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动之海的上空骤然一滞,连翻涌的雷云都凝固在刹那。
此时陈平之突然感到了一股心悸的力量,引得自己体内的太苍魔气不安的躁动。
仿佛在畏惧着什么,又象是在共鸣着什么。
“不对劲”
陈平之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海面上那团翻涌的暗紫色魔雾。
溟秋海的身影已经完全被魔雾吞噬,只能隐约看见一道扭曲的人形轮廓。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魔雾深处不时传来咕嘟咕嘟’的诡异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黏液般的魔气中缓慢成型。
“轰!!!”
突然,魔雾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哈哈哈!!”
溟秋海的笑声突然炸响,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更象是千万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诡异回响。
他周身的暗紫色魔气瞬间膨胀了数十倍,在身后凝聚成了一尊高达百丈的魔尊法相。
“悟了!我悟了!!”
“哈哈哈!!”
在溟秋海癫狂的嘶吼声中,那尊高达百丈的魔尊法相突然剧烈震颤,逐渐凝实,暗紫色的魔纹在虚空中交织成古老咒印。
“嗡!!”
虚空震颤间,魔尊法相猛然睁开一双血红的眼睛。
六条布满倒刺的臂膀从法相背后破体而出,每一条臂膀上都缠绕着怨魂。
那些怨魂的面容清淅可见,恐怕是曾经死在溟秋海手下的修士,此刻他们张大了嘴,发出无声的惨叫。
其眉心的竖瞳泛着妖异的青黑色,可能是玄鲛珠炼化后的特征。
“师尊啊师尊”
溟秋海嘴角上扬,暗紫色的魔纹已经爬满他的全身。
“没想到吧”
魔尊法相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的却不是声音,而是一道道实质化的古老咒印。
“我不仅将这残缺版的《太苍诀》练至圆满,成为了化神修士”
法相六臂同时结印,每个手势都引动天地异变。
左侧海域突然升起血色瀑布,右侧天空裂开幽暗缝隙,无数双苍白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
“如今更是堪破《太苍诀》的奥秘,以玄鲛珠为引
,“成功让《太苍诀》踏入了神通!”
溟秋海缓缓抬起一条魔纹缠绕的手臂,指向面色大变的玄鲛王,沉声道:
“现在就让你见识下本座这门神通的威能!”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方圆百里的海域突然扭曲变形。
海面如同镜面般碎裂,露出下方漆黑的虚无。
玄鲛王六只猩红的眼瞳剧烈收缩,瞳孔中倒映着魔尊法相眉心那道妖异的青黑色竖瞳。
它能清淅感受到,那竖瞳中流转的,分明是玄鲛一族独有的本源之力!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正在与溟秋海的魔气完美融合,产生某种它从未见过的质变。
“不可能
,玄鲛王庞大的身躯本能地后撤,掀起百丈高的滔天巨浪。
“我族圣物,主要用来召唤老祖亡魂”
“怎么会和太苍的魔功产生共鸣!?”
玄鲛王看向那魔尊法相眉心的青黑色竖瞳,心中惊疑不定。
“魔临!”
溟秋海低沉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呢喃,瞬间引爆了附近的海域。
那尊高达百丈的魔尊法相缓缓低垂头颅,眉心处那道青黑色竖瞳如同深渊般缓缓睁开。
一道妖异至极的青黑光芒如开天辟地的利剑般刺破长空。
玄鲛王山岳般的身躯猛地一颤,复盖全身的青黑色鳞片瞬间倒竖,六只血瞳中首次浮现出惊惧之色。
“轰!!!”
魔尊法相六条布满倒刺的臂膀同时伸展,在虚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每一道轨迹都留下暗紫色的魔纹,转眼间便在天地间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魔网。
“糟了”
陈平之瞳孔骤缩,体内的太苍魔气再也压制不住,即将喷涌而出。
随后陈平之正准备回到问天城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诡异感觉突然席卷全身!
四周的空间并非简单的凝固,就连,··.时间的流动也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截断!
刹那间,方圆百里的海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连翻涌的雷云都停滞在扭曲的刹那。
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波纹以溟秋海为中心轰然炸开,附近的一切,都被冻结了,包括在场所有修士的思维
不知过了多久,当周围的时空恢复流转时,陈平之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幅骇人景象,凝固的海水重新流动,停滞的雷霆继续劈落,溟秋海身后魔尊法相的六臂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色的宽剑,猛地朝玄鲛王斩去。
“唰!!”
金色宽剑划破长空,带起一道璀灿的弧光。
玄鲛王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在剑光中如同薄纸般被一分为二,青黑色的鳞甲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就化作齑粉,连一丝抵抗的馀地都没有。
漫天血雨轰然炸开,将方圆十里的海域染成刺目的猩红。
玄鲛王被劈成两半的残躯缓缓沉入海底,六只血瞳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一颗拳头大小的青黑色珠子从玄鲛王破碎的头颅中缓缓升起,正是玄鲛珠。
随后溟秋海取走那颗玄鲛珠后,回到了骨船上。
“玄鲛王已死,起航回宗。”
溟秋海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感。
骨船继续在狂暴的海域中缓缓前行,溟秋海自从回到船上后,便一直站在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船上的修士们禁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不敢直视那道身影,只能低着头,用馀光偷瞄船头那尊如同魔神般的存在。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陈平之,则摒息凝神,退到了无人注意的角落,身形一闪,回到了问天城之中。
回到问天城后,陈平之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太苍魔气。
浓稠的暗紫色魔气瞬间喷涌而出,此时陈平之大声喘着粗气,仿佛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缓了片刻后,陈平之睁开双眼,瞳孔中的暗紫色魔纹如潮水般褪去。
“溟秋海那招魔临”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脑海中不断闪回那幅让他心神俱震的画面:
先前其他修士在那股神秘力量的影响下,连思绪都被冻结了,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陈平之这具身外化身思绪在被冻结的瞬间,本尊就通过神识连接察觉到了异常。
随后当即分出了一缕心神,在身外化身的身上,于是就看到了让他心神具震的画面
当溟秋海喊出“魔临”的那一刻,整个天地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紧接着,溟秋海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那惨叫声中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只见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从溟秋海胸□破体而出!
那只手掌干瘪得如同风干的树皮,表面布满暗紫色的魔纹,五根手指如同铁钩般深深嵌入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溟秋海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整个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无形之力强行扭转。
“师师尊
,溟秋海七窍流血,声音虚弱沙哑:
“这也是您留下的后手?”
话音未落,那高达百丈的魔尊法相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魔尊法相轰然炸裂!
漫天魔气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向偻的身影。
那是个披着残破黑袍的老者,半边身子已经腐烂见骨,干裂的嘴唇缓缓开合,吐出两个字:
“逆徒。”
老者腐朽的面容浮现出狰狞笑意:“你的天赋还真是一般啊”
“这么久,才将《太苍诀》修炼至神通”
话音未落,老者枯骨般的手指猛然收紧!
“噗嗤!”
溟秋海的心脏在他掌心爆裂成血雾,那些血雾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活物般钻入老者腐烂的身躯。
更诡异的是,随着符文入体,老者腐烂的半边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呃啊!!!”
溟秋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师尊您
,“轰!!!”
老者身形骤然炸裂,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魔雾,缠绕上溟秋海的身躯,从他的七窍、毛孔中疯狂涌入。
“不不要”
溟秋海最后的挣扎如同溺水者的呜咽,很快就被魔雾彻底吞噬。
当最后一丝魔雾没入他的体内时,整片海域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与此同时,萧紫凝的洞府内。
陈平之的本尊猛然睁开双眼,他面前的茶盏突然炸裂,滚烫的茶水溅落在石桌上。
“陈前辈?”
萧紫凝收回传讯令,眼中闪过丝担忧:“你没事吧?”
陈平之深吸口气,沉声道:“无妨,查到了吗?”
萧紫凝点点头,声带着分凝重:
“已经查到了。”
“玄鲛珠乃是化神期的玄鲛毕精华所凝”
“此物最诡异之处,在于可召唤出先祖的亡魂
,“正因如此,才被玄鲛一族奉为圣物。”
陈平之闻言,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思绪万分:
“能召唤出先祖的亡魂”
“想来那车前子,便是依靠玄鲛珠的特性,才能成功夺舍了溟秋海“
“只不过”
陈平之越想,心中越是凝重。
“既然《太苍诀》被动了手脚”
“那么”
“自己修炼的《太苍魔功》,以及《太苍刀法》,会不会也被那老鬼动了脚!?”
萧紫凝看着陈平之阴晴不定的神色,尤豫了片刻,还是催动了窥星瞳。
片刻后,陈平之看向一脸惊讶的萧紫凝,忍不住开口道:
“萧道友?可是看到了什么?”
萧紫凝闻言回过神来,尤豫了片刻后,开口道:“我似乎看到.”
“前辈被夺舍了?”
“什么!?”
陈平之闻言,心中大惊。
这时,萧紫凝接着开口道:
“紫凝最后所窥探到的画面”
“是前辈的体内生出了数根暗红色的.,触手?”
“暗红色的触手?”
陈平之眉头微皱,暗自思忖:
“难道是九曲?”
结果陈平之是越想越乱,不管自己修炼的《太苍魔功》和《太苍刀法》也没有被做手脚。
自己都要想办法解决目前无法突破到元婴的问题。
若是让九曲突破,以草木精灵的突破速度,不知要等多少岁月,而夕岚的修为,也不能自行提升,只能依靠蛊师的修为。
所以眼下想要突破元婴,还得靠自己。
陈平之起身告别后,回到了问天城之中。
此时若是再让身外化身混进太苍,恐怕有些危险。
让本尊前往,也未必安全。
一番思索后,陈平之决定让阿力谷混入太苍,身外化身添加暴动之海的其它魔门修习魔功。
至于自己: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陈平之有些想回到南浔一趟。
但想了一下,还是算了,之前才有四个元婴老怪前往了南浔,眼下南浔的局势定然不会太平。
自己还是先老老实实待在混沌海域好了。
数月之后,暴动之海,绿龟岛。
一位手提黑枪的麻衣少年,来到了霍家的大门前。
此时霍家正在招募打手,门前聚集了不少练气筑基期的修士。
霍家朱漆大门前,陈平之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
他站在人群边缘,冷眼观察着门前喧闹的场景。
“都排好队!”一名满脸横肉的霍家管事厉声喝道:
“练气七层以下的废物自己滚蛋!我们霍家不养闲人!”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几名修为低微的修士悻悻离去。
陈平之目光扫过剩下的二十馀人,大多都是练气后期或筑基初期的散修。
“你!”管事突然指向陈平之,“那把枪给我看看。”
陈平之沉默着递上黑枪。管事接过时脸色骤变,枪身传来的沉重感让他手臂一沉。
“好家伙,至少八百斤!”管事惊讶地打量着陈平之瘦削的身材,“小子力气不啊。”
陈平之腼典一笑,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咳咳”
“从小力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