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布鲁克林高地,“爱尔兰之子”私人俱乐部。
这座维多利亚式的老宅,此刻象一座孤岛,耸立在黑暗与不安的海洋中。高耸的围墙和紧闭的铁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二楼书房。
他在等。等nypd的“联邦证人保护”车辆。
他也从广播电台里听说了,警探墨菲放出的“谣言”已经让他成了惊弓之鸟,他真的以为自己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哪怕是做污点证人,哪怕是失去一切权力,至少……能活着。
活着。
这不仅是生物的本能,更是权力的最后底线。
奥马利看着自己颤斗的手,突然感到一阵莫大的讽刺。
半个月前,他还坐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用这只手签署文档,决定别人的生死,享受着权力的快感。那时候,“活着”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是不值一提的。他追求的是更大的权力,更多的金钱,更响亮的名声。
但现在,当所有的光环被剥离,当那层名为“议员”的保护色被撕碎,他才发现,自己和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在真正的暴力面前,权力就象是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卫生纸,脆弱得可笑。
人性?
在这个只有猎人和猎物的丛林里,人性只是弱者的墓志铭。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人性。
“老板,放心吧。”他的保镖队长,那个被开除的前特警,正带着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警,守在楼下大厅和庭院里。“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nypd的车一到,我们就护送你出去。吉诺维斯的人不敢动联邦探员。”
奥马利颤斗着点了点头。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街对面的那栋废弃公寓楼顶上,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猎物还在笼子里。”戈登放下夜视望远镜,对着对讲机低声说道。
他身后的天台上,是一个临时的、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审计席”。
“疯狗”帕特正兴奋地抱着79榴弹发射器,他脚边的弹药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40毫米高爆榴弹。而在另一侧,“屠夫”奥康纳正趴在那挺沉重的、泛着幽冷光泽的2“勃朗宁”50口径重机枪后面。
这挺绰号“老干妈”的重机枪,是李昂最新兑换的“镇店之宝”。
相较于“米尼岗”那种每分钟六千发的泼水式复盖,2展现的是另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穿透。
它的子弹比普通步枪弹大三倍,动能是汤普森冲锋枪的十几倍。在这个距离上,它发射的50 bg穿甲燃烧弹,能象撕碎一张湿纸巾一样,轻易撕碎林肯轿车的引擎盖、防弹玻璃,甚至能打穿两堵砖墙后再把后面的人撕成两半。
它能把一辆卡车撕成碎片,也能把任何敢于靠近的活物打成肉泥。在它面前,没有掩体,只有还没被打穿的障碍物。
“老板说,今晚是‘审计’之夜。”戈登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冰冷。
“所有人,准备。”
……
“来了!”奥马利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街道尽头,三辆黑色的林肯轿车正高速驶来。
它们没有开警灯,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威严。“是nypd!一定是nypd!”奥马利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冲下楼。
“开门!快开门!”保镖队长虽然有些疑虑,但看到那是清一色的高级轿车,也下意识地以为是接应的人到了。铁门缓缓打开。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联邦探员的徽章。而是……一根根黑洞洞的、粗大的枪管。
“为了法比奥老板!!”第一辆林肯车的车窗猛地摇下,一把截短的双管猎枪伸了出来。
“轰!!”一声巨响。
开门的那个保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半个身子就被独头弹轰飞了出去,鲜血和内脏喷满了铁门。
“操!是意大利人!!”保镖队长凄厉地吼叫起来。“反击!反击!!”
三辆林肯车并没有停下,而是像发疯的公牛一样,直接撞进了庭院!车门踢开。二十多名吉诺维斯家族的精锐杀手,穿着黑色风衣,手持汤普森冲锋枪和雷明顿霰弹枪,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他们没有废话,没有谈判。见面就是死手!
“哒哒哒哒哒哒——”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空。奥马利的那些前黑警保镖虽然也是狠角色,但面对这帮抱着必死决心的西西里杀手,瞬间就被压制住了。
子弹在庭院里横飞,精致的喷泉被打得粉碎,雕像变成了残渣。
“顶住!顶住!!”保镖队长拖着奥马利,狼狈地退回了俱乐部大厅,死死地锁上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老板!快上二楼!我们守住楼梯口!”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激烈。吉诺维斯的人疯了。他们用霰弹枪轰击大门,甚至有人开始往窗户里扔燃烧瓶。火光冲天。
就在这时。
街道的另一侧,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车灯。那不是一两束光,而是三组如同探照灯般雪亮的远光灯,瞬间撕裂了街区的黑暗,将战场的一侧照得如同白昼。
正在交火的双方都愣住了。
吉诺维斯家族的杀手头目心中一喜。
“哈哈!法比奥老板的后援到了!”他以为是后续赶来支持的车辆,毕竟这次行动他们是倾巢而出。
“兄弟们!顶住!我们的援军来了!干死这帮杂种!”
而躲在俱乐部大楼里、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奥马利保镖队长,同样露出了狂喜。
“是nypd!一定是nypd的证人保护小组!”他对着对讲机吼道,“老板!我们有救了!联邦探员来了!”
双方都默契地放缓了射击频率,满怀期待地看向那三辆正在高速逼近的黑色巨兽。
然而,下一秒。
那三辆车并没有象吉诺维斯杀手预想的那样冲进庭院支持,也没有象奥马利保镖预想的那样亮起红蓝警灯。
它们象三头从黑暗中驶出的钢铁幽灵,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接横在了街道中央。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三辆雪佛兰suburban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死死地切断了吉诺维斯家族车队的所有退路,把他们像老鼠一样堵在了这半条街的死胡同里。
吉诺维斯家族的杀手头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不对劲。
这他妈的不是他们的车!
法比奥老板从来不买雪佛兰,他只坐林肯!
“咔嚓!咔嚓!”整齐划一的车门开启声,就象事前排练过一样。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没有穿黑手党那种昂贵但累赘的风衣,也没有穿警察那种毫无防护力的制服。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的重型战术背心,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那个让所有黑帮都闻风丧胆的缩写——“irs-ci”。
他们戴着战术墨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象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他们手里的家伙,也不是什么汤普森冲锋枪或者双管猎枪。那是清一色的、泛着冷冽寒光的14自动步枪,以及加装了战术灯的雷明顿870霰弹枪。
这哪里是什么援军?这分明就是一支全副武装、准备随时发动歼灭战的特种部队!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材修长,眼神冷漠得象一块千年的寒冰。正是“幽灵”斯通。
他站在车灯的强光下,就象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审判者,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场荒谬而血腥的黑帮火并。
“操……”吉诺维斯杀手头目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是那个……那个‘irs屠夫’的人……”
斯通象征性地举起扩音器,声音冷静得象是在宣读一份税务通知:“irs特别行动组!前方人员立即放下武器!”
“重复!这是联邦执法!放下武器!!”
正准备冲进大厅的吉诺维斯杀手们愣住了。
他们回头,看着那群全副武装的“条子”。
“irs?国税局?”领头的杀手头目一脸懵逼。
这他妈的是在开玩笑吗?
国税局什么时候有这种火力了?
而且……他们来干什么?收税吗?!
“别管他们!是那个‘irs屠夫’的人!”杀手头目狰狞地吼道。“法比奥老板说了,今晚谁挡路就杀谁!干掉他们!!”
几名杀手立刻调转枪口,对着irs的突击队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还击。”斯通冷冷地下令。
“砰!砰!砰!” 14自动步枪特有的、清脆而有节奏的枪声响起了。这不是黑帮那种泼水般的扫射。这是精准的点射。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吉诺维斯杀手的倒下。
“幽灵”斯通和“铁锤”科恩,这两名系统出品的顶级战士,在这一刻展示了什么叫作“降维打击”。
他们在掩体后冷静地射击,枪法准得令人发指。那些还在挥舞着汤普森冲锋枪的黑帮杀手,在他们面前就象是移动的靶子。
“操!这帮条子是硬茬子!!”
吉诺维斯的杀手们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只能躲在林肯车后面盲目射击。
就在这三方混战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对讲机里,传来了李昂那冰冷的声音。“戈登。”
“时间到了。”
“清场。”
街对面的楼顶上。戈登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他看向帕特和奥康纳。
“伙计们。”
“老板说……开始审计。”
“哈哈哈哈!终于轮到老子了!!”
“疯子”帕特发出一声怪叫,他扛起那具79榴弹发射器,通过表尺,瞄准了那是吉诺维斯家族用来做掩体的一辆林肯轿车。
“收税了!杂种们!!”
“噗——”一声沉闷的发射声。 40毫米高爆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轰——!!!”那辆林肯轿车瞬间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躲在车后的四名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
“什么东西?!”剩下的杀手惊恐地抬头。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
“brrrrrrt——!!!!”
楼顶上,那挺2“老干妈”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
奥康纳死死地按住扳机,50口径的穿甲燃烧弹象一条火龙,从天而降!
这是一场屠杀。真正的屠杀。
汤普森冲锋枪在它面前就象是玩具水枪。
汽车的引擎盖、车门、甚至是俱乐部的砖墙,在重机枪的扫射下,像纸片一样被轻易撕碎!
那些躲在掩体后的杀手,连同掩体一起,被打成了筛子!
断肢横飞,血雾弥漫。
“噗——轰!!”帕特没有停手。
他装填了第二发榴弹。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吉诺维斯的人。而是……俱乐部的一楼大厅大门。
“给奥马利议员……送个快递!”榴弹呼啸着钻进了被打破的大门。
“轰隆!!”剧烈的爆炸在大厅内部炸响!
那是真正的高爆弹!整个一楼大厅瞬间被火焰和冲击波吞噬!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变成了无数燃烧的木屑,向四周飞溅!
躲在大厅里的奥马利保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火力彻底炸懵了。
他们不是在和黑帮火并嘛,结果对面直接上了重武器?!
“不!!不!!”二楼书房里,奥马利被爆炸震得摔倒在地。
他爬到窗边,看着楼下那地狱般的景象。吉诺维斯的杀手在被重机枪收割,他的保镖在被榴弹轰炸。
而那个该死的“irs突击队”……正冷冷地守在街口,象是在看戏,又象是在等待收尸。
完了。全完了。奥马利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这不是救援。这是……“三方审计”。是来自地狱的清算。
……
十分钟后。爆炸声和枪声终于停止了。
整栋“爱尔兰之子”俱乐部,已经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废墟。庭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尸体,那是吉诺维斯家族的精锐。
他们大多数是被50口径子弹打碎的。大厅里,奥马利的保镖们也死伤殆尽。
一辆半新不旧的福特轿车,缓缓停在了满地狼借的街道口。车门打开。李昂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西装,走了下来。阴沉的弗兰克·墨菲。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几辆迟到的nypd警车终于拉着警笛赶到了。带队的,正是那个被奥马利收买的、曾试图逮捕李昂的第76分局警探——德卢卡。
德卢卡看着眼前的惨状,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他妈是黑帮火并?这简直就是越南战场!
李昂整理了一下衣领,迎着德卢卡走了过去。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愤怒”和“痛心”。
“德卢卡警探?”李昂的声音故作震惊,随即变得严厉而愤怒。
“你的人呢?”
“这里发生了如此恶劣的黑帮恐怖袭击,导致一名现任国会议员……可能已经不幸殉职。”
“而你们nypd的反应……”李昂看了一眼手表。
“……整整晚了十五分钟。”
德卢卡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李昂身后那群全副武装、枪口还在冒烟的“irs突击队”,又看了看楼顶上,虽然他看不清上方的景象,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杀气。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个疯子……他不仅杀了人,还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墨菲走上前,冷冷地瞥了德卢卡一眼,然后拿出了自己的警徽。
“从现在起,这个现场由我第十八分局接管。”
“这显然是一起针对议员的、有预谋的、极其恶劣的黑帮恐怖袭击。”
“可是……”德卢卡还想挣扎。
“长官!”就在这时,“幽灵”斯通从那一堆吉诺维斯杀手的尸体中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张沾满血迹的、皱巴巴的纸。
“我们在那个领头的杀手身上……发现了一份名单。”
李昂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德卢卡。
那是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有着吉诺维斯家族家徽印章的“灭口名单”。
而在名单的最后,还有一行潦草的字迹:“法比奥老板命令:不留活口。把那个叛徒的帐本拿回来。”
德卢卡看着那份名单,手开始发抖。
这是铁证。
虽然他知道这可能是伪造的,但在这种情况下,在这满地尸体面前……这就是铁证!
吉诺维斯家族为了灭口,血洗了议员的俱乐部!
这个锅……太大了。大到他一个小小的警探根本背不动,大到连吉诺维斯家族自己都要被压死!
李昂看着德卢卡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冷笑。
他转身,面对着那些闻讯赶来、正在疯狂拍照的记者。
闪光灯下,李昂的身影显得无比高大、正义。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痛而坚定的声音,向全纽约宣布:“这是一场悲剧。”
“这也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
“作为irs的代表,我在此承诺……”
“我们将与nypd紧密合作,不惜一切代价……”李昂的目光穿透镜头,仿佛在看着某个躲在阴影里的黑帮教父。
“……彻底铲除吉诺维斯家族这颗……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