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陈平之低喝一声,声音虽轻,却似裹挟着恐怖的威压。
他手中长枪一震,枪尖骤然汇聚起一团浓稠如墨的魔气。
枪尖汇聚的极致魔气并非冲击,而是带着诡异的吞噬之力,缠绕上大长老所布的牢狱魔纹。
“嗤—
”
魔气侵蚀之处,漆黑的纹路如遭腐蚀,寸寸崩裂。
下一瞬—
“咔嚓————”
整座魔狱轰然炸开,破碎的魔纹四散飞溅,化作漫天紫雾。
大长老身形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他勉强撑起身子,喉间腥甜翻涌,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红了灰白的胡须,浑浊的瞳孔中映出那道缓步逼近的身影——
“你——竟能反噬老夫的魔狱?!”大长老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嗓音嘶哑。
他喉结滚动,鲜血混着碎肉从嘴角溢出,却仍死死盯着那杆长枪,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与嫉恨。
陈平之眼神微敛,枪尖的魔气如毒蛇般吞吐不定,却终究未再进一寸。
片刻沉默后,大长老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终究垂下头颅,挤出一声干涩的苦笑:“此番————多谢师叔赐教。”
“只是————”
大长老缓缓直起身,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陈平之,语气沙哑:“你这完整版的《太苍魔功》究竟从何习得?!”
“轰!!”
话音未落那,整座裂谷的魔煞之气骤然凝固!
原本翻涌的黑色雾霭在空中凝成狰狞的冰晶,连呼啸的阴风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
下一瞬,空间如同被撕裂的破布,一道黑袍身影如鬼魅般撕裂空间,突兀地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溟秋海一或者说车前子枯瘦的面容上毫无表情,唯有那双浑浊瞳孔中跳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不该问的话————”他声音嘶哑,仿佛锈蚀的刀刃刮过骨骼,“不要多问。”
大长老浑身剧颤,连忙低头拱手道:“是门主,属下这就告退!”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流光,仓促地逃离了现场。
陈平之冷眼旁观,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我所料,这老怪一直在暗中窥伺!”
他馀光扫过车前子,心中疑云翻涌,思绪急转:“这老怪物先是袖手旁观,放任那老匹夫与我厮杀,此刻却又突然现身威慑“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念头未定,车前子忽地转头,阴冷的目光落在陈平之的脸上。
他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的弧度,传音道:“乖徒儿————”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裹挟着无形的压力。
“为师替你解围,你似乎————并不领情?”
陈平之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胸臆,对这老怪物反复无常的做派和虚情假意彻底失去了探究的耐心。
随后他嘴角一撇,拱手道:“前辈。”
“前辈你又是强行将我收为徒弟,又是把我安排进煞魔渊,究竟想干什么?
”
车前子冷笑一声,开口道:“呵————”
“你不是想要突破元婴吗?”
“为师此举,自然是要助你————登临元婴之境了。”
“况且——”
“你身负本座的传承,称本座一声师傅,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之事?何来问题之有?”
陈平之耳闻这番强词夺理,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剔。
“前辈这份好意”,未免太过————蹊跷难解!”
“那煞魔渊的凶名,晚辈纵使孤陋寡闻,也曾闻得一二。”
“寻常结丹修士踏入其中,无异于羊入虎口,九死一生!”
“若前辈果真只为助晚辈破境,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车前子枯瘦的面容浮现一抹诡异的笑意:“《太苍魔功》完整传承的精髓你虽习得皮毛,但终究缺了最关键的一步。”
“唯有历经煞魔渊内,那至阴至邪、万古不化的九幽魔煞”的极致淬炼。”
“才可助你淬炼元婴!”
他顿了顿,那股无形的压力更甚一筹,周围的魔煞之气仿佛都因他的话语而微微躁动起来:“而且在煞魔渊中,还有一枚魔心种”,则是为师送你的拜师礼。”
“当然。”
“此等至宝,有能者居之。能否将其握入掌中,便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陈平之目光一凝,心中惊疑不定。
那“魔心种”乃是传说中的魔道至宝,可助魔道修士在元婴期打下无上根基。
但天下从无白得的好处,尤其车前子这等老怪,所图必然极大。
而且这老怪口中所说的话也未必是真话。
压下翻腾的心绪与疑虑,陈平之眼中锐芒一闪,直截了当问道:“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车前子笑意更深:“呵——”
“很简单。”
“我需要知道你是如何练成太苍神魔体的。”
“若我不答应呢?”陈平之枪尖微微抬起,魔气骤然暴涨。
车前子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脸上笑意更深:“不答应么?”
“老夫此刻——虽还无法精准锁定你那座洞天的具体方位——”
“不过————”
他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恐怖压力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声音陡然转冷:“想来你也不愿看到,自己身怀洞天”这等足以令整个修真界为之疯狂的惊天之秘——”
“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成为举世皆敌的猎物吧?”
车前子那赤裸裸的威胁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陈平之的心底!
这秘密一旦泄露,他将万劫不复,成为整个修真界追杀的亡命之徒!
陈平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仍是面色如常,故作疑惑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洞天?晚辈不过一介结丹散修,福缘浅薄,这等传说中的无上空间至宝,怎会与我有半点干系?”
车前子饱含深意的看向陈平之,没有说话。
这老怪物!该死!
陈平之意识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一咬牙,沉声道:“好。”
“我会将我如何练成太苍神魔体的方法告知前辈。”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与冰冷的推诿:“不过前辈能不能学会,那就不关我事了。”
“呵呵呵————”车前子怪笑一声,开口道:“放心,我的好徒儿。”
“为师——绝不会失败——”
陈平之盯着那双浑浊的眼眸,寒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既如此,晚辈便先入煞魔渊,待突破元婴后,再将练成太苍神魔体的方法交予前辈,如何?”
车前子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宽袖轻拂,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徒儿请便。”
陈平之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车前子,随后再无半分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煞魔渊。
陈平之踏入煞魔渊,便有无数粘稠如墨、冰冷的魔气,如同嗅到血腥的活蛇毒蟒,自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缠绕而上,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
渊底深处,翻涌的紫黑色魔煞凝结成晶体,在虚空中折射出扭曲的光影。
“这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晶体,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九幽魔煞本源?”陈平之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惊疑不定。
更令他惊异的是,那些悬浮的魔煞晶体,竟仿佛与他体内气机相连,随着他每一次深沉的呼吸吐纳,其幽光也随之诡异地明灭涨缩。
如同在应和着他《太苍魔功》的运转周天,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
“咚!”
“咚——!!”
陡然间,两道沉闷如擂动的心跳声传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狠狠撞击在陈平之的神魂之上!
他心神剧震,定睛望去,才勉强看到了渊底最深处悬浮着一枚跳动的黑色心脏。
“魔心种!”
那枚悬浮的黑色心脏表面,蛛网般繁密的暗紫色魔纹随搏动流转,每一次沉浑的脉动都引动整座煞魔渊震颤共鸣。
陈平之刚靠近三步,魔心种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渊底沉寂的魔气如熔岩般轰然沸腾,翻滚的魔煞瞬间凝聚成遮天蔽日的怨魂洪流,尖啸着撕咬扑来!
“轰!!”
陈平之仓促横枪格挡,无数怨魂裹挟的巨力如山崩海啸般撞上枪杆。
精钢锻造的枪身竟被硬生生冲击得弯曲如弓。
那些虚幻面孔竟在啃噬枪上魔气,腥风扑面间,几张怨毒扭曲的鬼脸在魂潮中猛然凸显。
赫然是曾被他一枪贯喉的赤发大汉,以及恶铃仙子!
“生前杀不了你——死后便拖你永堕魔渊!!”赤发大汉的怨魂发出刮骨般的狞笑,魂体化作一道污血般的暗影,直噬陈平之面门!
“哼!”陈平之闷哼一声,骤然紫色魔气翻涌,猛地一扫。
枪尖扫过处怨魂灰飞烟灭,然魔心种搏动更剧!
渊底翻腾的紫黑魔煞汹涌而出,倾刻间凝聚成更多扭曲哀嚎的怨魂,皆是陈平之这具身外化身的枪下亡魂。
陈平之见状,眼中发红,那股嗜杀之意终于传来,随后提枪猛的杀了过去:“来得好!”
岁月流逝,时过境迁。
自陈平之踏入煞魔渊那日始,已经一百馀年了
——
这一百多年里,陈平之的身外化身,一直处于无尽的杀戮之中
就在这时!煞魔渊内粘稠的魔气骤然坍缩,形成直径千丈的倒悬旋涡。
那些翻涌了百馀年的九幽魔煞结晶突然齐齐崩裂,化作亿万道暗紫流光,朝着渊底内核处那道持枪而立的身影疯狂灌注!
陈平之的皮肤表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痕,每道裂痕下都迸射出刺目的紫黑色魔光。
周身缠绕的冤魂哀嚎着被吸入体内,魔心种所化的黑色心脏竟在此刻剧烈震颤,表面金纹寸寸崩断!
暴乱之海上空天象异变,厚重的阴云被无形之力撕开巨大裂口!
纵横万里的云层裂口中,一道直径百里的暗紫光柱贯通天地,光柱中浮现出六臂魔尊法相的虚影!
“轰隆——!!!”
当最后一道暗紫魔光彻底没入躯体的刹那,陈平之的魔体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体表暗紫色的皮肤寸寸撕裂,蛛网状的裂痕中喷涌出熔岩般的紫黑魔焰!
但更惊人的是那些裂痕深处,新生的血肉在九幽魔煞淬炼下急速蠕动重生,每一次撕裂与愈合都让骨骼泛起金属冷光,仿佛深渊正用魔煞为锤,将他锻造成一柄人形凶兵!
“破!”
渊底骤然炸开一声穿金裂石的暴喝。
陈平之手中那杆饮尽百年魔血的长枪逆旋而起,枪尖撕开空气发出恶鬼尖啸般的厉响。
一道凝若实质的紫焰枪芒纵贯而出,竟将煞魔渊沉积百年的粘稠魔气悍然劈裂!
翻涌的魔雾如退潮般向两侧倒卷,在渊底型出万丈沟壑,露出下方浸透血煞的嶙峋岩层。
同一刹那,问天城。
静室中闭目盘坐的陈平之本尊猛然睁眼,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精光闪铄:“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整座问天城上空风云骤变!
随后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降临在问天城之中,将陈平之的本尊笼罩在内。
下一瞬,陈平之本尊的身影便顺着这股吸力,化作一道流金遁光离开了问天城。
待光芒再凝时,已降临在煞魔渊底,与那具魔焰翻腾的身外化身并肩而立。
紧接着,一道金光凝聚的神尊法相轰然凝聚,与魔尊法相相对而立。
不远处的车前子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这小子终于开始了
只见陈平之的身外化身和本尊开始合一,那两尊恐怖的神魔体也开始相融。
煞魔渊上空,两尊万丈法相的融合引发天地剧变。
神尊金光与魔尊紫焰交织处,竟撕开一道横贯苍穹的混沌裂隙,灵气被撕扯成旋涡状洪流,疯狂灌入陈平之皲裂的躯体。
其本尊与化身融合的刹那,体内传出金石崩裂之声。
陈平之的皮肤恢复了偏黄的肤色,头发、眉毛,以及瞳孔都化为了神性的金黄色。
紧接着,额生金角,背生圣洁的羽翼,散发出震人心魄的威严。
车前子见状,脸上逐渐露出了一抹疯狂:“开始了开始了开始!!!”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