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后，女子面色逐渐红润起来。
徐怀云也停下了手段：“你好些了吧？”
“恩，脑子里正是不清不楚，可是义父救下了我？”
眉宇之间，不免有些悲痛，毕竟自己的同僚都死于贼子之手。
她且又在那阵法之内，经历了那么多折磨。
闻言，赵怀云叹气：“唉，此事说来万分凶险，破阵者和救下你的人都是他们，以我的速度赶过来，怕是你凶多吉少了！”
女子听罢，望向两人略微点头，又咬着嘴唇道：“不知那反贼王焕可有了踪迹？”
看来她最想的还是将其绳之以法。
“不曾，不过他现了身，后面追查起来就不会这般困难了，你刚刚醒来，先定定神吧。”
说罢，徐怀云再度朝着沉重舟张虎而来：“不知二位可有撞见一白发白须的老者，自称是龙王尊者？”
沉重舟应道：“只在昨日夜里撞上，一番交手后那人便逃走了，想来是忌惮于大人的威名。”
徐怀云听罢，颇有一番惊讶。
“能破此阵法就已是说明本事不低，你们也不必自谦，那王焕就是奈何不了你们，才仓皇逃走的。”
说罢，真就对着二人躬身行礼：“皇命不可违，如今缉拿反贼要紧，老夫又身无长物，今日只能给二位一个承诺，日后若是遇上了难处，可去江南东道寻老夫，凡能做到，必不会推辞。”
两人正要谦让，只见他又将手一指：小女就托付给二位，劳烦带去河阳城，三日后就在河阳城与二位相逢，不知可否？”
还是张虎这厮会来事，立即作揖道：“下官张虎全凭大人吩咐，只是下官在河阳遇上了一桩事……”
当即，便将他们此行的目的说了一通。
徐怀云听罢，倒也是神色冷静：“那吴泽随我日久，心性偏激，死于非命倒也不意外，至于县尉一干人欺瞒朝廷，罪不可恕，你们无须理会，三日后老夫自会去处置，至于小女就有劳二位了。”
说罢，便领着人消失在密林里。
馀下三人你望我，我望你，场面有些尴尬。
倒是那女子常年行走三教九流，是个利落性子，率先开腔道：“两位的救命之恩徐敏此生不忘，如义父所言，日后必有重谢，天色已黑，这去往河阳也不必着急，不如就再歇息一日，明日再出发吧，我也好与同僚收尸！”
还是张虎反应快：“都听徐大人的，我俩还可以帮忙。”
只见徐敏谢过后又道：“我有个疑惑，那王焕心思狡诈，又懂术士之法，连我被困住后，全靠了手中的宝剑才能活命，你们竟能将他击退？”
有这一问十分正常，毕竟名不见经传的，一出手就不一般。
张虎道：“徐大人不知，我自幼神力，学得一身好武艺；我兄弟则修得一身好神通，我们配合着斩妖除魔都不在话下，若不是王焕那妖人跑的快，定要结果了他，为各位同僚们复仇！”
提起这一茬，徐敏不由得有些悲痛，只怔怔的应了一下，不再言语。
沉重舟则出声岔开话题：“敢问姑娘，王焕布下的阵法为何名？”
张虎称其为大人，沉重舟则为姑娘，毕竟他也不吃那碗官饭。
“此阵法名为大罗三十六旗白莲阵，是那白莲教最为凶悍的术法之一，入阵之人存活者极少，想来我也是极其幸运了！”
沉重舟又道：“姑娘不必自责，相信有徐大人出马，这妖人必然会归案。”
徐敏望过来，这才露出了些许笑意：“还是沉公子有心了。”
两人这一来一回的，倒是让张虎觉得自己有些多馀，将身子往旁边侧了侧。
“不必客气，我还想问问这白莲教到底是何来历？”
沉重舟想起了在李羡阳梦中所见的一切。
万人集合，对白莲教的信仰到了狂热的地步。
“白莲教由来日久，前朝时就已存在，本朝立国后多方缉拿，销声了一段时日，近些年又复起，不过经过玄衣捕快的追捕，所剩者仅有王焕一人在逃，其馀散兵游勇都成不了气候，诛灭是早晚的事。”
沉重舟却是并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白莲教存在的根源不在于这群人，而在于那件鼎炉。
只要有人拿到它，就会去尝试上面的修炼法子，就又会聚集信徒。
名字可以叫黑莲教，可以叫红莲教，但本质上还是这群有长生欲望，却走了不一样道路的人在作崇，这事情是断不了的。
“听闻这天下术士造反者何其多，白莲教不过是当中一道，、应当是很难杜绝吧？”
徐敏望过来，眸子坚毅：“是不能杜绝，但只要朝廷一茬接一茬的割下去，总能不让他们长起来。”
沉重舟听罢微微颔首：“有道理。。”
一夜相谈不少，让他对这个世界又多了几分了解。
江湖有术士。
庙堂有朝廷。
山里有妖魔。
天外存仙客。
某一天仙客在红尘落下一件法器，被术士所得，这就是白莲教。
未化成人形的狐妖银云，应当是处于仙客与红尘之间，差也差的不多吧。
暂时他的理解就是这样。
太阳高升时，沉重舟停下了今日的呼吸吐纳。
立在树梢，远远地瞧见徐敏正在水潭边梳洗，收拾好行装的张虎则悄悄凑上来：“你们聊什么呢，聊到半夜？”
“你聋了，蹲在旁边都听不清楚。”
张虎又道：“嘿，我这不是不敢听嘛，记得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你哥哥啊。”
“靠！”
……
九座坟头立在那里。
徐敏也恢复到那个英姿飒爽、面容精致的状态，三人下了山，将马儿牵了，之后不再停歇，又过了一日，抵达河阳城外。
“想我上一回到这里时，还是人山人海，热闹至极，如今再见有些箫条了！”
策马在城门口，徐敏道了句。
“姑娘刚走就生了李羡阳僵尸一案，弄得人心惶惶，附近的商人都不敢来了。”
“那时候，我得到白莲教在应州府死灰复燃的消息，便在各县追查，最后误入了王焕的圈套，现在看来这李羡阳的出现，与王焕也有一定关系。”
这一点倒是没想过。
不过还真有这可能，李羡阳被埋藏在土里时，神魂被定神钉封印，挣扎了五年都没出去，为何就忽然能破除了封印呢？
而他出来了后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正好能吸引玄衣捕快的注意力，只可惜遇到个县令吴泽，有术士的消息竟然不上报。
“恩，姑娘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