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整日。
所掌握的信息越多,沉重舟反而越是迷乱。
光是现在就比所想的要复杂,更何谈他的主要目的,是查明当年的真相。
当年事件的主人是如今病在床榻、神志不清的陆家家主,原本的大夫人乃是被认作妖女烧死的那位,如今留下的是昔年二夫人。
只从结果上看,二夫人在此次事件中收获最大,那她会不会与当年的事件有关系呢?
不管怎么说,都要想方设法亲自见上一见,到时候以望气之术,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
夜色缭绕。
几株枯枝上,一轮金色的圆月悬挂。
墙头瓦片的尽头蹲着一只孤寂的貔貅,不管到什么时候,这神兽的目光都是向着前方。
沉重舟与张虎二人蹲在义庄不起眼的角落已有一个时辰,暂时还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我看那敛尸人没有花甲之年,也当知命,怕是早就老眼昏聩,哪里有什么猫叫?”
张虎这厮最缺的就是耐心。
“你若是不这么说,我倒还有些担心,你现在这么说了,我反而放心下来。”
没头没脑的话,张虎自然是疑惑:“啥意思?”
“你难道没有发现,每回你说完类似的话,妖魔就会现身?”
“竟能如此神奇?”
沉重舟点点头:“就是这么神奇。”
“娘的,老子……”
张虎刚说出这句,就被沉重舟嘘声打断。
“你不会又在唬老子?”
语气虽硬,但声音还是不自觉地小了许多。
沉重舟将手往前方指了指:“仔细听!”
张虎仔细聆听,却什么都听不到,就在正要说话之际,却有一声猫叫响起。
如春日里的发春,极为惨烈。
一只……
两只……
三只……
沉重舟目力极好,在黑夜里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正有几十只大大小小,模样各异的猫儿从四面八方赶来,它们身体灵动,在房檐上跳动着,脚掌踩过瓦片,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一双双瞪圆的眸子如宝石一样亮丽,呲牙咧嘴的模样给这寂静的黑夜,蒙上了一层诡异。
“娘的,它们这是都成精了!”
张虎也是不由得生出一股紧张,握紧了手中的剑。
沉重舟轻轻摇头:“我并没有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机,就只是一群猫而已。”
“猫,你何时见过如此动作一致的猫?”
说话间,这些猫儿已经立满了房檐屋顶。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仰天长啸。
凄厉的猫叫此起彼伏,难怪敛尸人害怕,多多少少有些渗人!
“活见鬼了,猫儿真的象是在祭祀,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他们齐聚起来?”
猫儿在夜里聚集的事并不罕见,但透着诡异的绝非那么简单。
“等着吧,那正主就要来了。”
忽的,沉重舟感觉到一股气息滑过。
象是一道阴魂,又象是一股意念,飘荡在猫儿群中后不见了。
紧跟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黑猫从中走出,其体型也要大过其他猫儿不少,一双绿油油的眸子忽明忽灭的,流出一种摄人的光彩。
所有的猫儿在他的指挥下站在一处屋顶上,围绕着黑猫排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前面的咬着后面的尾巴,开始打转。
从这个角度看起来,就象是许许多多首尾相接的——软糯虫子,眼睛里奇异的光泽更盛。
“看见中间的那只黑猫没有?”
张虎道:“看到了。”
“就是现在,将这只黑猫抓住!”
“好嘞!”
忽的一跃,张虎已在屋顶。
紧跟着一声大喝,在黑夜里尤为炸裂。
猫儿无不是被惊的汗毛竖起,朝着这边来看。
张虎接着再一扑,就直奔着黑猫去了。
见此情景,竟有猫儿要与这大汉相较一二,呲牙咧嘴扑腾过来,其结果可想而知,被张虎一脚一个全部都给踢飞出去了。
转瞬间,就逼到了黑猫面前。
一声猫叫,黑猫眸子里的绿光闪了闪,开始向外逃窜,张虎急忙跟上去,抬起腿就是一脚,将黑猫的尾巴踩住。
见此,黑猫呲牙咧嘴,眸子里的绿光象鬼火燃烧起来。
来了一招断尾,强忍疼痛,朝着张虎扑过来。
“来的正好!”
噌!
剑芒如银光滑过,那猫儿瞬间被斩杀成了两截。
一股青烟飘飘荡荡从尸体上而出,正要向外溜走。
早有所料的沉重舟施展出手段,将青烟一拘,隐隐约约里,一张猫儿脸浮现:“竖子,敢坏本座之事!”
那股青烟炸裂开来,飘散于无。
受此波折,沉重舟也是站立不稳,摔下屋顶去,等再爬上来时,已彻底感受不到了那股气机,其馀的猫儿也尽皆被张虎驱散,刚才还浩浩荡荡的阵势一下子消散于无。
“你没事吧?”
沉重舟道:“无事。”
张虎喘了一口粗气:“娘的,刚才是啥玩意儿?”
“我猜应该是那妖魔分出的一丝神念,以此来将那黑猫控制,黑猫并不是其本体?”
张虎道:“神念,有这么玄乎?”
“妖魔,乃畜生所化,其拥有的本事断然不可以人去判断,你能说蜂巢里的蜂王,其意念无法影响到当中的每一只蜜蜂吗?”
张虎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狗屁蜜蜂的事,但我还是觉得你很有道理,至少咱们断定了猫妖是确有其事,剩下的是如何将它揪出来了。”
“只能说暂时是这样。”
方才弄出的动静不小,吓得敛尸人在屋中瑟瑟发抖,现在瞧见猫儿被驱散了,就只剩下沉重舟与张虎时,立即走了出来。
“两位,可是那猫妖作崇被除掉了?”
张虎道:“并无。”
“哎呀!”敛尸人先是叹气:“那尸体可万万留不得了,再将它们招惹来该怎么办,这一伙儿猫妖厉害着呢,曾有靖安山里的猎户瞧见,这些猫连孤狼都敢围攻。”
围攻孤狼!
靖安山里头,莫不是这猫妖的藏身之所?
沉重舟道:“此事是哪个猎户见的?”
听闻,敛尸人犹尤豫豫起来。
沉重舟又送过去一两银子,象他们这种干死人营生的,收银子早就收习惯了。
果然,敛尸人又乐呵呵的:“嘿嘿,那人就在城外二十里处,距离此间也不是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