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佝偻着身子凑近几步,压低了嗓音,语气有些怪异:“说来蹊跷,那厮虽被护卫拼死救下,逃回府时还活蹦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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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早侍女推门时,却那纨绔的尸身还端坐在床榻上,头颅却不知被何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割了下来
”
霍羽昊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厅内烛火忽明忽暗,在他阴鸷的面容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突然,他喉间溢出几声嘶哑的笑声:“呵呵”
就在这时,一位守卫站在门外,躬身躬敬道:“禀报少主。”
“门外有一个自称陈九的打手求见。”
霍羽昊闻言眉头一皱,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区区打手也配见我?”
“让他滚!”
守卫闻言却未退去,反而上前半步,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禀少主,那打手手上提着王景的头颅”
霍羽昊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直起身,开口道:“什么!?快带进来!”
守卫躬身退下,片刻后,陈平之提着一颗染血的头颅踏入厅内。
一旁的管事见状,浑浊的眼珠几乎瞪出眼框,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将王景杀了!?
这动作也太快了吧?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王家纨跨身边可是有筑基大圆满的护卫啊!!
霍羽昊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平之手中那颗头颅,眼神闪过滔天的恨意,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病态的愉悦:“好好得很!!”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下巴,看向陈平之,淡淡开口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陈平之微微躬身,将王景的头颅轻轻放在青石地面上。
““在下不求金银财帛。”
他声音平静,看向霍羽昊:“只求一个绿煞魔门的入门名额。”
霍羽昊的目光在陈平之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沉声道:“你可知”
“绿煞魔门的名额,每年有多少人盯着?”
陈平之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低头:“在下只求一个机会。”
霍羽昊闻言,先是眉头一皱,随后嘴角上扬,开口道:“好!”
“本少主给你这个机会!”
霍羽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语气有些耐人寻味:“七日后,断魂岛——”
“我霍家会举行一场特殊的试炼。”
“但名额只有一个,加之你共有七个人争夺这一个名额。”
陈平之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原以为献上王景的头颅后,便能直接获得名额,没想到还要参加试炼
这时,霍羽昊接着说道:“此次参与者,除了你,皆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他目光微微眯起,看向陈平之开口道:“以你这样的修为本该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他缓缓起身,锦靴踏过青砖上未干的血迹,在王景头颅前蹲下:“不过你修为虽然一般,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王景,想来是有几分本事的。”
“便破例让你参加这场试炼。”
说到这,霍羽昊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平之瘦弱的身影,开口道:“当然,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本少主自然会给你别的补偿。”
陈平之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当即回应道:“在下愿往。”
霍羽昊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好!”
“七日之后,断魂岛上见生死!”
回到房间没多久后,陈平之正准备休息会,突然门外传来了动静。
陈平之起身开门,只见管事此时正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个玉盒和储物袋,脸上满是尤豫之色。
见陈平之出来,管事先是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愧疚。
“小小子”
他于咳一声,将手中的玉盒和储物袋往前递了递,声音低沉道:“小子,我思来想去,这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陈平之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管事手中那个玉盒上。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却并未伸手只是淡淡道:“前辈这是何意?”
管事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沙哑道:“此事——终究是我害了你。”
“那断魂岛根本不是寻常人能活着回来的。”
“你虽有些本事,但终究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他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似是不忍继续,只是将玉盒又往前推了推:“我虽贪财,但还不至于坑害一条性命。”
“这紫灵芝和灵石,你收好,趁夜离开霍家吧。”
陈平之闻言,眉头微扬,惊讶的看了管事一眼。
他没想到,在这霍家,竟还有人会对他施以善意,这管事人还怪好的
他并未伸手去接玉盒,反而后退半步,双手一拱,声音低沉却坚定:“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但这试炼,我非去不可。”
管事见他这般固执,急得直跺脚:“你这小子怎么不听劝?!”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焦灼:“你以为杀了王景就能耐了?”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偷听,才咬着牙继续道:“那断魂岛的试炼,根本不是什么选拔——少主分明是要你们七人自相残杀!给百春虫当血食罢!”
陈平之目光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缩,开口道:“百春虫?”
管事脸上顿时一僵,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管事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他浑浊的眼珠左右游移,似在决择是否该道出这个秘密。
片刻沉默后,他喉结滚动,终于压低声音道:“罢了老夫今日便豁出去了,不瞒你说”
“那断魂岛上,有一座古祭坛,实则是座养虫池。”
“祭坛下埋着大量的百春虫,那些虫子—专食修士血肉。”
“凡是登岛之人,最终的下场便是被百春虫吞食殆尽,无一例外”
陈平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阿力谷蛊术》中的记载:
百春虫,性淫嗜血,乃是炼制烈性的情欲药物的上佳材料。
不过这百春虫,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名为引春蛊,若是培育得当的话将是一大利器。
也不知霍家养了多少百春虫,自己偷偷拿两只配种应该没有问题吧
陈平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故作迟疑地看向管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前辈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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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霍家在用活人喂养百春虫?”
管事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牙道:“你小子既然铁了心要去送死,老夫也直说了,这试炼本就是场骗局!”
他的声音微微颤斗:“三十年来,霍家送进断魂岛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你见谁活着回来过?”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那些修士的血肉,全都成了百春虫的养料
”
陈平之闻言,瞳孔微微收缩,他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若是我真的从断魂岛活着回来,霍家可会食言?”
管事闻言,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小子,你还不明白吗?这试炼——”
“根本就不是为了选拔人才。”
“那些所谓的名额不过是诱饵罢了——”
“三十年来,从没有人活着回来过!”
但随即,他又叹了口气:“不过你若是真的活下来了”
管事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平之一眼:“霍家也是要脸面的,自然没有食言的道理”
陈平之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多谢前辈告知。”
七日之后,断魂岛。
灰蒙蒙的海雾如同厚重的帷幕,将整座岛屿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刺鼻的腥咸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腐朽的甜腻气味,令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陈平之站在船尾,他眯起双眼,目光如刀锋般穿透层层迷雾,扫向前方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
他悄然释放出一缕神识,却在触及岛屿边缘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
识海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让他眉头微皱。
“禁制?”他眉头微皱,馀光瞥向身旁六名修士,皆是筑基后期修为,有人抱臂冷笑,有人闭目调息。
“下船!”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船头处,一名身着霍家服饰的修士负手而立,腰间悬挂的青铜令牌泛着幽光。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岛上一条若隐若现的石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沿着这条路走进去,半月之后,最终的存活者,可得名额!”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陈平之随着众人踏上湿滑的礁石,发出细微的脆响。
海雾中,他隐约看见前方三名修士已经祭出法器,他们彼此拉开距离,眼中闪铄着警剔与杀意,却又默契地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陈平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用力握了握手中的黑枪,这场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
但就在众修士刚走了没多久后,灰雾骤然翻涌,如浓稠的墨汁般倾泻而下,倾刻间吞噬了整座岛屿。
陈平之脚步一顿,只觉神识之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完全屏蔽。
眼前雾气弥漫,视线被压缩到极致,连身周半米内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
“咔嚓!!”
枯枝断裂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陈平之身形猛然一顿,他眯起双眼,隐约看见左侧雾中闪过一道寒光。
那是一柄淬了幽毒液的短刃,刃尖泛着阴冷的锋芒,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一名蓝袍修士的后心!
“噗嗤!”
随着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蓝袍修士的身形猛然一颤,后背瞬间绽开一朵猩红的血花。
蓝袍修士跟跄前扑,却在即将倒地的刹那,猛地拧转身躯,眼中迸射出狠厉的凶光!
“找死!!”
他暴喝一声,袖中的符录骤然炸裂,刺目的雷光狂舞,瞬间撕裂浓雾,将偷袭者的半边身子轰成焦炭。
血肉飞溅,焦糊的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那偷袭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化作一具焦黑的残尸。
然而,未等蓝袍修士喘息,右侧雾霭深处,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
铁钩般的五指裹挟着森冷杀意,直掏向他的咽喉!
蓝袍修士瞳孔骤缩,仓促间侧身闪避,却仍被利爪撕开肩头皮肉,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衣袍。
陈平之冷眼旁观,没有要插手这场厮杀的意思,他隐匿身形,紧贴着岩壁缓缓后退。
“咔嚓。”
他靴底碾碎一簇暗红色的苔藓,粘稠的汁液如鲜血般渗出,竞在土壤表面缓缓蠕动,散发出腥甜的气息。
陈平之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地面,只见整片岩壁缝隙间,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同样的暗红色苔藓,每一簇断裂处,都渗出粘稠的汁液。
—
“百春虫的卵?”
他瞳孔微缩,突然意识到整座岛屿的土壤早已被虫卵渗透,那些修士厮杀溅落的血肉,正是最好的养料!
“沙沙——沙沙——”
“百春虫的卵?”
他瞳孔微缩,突然意识到整座岛屿的土壤早已被虫卵渗透,那些修士厮杀溅落的血肉,正是最好的养料!
“沙沙——沙沙——”
细微的摩擦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陈平之耳尖微动,只见湿润的土壤表面突然鼓起无数细小的土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疯狂蠕动。
“噗!”
一根赤红色的虫须破土而出,细如发丝,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膨胀扭曲。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转眼间,数以千计的虫须如活物般从土壤中钻出,它们表面泛着诡异的黏液光泽,顶端生着针尖大小的口器,正疯狂地朝蓝袍修士的尸体涌去!
“嗤!”
虫须刺入尸体的瞬间,蓝袍修士原本饱满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而那些吸饱了血肉的虫须则膨胀到手指粗细,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管纹路,在灰雾中泛着妖异的粉红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