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振堂见季青救自己如此卖力,心中动容。
哈哈笑了两声,道:
“小兄弟一番好意,老夫心领。”
“老夫身无长物,无以为报……便请你们尝尝这暗河深处的青鱼吧,此处的鱼群倒也肥美,尚可果腹。
说罢,他那只枯槁如柴、布满污垢的手掌骤然抬起,
五指微曲,一缕微弱却纯粹的电光倏地在掌心凝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随即,他看似随意地朝那暗河一拍。
噼啪!
一道刺目的电蛇猛地窜入漆黑的水中,瞬间炸开一团耀眼的蓝光,使得水花翻涌着。
片刻,便见几条肥硕的银鱼翻着肚皮,浮上水面。
鳞片上还跳跃着细微的电弧。
季青心头猛地一跳。
这便是正宗的风雷真解?
想不到风正堂被困得形销骨立,竟还能信手施展出如此精纯的雷电之力。
真不愧是地阶功法。
若是修至传说中的八重境界,不知是何等威能?
风振堂信手虚抓,那几条鱼便被无形气劲卷起,落入他手中。
随后,掌心微吐真元。
灼热气息掠过,鱼肉表面迅速变得焦黄酥脆。
诱人的肉香顿时弥漫开来。
“来,尝尝!”
他递了一条最大的给季青。
季青折腾半宿,早已饥肠辘辘,接过,大口啃了起来。
风振堂又递给一旁的两姐妹。
姜有容与林琮英却望着四周散落的森森白骨和远处的腐肉,胃里一阵翻腾,连连摆手推辞。
风振堂也不勉强,嘿嘿一笑,自顾自大口撕咬起来。
他吃得极不讲究。
那条鱼被他啃得七零八落,残渣粘在纠结肮脏的头发和胡子上,模样看起来又狼狈又疯癫。
若非方才露了一手风雷真解,与路边神智昏聩的乞丐没什么区别。
吃着吃着,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随后,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喉咙里发出极力压抑的哽咽声。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放声狂笑起来。
笑声震得洞壁嗡嗡作响,碎石尘土簌簌落下。
“风…风前辈?您…您这是怎么了?”
姜有容姜有容捂着耳朵,被风振堂骤然的疯魔吓得惊疑不定。
只听风振堂似哭似笑道:
“我风振堂,一生斩妖除魔,为仙朝护佑一方百姓,功德无数,凭什么…凭什么落得如此下场?终日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阴沟里,人不人鬼不鬼!”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一个音节都浸满恨意和不甘。
季青默然。
他之前因那假风振堂的诸多行径,对这老人印象颇差,甚至还多有奚落。
此刻得知真相,那些偏见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敬佩与感慨。
这样一位曾叱咤风云、守护一方的英雄豪杰,本该受万人敬仰,安享晚年才是。
岂能一直受困于此,落得如此凄惨境地?
季青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缠绕在他身后的铁链,沉声道:
“风前辈,这铁脸上的禁制,可有什么解开的法子么?”
闻言,风振堂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重重叹了口,摇头道:“这铁链被黑袍人用上三境的术法祭炼过,非特定功法或远超施术者的修为,基本没有解开的可能。”
旁边姜有容看着这一幕,眼波流转。
忽然幽幽地长叹一声,语气婉转却又带着几分明显的刻意:
“唉!真是可惜!”
她这一叹,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丫头,可惜什么?”风振堂问道。
只见她黛眉微蹙,走到季青身边,一副惋惜的模样。
“可惜季郎君身负天纵之资,悟性心性都是上佳,偏偏欠缺了些机缘造化。若是能遇到个慧眼识珠的前辈高人,指点他两招,传他一门上乘武学,此刻又何至于束手无策,只能对着铁链干瞪眼。”
闻言,季青和风振堂都笑了。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脸上了。
风振堂哈哈大笑:“小丫头,拐弯抹角,绕这么大圈子,不就是想让我教你这小情郎风雷真解吗?”
这时,姜有容却嗔怪的看了一眼季青,幽幽道:
“小情郎?风前辈您这回可看走了眼,这位季郎君并非是我情郎,他早有意中人了。”
季青在一旁听得更是莫明其妙。
意中人?我什么时候有意中人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有她这语气酸溜溜的,难不成是指那位只见过半面的楚云璃?
自己只不过是多看她两眼罢了,就成了意中人了?
那上一世我短视频上看过的后宫佳丽都成千上万了,这醋你喝的完么?
另一边,姜有容阴阳完后,继续问道:
“怎样,风前辈,你……肯教么?”
却听风振堂笑声骤停,板起脸来,道:
“哪有那么简单,我跟和你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这小子虽然有心救老夫,令人感佩,但我风家绝学,岂能如此轻易就传给外人?再者说……”
他语气加重,道:“就算我愿意教,他又非我风家血脉,未修基础功法,这风雷真解深奥无比,他一时半会儿如何学得会?”
姜有容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肯定地辩解道:
“那可未必!风前辈您有所不知,这位季郎君,可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妖孽,不论何种功法,在他面前,几乎一学就会,一点就通!他若是学了您的风雷真解,将来定然一飞冲天!将这门神功发扬光大,推到前所未有的至高境界!”
到时候,别说斩断这区区铁链,便是去寻那老黑袍人报仇雪恨,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姜有容虽知道季青曾一夜参悟过只看过一遍的刀法轻功,但方才那番话多少有点添油加醋,吹嘘的成分。
毕竟风雷真解可是地阶的内门心法,和下三境的外门武技不可同日而语。
风振堂闻言,脸现不悦之色,他冷哼道:
“呵!好大的口气!”
他打量一眼季青:“这小子,确实瞧着有几分灵性,灵窍似乎也不凡。但你说他能拔高我风家传承数百年的地阶真功?
那可是能触及第九重的玄奥心法!你年纪轻轻,可知当今天下,九脉通神的宗师人物,拢共能有几人?”
姜有容被问得一怔。
仙朝浩瀚,九重玄关的宗师究竟有几位,她一个妙音门弟子真不能能尽知。
但她大抵也清楚,想必是不多的。
但她不肯示弱,强自争辩道:
“具体几位晚辈不知,但总之…总之若是错过了季郎君这般人品端方、天赋异禀之人,您风家的绝学怕就真要…真要失传了!前辈,您就真不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