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江真抽开对方的手：“你没事这几天就赶紧回山里去吧。你那些朋友，能捞出来的我都帮你捞出来了。其中有一个是你提过的百里刀，还有两个不认识。其他人……多半都和大胡子一样，被做成人药榨死了。”
李顶天闻言一震，脸上先是浮出惊喜，随即又转为怀疑：“此话当真？！他们人在哪儿？你是怎么办到的？”
他盯着江真，声音压低了几分：“难不成……我走了以后，你和血城的人搭上线了？成了他们的走狗？”
“这你别管。”
江真无意解释。
“总之他们现在都好得很。等我凑齐药材，炼成能救王武的丹药，就带他们一起回去。眼下这地方是个是非窝，早点离开对谁都好。”
李顶天听罢却沉默了。
方才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也渐渐暗了下去。
“怎么？”江真察觉到他情绪骤变，眉头微蹙。
半晌，李顶天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大胡子死得憋屈，他前两天还给我托梦了。”
“我必须要替他报仇，否则良心上过不去。”
“就你？！”江真惊讶道。
“你怎么跟炼丹期的高手斗？痴人说梦！”
李顶天笑了：“呵呵……那按你的说法，打不过，仇便不报了？”
说着，他抬眼望向江真，双眼布满血丝，似有暗火在燃烧。
“今日躲一个炼丹期，明日躲一个炼魂期。躲来躲去，这一生，便只剩下躲了。”
“江真！我告诉你，老子这几天想明白了！我躲够了！”
“既然这世道只认修为——那我，便也成为炼丹期。”
江真还没听完就摇了摇头，直接转身欲走。
“那就随你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等！”
就在此时，李顶天赶忙叫住了他。
江真转过身，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深褐色的木质小像，约莫三寸来高，雕刻的形态混沌扭曲，似蛇非蛇，似虫非虫，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赫然就是一尊“胧”的雕像。
“这是我在城南地摊上淘来的。”
李顶天压低声音，指腹摩挲着雕像粗糙的表面：“和此前咱们刚进入彔国时看见的那些石雕很像是不是？那位卖货的摊主，临了跟我说了个法子。”
他凑近一步，气息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只要观想此像，再献上自身之精血。等上一夜，醒来时……便有意想不到的‘财富’傍身。”
“我原本以为对方是个骗子，但这几天经过我自己考证发现，这是真的！”
“江真！你能想象吗？！我去和别人赌了十把，十把全都赢了！赢了上百枚玄晶！”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个雕像的名字被称作胧！而在咱们齐云国的传说中，胧是掌管财运的溺财真君之坐骑！”
江真看着对方越说越激动的表情，眉头紧锁，他盯着那尊邪气森然的小像，脑海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转而眯起眼问道：“你跟我说这番话，到底什么意思？”
“哈哈哈。”
李顶天嗤笑一声，眼中血丝更密：“江真，原本我也不信这些，只当是骗局邪术！但眼下我想说的就是，你我按部就班，何年何月才能突破？才能不受人欺辱？”
“这世道，正路走不通，邪路……也是路！”
他顿了顿，继而道：“你何不跟我一起用此法试试？等咱们有了取之不尽的玄晶，找药材、炼丹、突破境界增强实力，不都容易得多？”
江真凝视着李顶天眼中近乎狂热的火焰，又扫了一眼他手中那尊透着不祥的雕像，缓缓摇头。
“路有很多条。”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但不是每一条，都值得走。李顶天，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身影迅速没入长街熙攘的人流之中。
“江真！”
李顶天在他身后喊道，声音穿透嘈杂传来，“我在此城，会再逗留三日！若你回心转意……你知道去哪儿找我！”
江真脚步未停，头也不回。
他穿行在喧闹的街市，心神却仍在李顶天那番话与那诡异雕像上打了个转，随即被他强行按下。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几味稀缺的药材。
他沿着摊位逐个寻去，问询，摇头，再走向下一个。
半个时辰后，其余主药都已凑齐，只差最后一味主药“脑髓灵芝”还未找到，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条街市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顿时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摊位上并无寻常药材，只零散摆放着数十尊雕像。
材质各异，木、石、骨皆有，形态却惊人地统一，皆是那种扭曲混沌、似蛇非蛇、似虫非虫的“胧”像。
与李顶天手中那尊如出一辙，只是更显古旧，沉默地散发着无形的阴冷气息。
摊主是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人，身形面貌都隐在兜帽的阴影里，仿佛与摊位后的昏暗融为一体。
见江真驻足凝视，那人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下并未露出清晰五官，唯有一道幽邃的目光投来，落在江真身上。
一个沙哑低沉，辨不出年纪性别的声音，如同耳语般，直接响在江真耳畔：
“信者，得胧君庇护，财运亨通，心想事成。”
“不信者……”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带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亦在胧君注视之下。所求之事，自见分晓。缘分已至，避无可避。”
摊主说完，便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尊石像般的姿态，似乎对江真是否会购买毫不在意。
“卖多少？”
江真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个石头胧像问道。
“不卖，只请。”
“请回去后，若有需要，就可用精血供奉。”
摊主话音不急不缓，毫无波澜。
江真听罢掂了掂手中冰冷的石像，触感粗糙，材质可以说是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毫不夸张的说，这就是个用普通石头雕刻而成的东西。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东西有点邪门的缘故，他只觉有一股寒气，从这雕像往外冒，隐隐有股不详的预感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