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第二日,晨光微熹。
萧辰醒来时,身边的三位妻子还在沉睡。云梦瑶蜷在他左侧,长发散在枕上,呼吸轻浅,唇角带着一丝梦中的笑意。月清影睡在右侧,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手臂上,指尖温凉。苏沐雪睡在最外侧,背对着他们,肩胛骨的线条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睡姿依然端正得如同在修炼。
他没有立即起身,只是静静躺着,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星宫清晨特有的、遥远而模糊的晨钟声,听着更远处星辰运转时几乎不可闻的法则韵律。
这一切,安静得有些陌生。
征战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在警惕中浅眠,习惯了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习惯了枕戈待旦。如今突然置身于这样全然安心的环境里,反而有些不适应。
但很快,这种不适应就被一种更深层的、如同温水般缓缓包裹全身的温暖取代。
是家的感觉。
他轻轻抽出手臂,坐起身。动作很轻,但三女还是几乎同时醒了——不是被惊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源于生命本源连接的感应。
云梦瑶睁开眼,眸中朦胧的睡意迅速散去,化为温柔的笑意。她坐起身,很自然地伸手为他理了理微乱的长发。
月清影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这么早该去给爹娘请安了。”
苏沐雪转过身,脸上还带着初醒的红晕,声音有些哑:“我昨夜推演了一下今日的星象,宜居家,宜团聚。”
萧辰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那就起来吧。”他说,“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辰瑶居的布局很简单。
一个三进的院子,前院种着星瑶花和几株老树,中院是正堂和书房,后院是居室和一个小花园。建筑风格延续了北辰界萧家祖宅的白墙黛瓦,只在细节处融入了星宫的元素——比如屋檐四角悬挂的微型星辰灯,比如院墙上流动的、如同星河流转般的防护阵纹。
萧辰和三位妻子来到前院时,父亲萧战已经在了。
他正蹲在院墙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新移栽的“龙血树”培土。那树是金多多从某个远古秘境寻来的珍稀品种,叶片赤红如血,树身蕴含浓郁的生命力,对修行者大有裨益。但萧战侍弄它的方式,完全不像在对待什么天材地宝,而像是在老家院子里种一株普通的枣树。
听到脚步声,萧战头也不回:“醒了?你娘在厨房,说今早要亲手做北辰界的‘朝露粥’。”
萧辰走到父亲身边,也蹲下来:“爹,这些活让下人来就行。”
“下人?”萧战哼了一声,继续铲土,“我还没老到连棵树都种不了。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些年闲着,手艺都生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家,总得做点什么。”
萧辰不再劝,只是接过父亲手中的小铲子:“那我帮您。”
父子俩就这么蹲在墙边,沉默地侍弄着那株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一会儿,萧战忽然开口:“你娘昨夜,高兴得一宿没睡。”
萧辰动作一顿。
“她说,做梦都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成家的这一天。”萧战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铲子的手很稳,“更没想到,还能有三个这么好的儿媳。”
“梦瑶她们”
“都很好。”萧战打断他,“看得出来,都是真心待你的好姑娘。你娘喜欢她们,我也很满意。”
这话从萧战口中说出来,已经是最高的评价。
萧辰鼻子有些发酸,低下头继续铲土。
前院另一侧,月清影和苏沐雪正在帮星瑶准备早饭。
厨房是星瑶坚持要保留的。她说,一个家没有厨房的烟火气,就不算完整的家。此刻,灶台上小火慢炖着一锅粥,米香混合着某种清冽的灵草香气,在厨房里弥漫。
星瑶正在揉面,准备做北辰界特有的“星月饼”。月清影在一旁打下手,动作娴熟地处理着各种灵材。她的生命之道在这种家常活计里显得格外得心应手——经她手处理的食材,灵气丝毫不散,反而更加温润。
苏沐雪则站在灶台边,专注地看着那锅粥。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细微的阵纹浮现,精准地控制着火候,让每一粒米都均匀受热,每一分灵气都完美锁住。
“沐雪这手控火的本事,可比娘强多了。”星瑶笑着夸赞。
苏沐雪脸一红:“伯母过奖了,只是些粗浅的阵法应用”
“还叫伯母?”星瑶佯怒。
苏沐雪的脸更红了,声如蚊蚋:“娘。”
“哎!”星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云梦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星瑶花:“前院的花开得正好,我采了些,可以插在饭厅。”
“梦瑶来得正好,”星瑶招手,“快来帮娘看看,这馅料的配方对不对?我记得北辰界的星月饼,要用七种灵果的果脯,可我总觉得少了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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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瑶走过去,接过碗,闭上眼睛轻嗅了一下,又用指尖沾了一点尝了尝。
“是少了‘雾隐莓’。”她睁开眼,肯定地说,“那种莓子只长在西境的迷雾山谷里,香气很淡,但能调和另外六种果脯的冲味。”
“对对对!就是雾隐莓!”星瑶一拍手,“瞧我这记性离开太久了,好多东西都模糊了。”
“没关系,”云梦瑶微笑,“我可以用幻梦之术,在记忆里重现那种莓子的香气和味道,虽然不能完全一样,但八九不离十。”
她说着,指尖泛起梦幻的紫光,轻轻点在馅料碗中。紫光渗入,碗中的果脯混合物顿时散发出一股清冽悠远的香气——正是雾隐莓特有的味道。
星瑶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笑得合不拢嘴:“好,好!有你们在,这个家啊,什么都不缺了!”
早饭是在前院的石桌上吃的。
桌子是普通的青石桌,桌面上还有天然的纹路。朝露粥,星月饼,几碟清爽的小菜,一壶月清影特制的“安神茶”。
一家人围坐。
星瑶给每个人盛粥,先给萧战,再给萧辰,然后是三女。动作自然,仿佛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无数遍——事实上,在那些独自等待的岁月里,她确实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场景。
“尝尝看,”她期待地看着儿子和儿媳们,“好久没做了,也不知道味道还对不对。”
萧辰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米粥滑入喉中,带着灵草特有的清甜,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家”的味道。
那是他童年时每天早晨都能喝到的味道。
是母亲的味道。
“好喝。”他说,声音有些哑。
三女也纷纷点头。她们虽不是北辰界人,但这粥里蕴含的那份心意,她们感受得到。
一顿简单的早饭,吃了半个时辰。
席间话不多,大多是星瑶在说,说的旧事,说萧辰小时候的糗事,说那些等待的日子里,她和萧战是怎么打发时间的。
萧战偶尔补充一两句,大多是拆儿子的台:“他七岁那年,偷爬后山的灵果树,摔下来断了胳膊,还硬撑着不哭,结果晚上疼得睡不着,偷偷抹眼泪。”
萧辰无奈:“爹”
三女掩嘴轻笑。
阳光渐渐升高,院子里暖洋洋的。
饭后,萧辰带着三女,开始正式“重建”这个家园。
说是重建,其实更多是一种仪式感——用他们的方式,让这个家真正成为他们的家。
云梦瑶在院子里布下了一个小小的“永恒幻境”。那不是一个真正的幻境,而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梦境之力,笼罩整个辰瑶居。从此,院中的花会开得更久,夜色会更温柔,连风声都会带着安抚人心的韵律。
月清影则在前院、中院、后院各栽下一株“同心树”。那是她用生命本源培育的特殊灵植,三株树之间存在着无形的连接。只要一家人都在这个院子里,树就会生机勃勃;如果有人远行,对应的那株树会微微发光,如同灯塔,指引归途。
苏沐雪的工程最大。她在辰瑶居的地下,布置了一个微型的“周天星斗阵”基础节点。这个节点不具攻击性,也不显眼,但它会缓缓接引星辰之力,滋润整个院子,让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沐浴在星辰祝福下。同时,这个节点也与星宫的主大阵相连,一旦有外力入侵,能在瞬间调动整个星宫的防御力量。
萧辰自己,则做了一件最简单也最特别的事。
他走到院子中央,掌心向下,混沌之力缓缓注入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只是院子的泥土变得更温润,墙角那株龙血树突然抽出了新枝,星瑶花的花期似乎延长了,连空气中流动的灵气都变得更加柔和、更适宜凡人生活。
他做的,是为这个院子“定义”了一个永恒的属性:
此地,为家。
不受岁月侵蚀,不为外力所扰,永远温暖,永远安宁。
做完这一切,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白墙黛瓦镀上一层金色,星瑶花在晚风里摇曳,厨房里又传来准备晚饭的声响。
萧战搬了把躺椅到院中老树下,闭目养神。星瑶和月清影在厨房里忙碌,云梦瑶和苏沐雪则坐在回廊下,低声讨论着什么——似乎是在规划后院小花园的布局。
萧辰站在正堂门口,看着这一幕。
忽然,云梦瑶抬起头,朝他招了招手。
他走过去。
“我们在想,”云梦瑶指着后院的一片空地,“那里可以辟出一个小药园,清影种她的灵药。旁边再搭个凉亭,沐雪可以在那里推演阵法,不受打扰。”
“凉亭边可以种些紫藤,”苏沐雪补充,“花开的时候,会很美。”
萧辰看着她们眼中闪烁的、对未来的憧憬,点头:“好。”
“还有,”月清影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我问过娘了,她说天风城的老宅里,有一口古井,井水甘甜。我想在院子里也打一口井,不是真的需要取水,就是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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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萧辰毫不犹豫。
“那井边可以摆张石桌,”云梦瑶眼睛一亮,“夏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在那里喝茶乘凉。”
“冬天可以在屋里围炉,”苏沐雪说,“我设计一个恒温阵法,不会冷,也不会太燥。”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那些细碎而温暖的设想。
萧辰静静听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生死一线的战场上,他曾对自己许下一个承诺:
如果活着回去,一定要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早晨被阳光叫醒,晚上在家人身边入睡。
一日三餐,四季更迭。
如今,这个承诺,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院中看星星。
夜色渐深。
萧辰忽然开口:“爹,娘,明天我想带梦瑶她们回去一趟。”
萧战和星瑶都愣住了。
“回去看看。”萧辰轻声说,“战争结束了,宗门也应该重建了。那里毕竟是我们的根。”
星瑶的眼眶红了,用力点头:“好,好是该回去看看了。”
萧战沉默片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如今是混沌主宰,回去一趟,对他们宗门来说,是天大的福缘。”
“不,”萧辰摇头,“这次回去,我不以主宰的身份。我只是萧家的儿子,带着妻子,回乡祭祖。”
他看向三女。
她们也正看着他,眼中是温柔的支持。
星光洒满院子,夜风微凉。
萧辰握住身边妻子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家园已建,天伦已享。
而前路,还有更多的温暖等待书写。
这,才是所有征战最终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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