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果然在喂这些虫子——”
陈平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寒芒乍现。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三丈,黑枪在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
“轰!!!”
就在他身形暴退的刹那,原先站立之处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青灰色的岩层轰然炸裂!
无数碎石裹挟着腥臭的泥土四散飞溅,其中几块锋利的石片擦过陈平之的衣袍,在布料上割开数道细长的裂口。
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百春虫破土而出,暗红色的虫身在灰雾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布满环状口器的躯体上,每一圈锯齿都闪铄着粉红色的毒光,如同淬了剧毒的刀刃。
虫首高高昂起时,陈平之甚至能看清它口腔内层层叠叠的螺旋状利齿,正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毒液。
“嗤!!”
百春虫突然喷出一股墨绿色的黏液,液体溅落在附近的岩石上,坚硬的岩石表面顿时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冒出白烟,转眼间就蚀刻出数十个蜂窝状的孔洞。
那些孔洞边缘的岩石还在持续溶解,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冒出缕缕刺鼻的粉烟。
“嗖!嗖!嗖!”
浓雾深处突然传来密集的破空声,仿佛有无数利箭同时离弦。
陈平之瞳孔微缩,只见数十条体型稍小的百春虫正从四面八方窜出。
它们暗红色的虫躯在地面蜿蜒蠕动,分泌出的黏液在青笞上蚀刻出焦黑的痕迹。
每一道爬行轨迹都腾起刺鼻的粉烟,将原本灰蒙蒙的雾气染成妖异的粉红色。
陈平之瞳孔微缩,立刻封闭周身毛孔,却依旧低估了这些粉雾的霸道。
只见粉雾竟如活物般顺着他的呼吸钻入鼻腔,甚至通过皮肤毛孔渗入血脉。
他只觉得识海深处突然炸开一团炽热的火焰,血脉膨胀,眼前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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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之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黑枪深深插入地面。
他太阳穴突突跳动,能清淅感受到那些粉雾在经脉中流淌的轨迹,每一寸被侵蚀的血肉都泛起诡异的酥麻感。
最可怕的是,这些百春虫制造的粉雾竟穿透了身外化身与本尊之间的神识联系,连他本尊的意识都受到了影响。
陈平之咬破舌尖试图保持清醒,鲜血顺着唇角滴落,但仍无济于事。
陈平之的视野开始扭曲变形,嶙峋的怪石化作雕梁画栋,潮湿的岩地铺上了柔软的地毯。
粉雾翻涌间,一座鎏金暖阁的轮廓在虚空中缓缓凝结
雕花床榻上纱幔低垂,鎏金香炉中,一缕淡粉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散发着甜腻到令人眩晕的幽香。
“陈前辈——”
萧紫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陈平之能清淅地感受到她温软的躯体正缓缓粘贴自己的脊背,隔着薄如蝉翼的纱衣,甚至能感受到她肌肤下跳动的脉搏。
萧紫凝纤细的手指滑下,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一寸寸抚过他紧绷的肌肉。
陈平之的呼吸骤然粗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眼前翻飞的帷帐间,萧紫凝的指尖已经灵巧地挑开了他的衣襟,指甲轻轻刮蹭着他的胸膛。
她的唇粘贴他的耳廓,那触感温热而真实:“陈前辈这次可逃不掉了呢”
说话间,还若有似无地轻咬着陈平之的耳垂。
陈平之的视野突然扭曲了一瞬,他跟跄着后退两步,靴底踩碎的虫卵发出黏腻的破裂声。
但此刻这声音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再也无法引起他半分警觉。
他的全部感官都被眼前这个萧紫凝”所占据:
她杏眸周围泛着诱人的薄红,锁骨处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汗珠,腰间丝带已经松垮得随时会散开
“陈前辈,你怎么出汗了。”
萧紫凝温柔的声音在陈平之的耳边响起,冰凉的指尖突然粘贴他滚烫的额头,陈平之这才发现自己的道袍早已湿透。
在朦胧的粉雾中,少女不知何时已绕到身前。
透光的抹胸下,雪色肌肤泛着桃花般的潮红,随着急促呼吸在眼前起伏。
只见萧紫凝腰间纱裙的丝绦早已松散,垂落的系带轻轻摇晃,每一次摆动都象在勾弄他濒临断裂的理智。
“你”陈平之喉结剧烈滚动,黑瞳里映着那根将断未断的丝绦。
这时,萧紫凝忽然踮脚,腰间丝绦终于彻底散开,呵气如兰:“陈前辈好象在发抖呢。”
陈平之闻言脑子顿时一热,再也把持不住,猛地将人按倒在暖榻上。
数个时辰之后,陈平之正躺在萧紫凝柔软的怀中,喘着粗气,在他的腰间,还有两个身影
—
陈平之低头看去,只见那两人分别是洛观雨,和鱼知温
左侧的洛观雨轻声笑道:“前辈好偏心”
而右侧的素手已抚上他的腹肌,一股熟悉的感觉瞬间传来。
陈平之迷朦转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清冷,又带有一丝迷离的眼眸。
“等等!!”
“鱼知温?!”
陈平之的视线骤然聚焦,当那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时,他浑身如遭雷击,猛地从幻境中挣脱。
他几乎是本能地弹坐而起,冷汗早已浸透衣衫,贴在背上。
陈平之大口喘息着,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粉红色的雾气重新笼罩视野,四周蠕动的百春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呼好险”
他咬牙低语,忍着剧痛,将挂在身上正在蚕食自己血肉的百春虫震碎。
他强撑着站起身,黑枪在手中嗡鸣震颤,识海中残留的欲念仍在翻涌,但理智已重新占据上风口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内心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愧疚却如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对自己当年决绝的离去,心存愧疚。
“没想到这些百春虫的粉雾竟然如此霸道,能勾起我心中最深处的执念与欲望——”
陈平之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斗。
在他的识海中,那些被粉雾勾起的画面仍未完全消散,怀江城的细雨、望月楼下的江水,明月,花灯。
以及那张清冷的绝美面容
“鱼知温”
这个名字在他嘴边无声滚过,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当年他走得匆忙,只留下一卷《御灵诀》,也不知她是否修炼成功
沉默了片刻后,陈平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他握紧黑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眼下不是回忆过往的时候。
环顾四周,粉红色的雾气愈发浓郁,百春虫的蠕动声此起彼伏。
那些虫群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正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陈平之无意清理这些百春虫,只是没想到这些百春虫的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抓个几百条应该没有问题。
随后陈平之收回黑枪,灵力如丝线般交织成一张无形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向虫群。
“嗡”
灵力网骤然收缩,上百条百春虫被瞬间禁锢,它们疯狂扭动着暗红色的虫躯,锯齿状的口器不断开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平之手腕一翻,将虫群收入问天城中,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很快,半月之期已至。
断魂岛边缘,灰雾翻涌,海风裹挟着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名身形魁悟的寸头修士单膝跪地,他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伤痕,显然经历了惨烈的厮杀。
在他面前,霍羽昊身着华袍,负手而立,俊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寸头修士声音沙哑,躬敬道:“少主,现在整个断魂岛,只剩下我一人了。”
霍羽昊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
他指尖轻点令牌,正准备打开断魂岛的禁制。
“恩?”
令牌毫无反应,岛上的禁制纹丝不动。
他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断魂岛的禁制仍在运转,而禁制开启的条件是岛上只能存在一个活人。
而眼下令牌失效的状况,只有一种可能,只能说明岛上还有其他修士活着。
随后他冷哼一声,看向那寸头修士。
“蠢货!”
“岛中还有其他人活着,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那寸头修士闻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自己明明在岛上搜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啊?
而且除了自己有少主赐下的法宝防身,还有谁能在恐怖的百春虫下存活!?
“少少主!我——我真的不知道岛上还有人!”
寸头修士声音发颤,连忙起身看向四周。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嗤!”
血肉被利器贯穿的闷响在死寂的雾中格外清淅。
寸头修士浑身一僵,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截漆黑的枪尖正滴着血,暗紫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在伤口处蠕动。
霍羽昊瞳孔骤缩,他看见寸头修士背后缓缓显出一道瘦弱的身影。
“你
”
寸头修士的喉结艰难滚动,脖颈上青筋暴起,他想要转身,却发现那杆黑枪上缠绕的魔气已经冻结了全身经脉。
最终只能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陈平之收回黑枪,看向了霍羽昊,开口道:“看来是我赢了。”
海风裹挟着腥咸的气息拂过断魂岛,灰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霍羽昊手指轻轻摩挲着青铜令牌,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着说道:“有意思”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目光在陈平之身上游走:“能在百春虫虫群中存活半月,还瞬间击杀了筑基后期的修士
“你果然不一般。”
陈平之面色如常,黑枪斜指地面,声音平静:“绿煞魔门的名额,是我的了吧?”
“当然!”
“我霍羽昊自然不会食言。”
“只不过”
他的声音突然一顿,眼中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
“你能有如此的实力
“让我很不放心啊。”
“说吧。”
“你究竟是何人,又为何要进入绿煞魔门?”
陈平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手腕轻转,黑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枪尖直指霍羽昊咽喉。
“我能无声无息的潜入王家解决王景,就能无声无息的在霍家解决掉你。”
“所以你还是信守承诺,乖乖的将进入绿煞魔门的名额给我就好。”
霍羽昊的瞳孔骤然,淡淡的开口道:“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有意思”
陈平之面色如常,黑枪纹丝不动,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海风都为之停滞。
霍羽昊看了眼手中的令牌,嘴角扯出古怪的弧度:“看来父亲说得没错,这次确实钓到条大鱼。”
海风骤然凝滞,灰雾如被无形之手拨开。
霍羽昊身后,一道身影无声浮现。
墨色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暗金纹饰在袖口流转着森冷光泽。
霍家家主,霍元尔负手而立,结丹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方圆十丈内的礁石表面竞无声龟裂,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陈平之,声音低沉而沙哑:“能在断魂岛中存活半月,还能在月遥听雨楼中,躲过结丹修士的追杀——”
“小辈,你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陈平之见状怒了,他没想到今日霍元尔会亲自现身,自己为了这一个进入绿煞魔门的名额,他心中已经积累了太多的烦闷。
于是陈平之决定不演了,准备血洗霍府。
他的眼中再度染上一抹猩红,周身的暗紫色魔气喷涌而出,不再压制修为,直接开启了太苍魔尊体冲了过去。
“结丹大圆满!!?”
霍元尔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陈平之周身暗紫色魔气如火山喷发般炸开,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是太苍的修士!?”
但陈平之可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手中黑枪上,紫雾翻涌,瞬间就斩下了霍元尔和霍羽昊的头颅。
此时,问天城内,陈平之的本尊突然感觉身外化身失控了,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这下麻烦大了”
“希望不会被太苍的那位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