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视线昏暗。
闷出来的一股腥臭扑面而来,温吞吞的感觉让人有种窒息之感。
许是经常在这样的地方走动,张虎感觉尚好,就是沉重舟极难适应。
陆牢头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过道狭窄且悠长,两侧的牢房里横七竖八的躺着生机不多的囚犯,丁点儿的光泽就通过那小小的窗户照射进来。
走了得有一会儿,直到最后面的那一间时,陆牢头才停住。
沉重舟望了一眼,那是个单间,黑暗里正有影子晃动,应该就是那神婆子了。
“大夫人吩咐过,让我好生照看她,因此便安排在这最后面,清净、不会被打扰,就是偏偏要绝食,唉……”
说话间,已是将牢房的门锁打开。
张虎走在前面先进去,之后才让沉重舟进去。
借着小小窗户透进来的光泽,神婆子的相貌展示的清清楚楚。
沉重舟的第一反应是年轻。
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光景,黑亮的一双眸子,眼神里存着一丝淡然。
身上是一件青色的道袍,虽在这腌臜的牢房里,却依旧是干干净净的。
再仔细瞧,其灵魂之力、气运如何,一片空白。
出现这样的情况,说明对方有修为在身,就如同第一次遇上慈云山的赵无极,自己也是什么都瞧不出来。
且这修为还不低。
“你便是陆府请的方外之人?”
方外,乃是指捉妖、拥有修为之意。
沉重舟道:“正是,我心中疑问不浅,特来向……姑娘请教?”
女子微微一笑:“老婆子今年五十有二,却被你称呼一声姑娘,当真是好笑。”
沉重舟却是一脸正色:“既说是方外,那就不能以红尘之说论,寿元数百载者亦不在少数,你才五十有二,我称呼一声姑娘何错之有?”
女子咯咯一阵笑:“倒也是了,你看着是少年,谁知道是不是七老八十了。”
张虎嘿嘿:“有道理!”
女子又望着那陆牢头道:“牢头能否暂且回避?”
见此,陆牢头也不耽搁,只交代了一句谈好了后喊一声,便将沉重舟与张虎也一并关押在牢房里。
“娘的,这辈子第一回被人锁在大牢,竟是沾了你这神婆子的光。”
女子道:“那能否让我也沾二位一回光,让那陆氏开恩,放我回去?”
张虎大笑起来:“那得看你有何理由了!”
女子道:“我的理由自然是多得很,不过就是与那些凡夫俗子说不明白,既是两位要听,那我就慢慢说道。”
沉重舟与张虎皆是点点头。
“我姓刘,名为巧兰,自幼就被师傅收下做了弟子,修行了呼吸吐纳的法门,琢磨术法大道,后来继承了猫神庙,便成了庙里庙祝,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神婆子,平素也替乡邻们抓药、算卦,混得香火的同时,过过日子……”
听到此,张虎摆摆手:“说重点,你是如何有那让人青春永驻的本事?”
刘巧兰娇嗔:“急什么,我这不马上就说到了,这源自于我修行的法门,传此猫神一脉。传闻里,猫儿有九条命,每逢面临死境,都会将自己暂藏于屋顶上,借着太阳之力,又活过来,如此可反复九回。”
“所以修行了此法的我,也当有这九条命,每当年老色衰,身体不支之时,就以秘法施展可重获青春,这便是我们这一脉容颜不老的秘密。”
所谓的猫神,在沉重舟的视野里不过是一只厉害的妖魔。
修行猫神一脉之法也就是修行妖魔之法,以妖魔为师,这与刘征夫几乎如出一辙。
张虎向来对这些鬼神之事不太感冒,就只平淡道:“那你是又如何用在陆氏大夫人身上?”
刘巧兰盈盈一笑:“你看,你又着急,原本我那猫神庙没多少香火,日子也是紧紧巴巴,后来是我用本派法门炼制了一些驻颜的药丸,才渐渐好了起来,也就有了猫神庙保长生不老之名。”
“再后来,就是那陆氏大夫人闻讯而来,初时,我只待她是寻常香客,愿意来就来,不来就罢了;可日子一久,我就架不住这大夫人给的实在太多,撇下了不少银子不说,还替我修缮了庙宇,加之又苦口婆心的,无奈之下我便答应了她,让她重回青春。”
“只是大夫人不象是我,修了这么多年的真法,体内存下不少仙气,她是一介凡夫俗子,体内浊气也还罢了,心眼是又多又毒,自然无法利用本派功法重回青春,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那就是以秘法每日炼制九猫心头之血,以弥补所需。”
她所说的仙这些,倒是与在陆管事那里知道的能映射上。
这回,沉重舟问道:“那之后法子怎么用不顶用了,莫不是就如你所说的,因为招惹来了猫妖?”
刘巧兰点头:“不错,若非是他捣鬼,我又岂能失败,害得被大夫人怪罪,关在此地。”
“这么说你是见过他呢?”
“在出手害人之前,我便被他警告过一回,只是迫于大夫人的压力,我已没有办法再停手,这才让那妖魔伤人。”
沉重舟又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刘巧兰沉思,又象是陷入某种怀疑:“那猫妖全身为玄,借着夜色就站在墙头,能口吐人言,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了,还请两位早日将那妖魔斩杀,好让大夫人将我放出去,从始至终我都是最冤的呀!”
沉重舟笑笑:“但愿你没有撒谎。”
“岂会,我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么些了。”
该问的也问的差不多了,两人又喊来陆牢头开门,走出了大牢。
至于刘巧兰则继续被关押在里面。
“你说,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张虎问道。
“不好说,至少不少信息都能对的上,她的确也没有杀人的必要。”
“唉,看来咱俩得寻到那猫妖的踪迹后,才能弄清楚一二了。”
沉重舟皱着眉头,却陷入另一桩麻烦里:“你可有听到神婆子说,那猫妖能口吐人言?”
“这又如何?”
“口吐人言意味着本事不浅,怕是极难对付。”
张虎紧了紧手中的玄炉剑:“不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