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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溺在无边无际的深海。
项少龙感觉自己在一片破碎的光影和剧痛中浮沉。
龙一那碾压般的力量，飞剑崩碎时绝望，兄弟们临死前的怒吼，红阳与雅琴最后的泪眼……无数画面交织、撕裂，最终都归于一片死寂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破了这黑暗。
紧随而来的，是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被碾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剧痛，尤其是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痛楚。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并非预想中的阴曹地府，也不是秦军的牢笼，而是一片柔和乳白色光芒，源自头顶和四周浑然一体的弧形墙壁，看不到任何灯盏或窗口，光线却无处不在，不刺眼，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他躺在一张同样呈现流畅弧线的平台上，平台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活物。身上破损染血的衣物不见了，换了一身同样不知材质、柔软贴身的白色衣物，伤口处传来清清凉凉的感觉，疼痛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
这是哪里？
他猛地想坐起身，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一阵剧烈的咳嗽，喉头腥甜，险些又晕厥过去。
“啧，别乱动。你的生物机能刚稳定下来，内部组织修复才完成37，现在乱动是想再死一次吗？”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不耐，却又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说的虽是雅言，语调却有些古怪。
项少龙强忍着眩晕和剧痛，转头向声音来源望去。
就在他不远处，一个身影倚靠在另一张类似的弧形座椅上。
只一眼，项少龙便愣住了。
那是一个……无法用他过往任何认知来形容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线条简洁、毫无缀饰的纯白服饰，材质光滑，隐隐流动着微弱的光泽，绝非丝绸或任何一种他所知的布料。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她背后，赫然舒展着一对巨大而洁白的羽翼！
羽毛根根分明，纯净无瑕，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与她整个人融为一体，丝毫不显突兀。
她的容颜极为清丽脱俗，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但眉宇间却蕴藏着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与不羁。
黑色的短发利落洒脱，几缕碎发垂落额前，为她平添了几分随性与叛逆。她正用一种审视中带着些许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那双眼睛明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整个人给人一种极其矛盾又和谐的感觉——女性的柔美与男性的英气交织，未来感的服饰与神话般的羽翼并存，气质独特，充满了中性魅力。
“你……是谁？”
项少龙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警剔。
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真气，却只觉一阵钻心刺痛，丹田空空如也，那点微末的筑基修为，显然已在龙一的打击和亡命飞遁中彻底崩溃。
如今的他，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我？”
那羽翼女子挑了挑眉，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多馀。她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根细长的、白色的“小棍”，尾部亮起一点红光，她极其自然地放到唇边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缕带着奇异香味的青烟。
这动作……项少龙瞳孔微缩，他在20世纪见过类似的东西——香烟！
但这女子抽烟的姿态，比他见过的任何现代女性都要洒脱不羁，甚至带着点痞气。
“记好了，救你命的人，叫小善。”她吐着烟圈，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项少龙心头一震，救他命？
他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确实是朝着东海方向亡命飞遁，最后力竭坠海……是她从海里救了自己？
但“你是我的人了”这句话，让他刚刚升起的一丝感激被疑虑取代。
嬴政手段莫测，谁能保证这不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一个拥有羽翼、抽着类似香烟的东西、身处这诡异空间的女子，太过离奇，反而显得不真实。
“这里是何处？你究竟有何目的？”
项少龙没有接她的话，目光扫视着这个封闭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空间。
他注意到墙壁上偶尔流淌过的、如同水银般的光纹，以及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设备。
这绝非秦朝应有的景象，甚至比他穿越前所在的20世纪科技还要超前。
“目的？”
小善嗤笑一声，站起身来，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到他所在的平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羽翼微微收拢。
“我说了，看你顺眼，就捞回来了。怎么？怀疑本公主别有所图？”
她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又有点不耐烦，
“告诉你，要不是我的飞船刚好在海底补充能量，扫描到你这半死不活的，你早就喂了东海里的鱼虾蟹将了！”
飞船？又是一个公主？
项少龙心中的疑云更重。
他挣扎著，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靠在那柔软的平台上，与她对视：
“嬴政派你来的？何必多此一举演这出戏？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他经历兄弟惨死、基业复灭、自身修为尽废，又被曾经信任的赵雅琴间接所害，此刻对一切都充满了不信任。
尤其是这女子出现的方式和地点都太过巧合。
小善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象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吸了一口那“烟”，才慢悠悠地说：
“嬴政？那个这颗星球上某个局域的原始人首领？他也配指使我？”
她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仿佛在说一只蝼蚁。
“原始人首领？”项少龙愣住了。嬴政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在即，威势滔天，在这女子口中竟成了“原始人首领”？
“不然呢？”
小善摊了摊手，那对洁白的羽翼也随之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细微的气流。
“连初步的星际航行都没掌握，还在用冷兵器互相砍杀，不是原始是什么？”
她指了指周围。
“看看这里，这才叫文明。要不是为了躲……哼，反正本公主才懒得搭理你们这些土着之间的破事。”
她话语间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让项少龙一时难以消化。
星际航行？土着？难道她……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是来自天外的……仙人？还是……
他脑海中闪过现代科幻片里的外星人形象，但眼前这女子，除了那对翅膀和所处的环境，容貌与人类无异，甚至更为美丽。
“你……来自天外？”
项少龙试探着问，心中的戒备并未放下。
即便她所言非虚，一个能跨越星海的存在，救下自己这个“原始人”，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算你还有点见识。”
小善似乎满意了他的反应，将抽完的“烟”在一个凭空出现的光点中湮灭，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暂时在这里落脚。你呢？看起来不象个普通土着，身上有点特别的能量残留，虽然现在废了。”
她目光扫过项少龙的身体，仿佛能看透他曾经拥有的修为。
项少龙沉默了片刻。
对方的坦率反而让他更加谨慎。他摸不清这个自称小善的外星公主的底细和真实目的。但他知道，自己现在重伤未愈，修为尽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本。
“我为何会在这里不重要。”项少龙避重就轻，声音依旧沙哑，“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待我伤势稍愈，便自行离开，绝不叼扰。”
“离开？”
小善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喂，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第一，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就是我的。第二，就你现在这状态，离开我的飞船，出去能活过三天算我输。第三……”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霸道的笑容，
“我看上你了，觉得你比我这段时间见过的所有雄性生物都有趣。所以，你哪儿也去不了，乖乖留在这里给我解闷吧。”
她的话直白得令人咋舌，项少龙在现代社会也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性格的女子。
豪气、叛逆、率真、又带着点蛮不讲理。
他看着她那双明亮而坦诚的眼睛，里面似乎没有阴谋算计，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某种类似看到新奇玩具般的兴趣。
但这并未让他感到安心，反而更加警剔。
“你需要我做什么？”
项少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复杂的情绪，直接问道。
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更不相信一个外星公主会无缘无故救一个“原始人”还要求他留下。
小善看着他戒备而冷静的样子，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痞气，却又莫名有种动人的光彩：
“暂时还没想好。你先好好养伤，把这身破烂修为……嗯，用你们的话说，恢复一下。以后嘛，陪我聊聊天，说说你们这星球上的趣事，或者……帮我打发一下时间也行。这地方，实在太无聊了。”
她说着，转身走向墙壁，手指在某个局域一点，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显现出外面幽深的海底景象——巨大的、发光的怪异鱼类缓缓游过，奇形怪状的珊瑚礁林立，静谧而瑰丽，却又充满了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