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毒物你这狗娘养的!”
赤发大汉怒吼一声,暴怒如雷,虬结的肌肉在暴雨中绷出青筋,一双赤焰长刀在胸前交叉成十字,刀身迸发出刺目的血芒。
炽热的刀气蒸腾而起,竟在周身三丈内形成一道环形火墙,连倾盆暴雨都被蒸发成氤盒白雾。
就在他怒目圆瞪之际,馀光突然瞥见那尊正在凝实的魔尊法相,六条布满倒刺的紫黑手臂从虚空中探出,每只手掌都持着造型狰狞的魔器。
法相额间第三只竖瞳缓缓睁开,血色瞳孔中倒映着万千冤魂哀嚎的景象。
赤发大汉瞳孔骤然缩,握刀的手掌渗出冷汗,在刀柄上打滑。
“丁铃铃”
恶铃仙子腰间银铃突然炸开刺耳鸣响,她那张妖媚面容此刻血色尽失,尖叫道:“不对!这不是《太苍诀》能凝出的法相!”
“他炼的是完整版的《太苍魔功》!!”
赤发大汉闻言,浑身汗毛根根竖起,脊背发寒。
完整版的《太苍魔功》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可是连现太苍之主溟秋海都未能得到的传承!
然未等他多想——
“轰!!!”
魔尊法相六臂齐动,六柄狰狞魔器同时迸发出妖异的紫黑光芒,天穹骤然撕裂一道狰狞裂痕。
无数冤魂如决堤洪流般倾泻而下,凄厉的尖啸声直刺神魂,仿佛要将人的理智生生撕碎!
赤发大汉双目赤红,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溅在双刀之上。
刀身“嗤”地燃起炽烈血焰,火舌舔舐着刃锋,映得他狰狞面容忽明忽暗。
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近乎癫狂般咆哮道:“焚天煮海!!”
两道血色刀芒交叉斩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海浪蒸发!
然而,刀光触及冤魂洪流的刹那,竟如薄雪坠入熔岩,瞬息消融。
赤发大汉瞳孔骤缩,尚未惊呼出声,无数冤魂已如附骨之疽般穿透他的躯体!
“噗!”
他七窍猛然迸射黑血,周身经脉寸寸崩裂,皮肤下泛起蛛网般的紫黑纹路。
高大的身躯如断线木偶般僵直,双刀“当啷”坠海,而他自己,则直挺挺砸向汹涌怒涛,溅起一片猩红浪花。
恶铃仙子见状,瞳孔骤然收缩,毫不尤豫地取下腰间银铃猛地一捏。
“咔嚓!”
银铃应声而碎,刺目的银光如炸雷般迸发,空间仿佛被撕裂出一道缝隙。
她的身形瞬间模糊,化作一缕银烟消散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千丈之外!
海风呼啸,她胸口剧烈起伏,香汗浸透了轻薄的纱衣。
然而——
“现在想走?”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附骨之疽,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恶铃仙子浑身一颤,只觉一只缠绕着暗紫魔气的手掌,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肩膀。
魔气如毒蛇般钻入经脉,所过之处灵力冻结,就连血液都仿佛凝成冰渣。
“前、前辈饶命!”
她的声音剩下颤斗的恐惧,那张美艳的脸庞扭曲着,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晚辈愿为奴为婢——供奉终身——”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骤然打断她的乞求。
陈平之五指收拢,恶铃仙子的肩胛骨瞬间崩碎成渣!
“呃啊!!”
她痛呼未绝,魔气已如洪流般贯穿心脉。
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迅速赔淡,瞳孔扩散,最后一丝生机如烛火般熄灭,娇躯无力地瘫软,坠向翻涌的海面。
解决掉两人后,海面上一片死寂。
陈平之立于虚空,黑枪斜指海面,枪尖滴落的鲜血在汹涌的浪涛中晕开一缕暗红。
他自光冷冽,如刀锋般刺向毒叟逃走的方向,眼底紫芒微闪,魔气在经脉中涌动,正要追击的时候
突然,他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识海中警兆骤起!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兀地从虚空中响起,不急不缓,每一声都敲在陈平之的神魂之上!
他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
海面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墨色长袍,面容阴鸷,正是占据了溟秋海身躯的车前子!
“不错,真是不错。”
车前子缓缓拍手,声音嘶哑,他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笑意,眼中闪铄着危险的光芒。
“本座的小徒弟——”
“你倒是让为师好找啊。”
话音未落——
“嗡!!!”
整片海域瞬间凝滞!
漫天暴雨悬停在半空,每一滴雨珠都如同被冰封的琉璃,折射出妖异的紫黑色光芒。
原本翻涌的怒涛保持着掀起的姿态,浪尖上飞溅的泡沫凝固成霜白的冰晶。
就连呼啸的海风都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生生掐断,方圆百里骤然陷入死寂。
车前子踏浪而立,墨色长袍的暗金纹路在静止的空气中流淌着阴冷光泽。
他双眼微微眯起,瞳孔中倒映着陈平之身后尚未完全消散的魔尊法相。
“本座倒是没想到——”
“你竟然将《太苍魔功》练到了如此地步。”
陈平之浑身绷紧,暗紫色的魔气铠甲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
他能清淅感觉到,一股远比溟秋海更强的神识正如同无形的蛛网,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完全封锁。
这老怪的修为深不可测!
车前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突然抬手,五指如钩,朝陈平之虚抓而来!
“让为师看看,你到底继承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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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陈平之所在的虚空骤然扭曲,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将那片空间生生攥住。
“太苍魔尊体!?”
“这怎么可能?”
车前子浑浊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目光死死盯着陈平之,惊呼出声:“你竟然练成了太苍魔尊体!?”
“不对你是身外化身!!你本尊呢!?”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海面瞬间冻结成墨色玄冰,声音里带着癫狂的兴奋:“说!你本尊藏在何处?”
陈平之此时动弹不得,他先是试着挣扎了一下,随后沉声道:“前辈”
“就打算让我这样讲话?不合适吧”
车前子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笑意,五指微微松开了些:“现在可以说了吧。”
“前辈当真认错了”陈平之艰难抬头,声音嘶哑,有气无力道:“在下不过是偶然得到《太苍诀》残篇
”
“残篇?”
车前子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目光死死盯着陈平之的面容:“区区残篇能让你修出完整的魔尊法相?”
“更遑论这具身外化身本座分明感受到其中蕴藏着完整的太苍之气!”
“小子,你也不必瞒我。”
“这《太苍魔功》和《太苍剑法》,都是本座所创。”
“太苍魔尊体需与神尊体阴阳相济”
车前子眼中爆发出骇人光芒:“你既能炼成魔体,本尊必已修成神体!”
“快告诉本座,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陈平之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看着老怪的语气似乎自己也没有成功练成太苍魔尊体?
随后陈平之思索了片刻后,沉声道:“在我回答问题之前,晚辈有一疑问,还望前辈解惑。”
车前子打量了陈平之一眼,声音嘶哑。
“结丹大圆满”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想要突破到元婴期,很简单,只需服下玄鲛珠,便可补全《太苍魔功》的缺陷。”
“届时突破元婴,再无阻碍。”
说到这,车前子突然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颗玄鲛珠便出现在陈平之的眼前。
车前子面容微微抽搐,脸上浮现出一抹肉痛之色,开口道:“你既然习得了《太苍魔功》和《太苍剑法》”
“也算是本座的徒弟。”
“本座手中正好有一颗玄鲛珠,便当是见面礼了。”
那颗青黑色的玄鲛珠静静悬浮在陈平之眼前。稠的液体在壳内翻涌,偶尔泛起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陈平之心中冷笑,面上却躬敬地接过那颗青黑色玄鲛珠。
珠体入手冰凉,内里似有液体流动,表面缠绕的青丝在接触皮肤的刹那微微蠕动,仿佛活物般试图钻入他的经脉。
“多谢前辈赐珠。“他低头作揖,语气躬敬。
车前子枯瘦的面皮扯出笑意,目光死死盯着陈平之:“乖徒儿既得至宝,何不”
“即刻服下?”
“老夫现在闲来无事,便亲自为你护法,助你突破元婴!”
“我为何要服下?”陈平之突然抬眸,眼底暗紫魔纹如潮水褪去,露出清明寒光。
他暗中将玄鲛珠收回问天城中后,沉声道:“我可是听说”
“这玄鲛珠,可召唤先祖亡魂——”
“我服下去后,就会变得和溟秋海一样成为您复活的容器吧?”
车前子不愧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被陈平之当面揭穿,仍是面不改色。
他浑浊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如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当真是见多识广——”
车前子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赞赏。
“为师方才不过是在考验你罢了。”
“你既已通过考验,便把玄鲛珠还给为师吧。”
陈平之心中暗骂这老怪不要脸,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嘴角上扬,声音躬敬中透着几分戏谑:“师父说笑了,见面礼既已送出,哪有收回的道理?”
他微微歪头,故作疑惑:“莫非——师父还给我准备了别的&039;厚礼”?”
车前子枯瘦的面皮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似在忍耐怒气,却又很快收敛。
他心中肉痛,暗骂一声:“这小狐狸”
随后故作大方道:“呵——罢了,区区玄鲛珠,你既喜欢,便留着吧。”
他忽然收敛笑意,煞有其事的开口道:“不过,补全《太苍魔功》之事——不宜拖延。”
“随为师回太苍,为师再细细指点于你,如何?”
“师傅的好意,晚辈心领了。”陈平之低眉敛目,语气躬敬,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只是晚辈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车前子的笑意僵在脸上,嘴角弧度缓缓下沉,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怎么”
车前子的声音骤然低沉:“连为师这点要求都不答应?”
话音未落!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陈平之瞳孔骤缩,只觉得四周空气瞬间凝固,仿佛无数无形的锁链缠绕而上。
他指尖微颤,却连一寸都无法挪动,甚至连呼吸都被压制得艰涩难忍。
他心中一沉,暗忖道:“看来——今日是躲不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翻涌的思绪,抬头看向车前子,故作平静道:“师傅既然执意相邀”
“身为徒弟,我自当从命。”
车前子闻言,阴冷面皮缓缓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呵呵”
他低沉地笑了两声,声音沙哑:“识时务者为俊杰。”
“走吧,随我回太苍。”
随着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手指,缠绕在陈平之周身的无形禁顿时松解了大半。
但陈平之仍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神识如毒蛇般缠绕在自己的身上,显然这老怪并未完全放松警剔。
车前子袖袍一挥,汹涌的怒涛竟在他脚下瞬间凝固,化作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冰面。
他带着陈平之踏浪而行,暴动之海的怒涛在两人脚下如履平地。
这时,车前子突然看向陈平之,开口道:“小子,你是从南浔过来的吧?”
“本座的传承”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带着几分追忆:“可是全都留在了南浔”
陈平之瞳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故作困惑:“南浔?晚辈从未听过此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真诚:“这《太苍魔功》与《太苍剑法》,是晚辈从一个重伤的散修储物袋里翻出来的。”
“散修?”车前子声音沙哑低沉,并不相信陈平之的托词。
“你既然不愿说,那便算了。”
陈平之神色不变,语气躬敬中带着一丝无奈:“前辈明鉴,晚辈确实不知其中渊源。”
车前子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似是在审视陈平之的每一丝细微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