯如臂使的妄心火此刻竟完全失控,经脉中的赤焰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在火莲牵引下形成倒流旋涡!
“不!!”
“究竟是谁!?”
嘶吼声中,他胸前突然浮现出赤红纹路,如同熔岩在皮肤下流动。
这是妄心火本源即将离体的征兆,那些纹路每亮一分,火莲的吸力便暴涨一截。
很快,红发少年体内的妄心火便被火莲吸收殆尽,他面容扭曲,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火莲缓缓闭合,莲瓣上的红白纹路愈发清淅,隐约可见一缕赤焰在其中流转。
就在红发少年要看清火莲中的那道暗红色的身影时,突然胸口传来刺痛。
红发少年低头看去,一截暗红色的根须如利刃般贯穿了他的胸膛。
“呃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而迎接他的,是更多的,粗壮的根须
此时,暴动之海的上空,秋海正和玄鲛王打得激烈。
溟秋海脚踏虚空,手中漆黑长棍搅动风云,每一次挥击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长棍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变形,暗紫色的魔纹在虚空中蔓延,瞬息缠绕向玄鲛王庞大的身躯。
“轰!!!”
又是一记惊天动地的碰撞,海面被狂暴的灵力馀波硬生生压出一个直径千丈的凹陷。
骨船在馀波中剧烈摇晃,血色光幕忽明忽暗,表面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甲板上的新弟子们面色惨白,死死抓住船身。
“稳住阵法!”
太苍长老的厉喝声在风暴中显得格外尖锐,数名结丹魔修咬破舌尖,精血化作血线没入船身,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防护光幕。
陈平之的身影却悄然后退,隐入船舷阴影处。
船上的修士们全都仰着头,惊恐地望着天空中那两道毁天灭地的身影。
自然是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红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不知那玄鲛王口中的圣物玄鲛珠,究竟有何威能,才能让玄鲛王打得如此拼命,毫不留手。
只知道化神期的玄鲛死后,才会诞生出一颗玄鲛珠,但具体有什么作用,一直是个谜。
骨船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剧烈摇晃,溟秋海与玄鲛王的战斗愈发激烈,暗紫色魔气与青黑妖力交织碰撞,每一次轰击都令方圆百里的海域沸腾。
“轰!!”
突然,玄鲛王六瞳同时迸发刺目血光,巨尾掀起千丈海啸。
溟秋海猝不及防被拍入深海,魔气护罩瞬间破碎。
骨船在馀波中倾斜,数名弟子惨叫着坠入怒涛。
“门主!”
太苍的长老们惊呼出声,正要结阵相助,可就在他们灵力尚未凝聚的刹那“轰!”
海面骤然炸开一道直径千丈的恐怖旋涡,漆黑的海水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溟秋海的身形如陨石般坠入其中,嘴角溢出的暗红色血迹在海水中晕开,如同一朵妖异的血莲。
然而他的眼中却燃起癫狂的战意,令人不寒而栗。
“起!”
溟秋海猛然张开五指,指尖迸发出刺目紫芒,霎时间,海底沉积的煞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汇聚而来!
那些漆黑的煞气扭曲变形,转眼间化作无数只狰狞鬼手,每一只都生着锋利的骨爪,表面缠绕着怨魂哀嚎的虚影。
鬼手如暴雨般袭向玄鲛王腹部,那里赫然有一道长达十馀丈的伤疤,鳞片残缺扭曲,正是玄鲛王百年前与另一位暴动之海霸主厮杀时留下的旧伤!
“溟秋海!你找死!!”
玄鲛王六只血瞳骤然收缩,巨尾甩动间搅起海底旋涡。
那些青黑鳞片突然倒竖,每一片都迸发出刺目雷光。
紧接着,海底雷光肆虐,狂暴的雷霆之力将方圆十里的海域化作一片刺目的蓝白炼狱c
骨船上的众人只觉双目刺痛,耳边尽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与海水沸腾的轰鸣。
“轰!!”
突然,一道暗紫色的光柱自海底冲天而起,将漫天雷云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
溟秋海的身影破水而出,墨色长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布满诡异魔纹的胸膛。
他右手持漆黑长棍,左手掌心却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黑色圆珠,珠内似有液体流动,表面缠绕着丝丝线。
“鲛珠?!”鲛王的怒吼声震得海炸开数柱,“果然是你!”
溟秋海闻言,不再回话,而是对着身后的太苍修士说道:
“结阵,给我拖住!!”
随后他一口将那玄鲛珠吞下,周身魔气骤然沸腾,暗紫色的魔纹自脖颈蔓延至脸颊,在皮肤下诡异地蠕动。
他双目赤红,眼角迸裂,血丝爬满眼白,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太苍长老们见状面色大变,但此刻玄鲛王已陷入癫狂,嘶吼道:
“溟秋海!!!”
“你竟敢炼化我族圣物!!”
鲛王巨口张开喷出腥臭的墨绿色毒雾,两名躲闪不及的太苍长老瞬间化作白骨。
“结九幽血魔阵!”为首的枯瘦长老厉喝,十馀名太苍修士同时咬破舌尖,精血在空中凝结成血色锁链,交织成网朝玄鲛王笼罩而去。
此时,溟秋海周身翻涌的暗紫色魔气忽然扭曲变幻,颜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陈平之见状,目光一凝,心中惊讶无比。
因为他能感受到,此时溟秋海身上的魔气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其气息隐隐和《太苍魔功》有了些共鸣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溟秋海吞下玄鲛珠后,魔气会发生变化?”
“难道”
陈平之越想,心中越是感到麻烦。
“总不能己想要打破《太苍魔功》的枷锁,和这鲛珠有关吧.”
“若真是如此那就麻烦了”
毕竟这玄鲛珠目前就只有那么一颗,还被溟秋海吞下了。
陈平之将目光放在了玄鲛王的身上,心中无奈:
若是再想获得一颗玄鲛珠的话那就只有杀鲛取珠了
可自己不过是一个结丹期,想要突破元婴,竟然需要猎杀化神大妖?
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难道这就是原太苍之主没有将完整版的《太苍魔功》传下去的原因?
此时,九幽血魔阵形成的血色锁链在玄鲛王狂暴的挣扎下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那些由精血凝结而成的锁炼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血色符文在剧烈闪铄中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那枯瘦长老面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却仍咬牙掐诀,嘶吼道:
“撑住!等门主炼化完成!!”
“轰!“
话音未落,玄鲛王那覆盖着锋利骨刺的巨尾猛然横扫,带起一道青黑色的妖力飓风。
三名正在结阵的太苍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魔气如同薄纸般被撕碎。
他们的身躯在接触到巨尾的瞬间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腥风血雨中,陈平之悄然退至桅杆阴影处,他盯着海面上那道暗紫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惊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