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已经六十九岁,接近古稀之年,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平整,一看就是常年保持着严谨的作风。
“姥爷。”
顾景晖先开口叫了一声,走到顾远山身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续了水。
白敏君也跟着喊了声“姥爷”,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心里隐隐有些忐忑。
这些年,顾远山就把顾景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不仅在学业上指点他,在为人处世、工作规划上也给了不少宝贵的建议,甚至隐隐有培养成接班人的意思。
顾远山放下茶杯,指了指面前的茶几:“坐吧,不用拘谨。”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小夫妻,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容。
“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忙了一天,辛苦了。”
“不辛苦,姥爷,您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
顾景晖轻声说道。
顾远山点了点头,从沙发一侧拿起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盒子看起来并不算太大,表面雕着简单的缠枝莲纹样,边角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把盒子推到顾景晖面前,语气平和:“景晖,敏君,这是姥爷送给你们夫妻俩的新婚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姥爷?”
顾景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入手沉甸甸的,红木的纹理清晰可辨,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轻轻打开搭扣,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
一对玉佩静静地躺在绒布中央,正是传统的龙凤呈祥样式。
龙佩雕刻得威风凛凛,龙鳞细密,龙须飘逸,仿佛下一秒就要腾云驾雾而去。
凤佩则温婉秀丽,凤羽层次分明,尾羽舒展,姿态优雅。
包间里的灯光照射在玉佩上,折射出莹莹的光泽。
温润通透,带着一种内敛的华贵。
顾景晖虽不懂玉器,但也能看出这对玉佩的雕工极为精致。
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绝非市面上常见的普通饰品,价值定然不菲。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实在受之有愧。
这些年姥爷已经帮了他太多,如今又送这么厚重的新婚贺礼,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他刚想开口说“姥爷,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这些年顾远山对他的教导和关照。
姥爷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接班人培养,从学业、工作到生活都处处操心,从未把他当做过外人。
这对玉佩,不仅仅是一件贵重的饰品,更是顾远山的一片心意。
若是他执意拒绝,反倒显得生分了,辜负了这份沉甸甸的关爱。
顾景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他把盒子盖上,并将之紧紧拿在手里,抬头对顾远山说道:“姥爷,谢谢您。这对玉佩太漂亮了,我们很喜欢。”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珍藏,以后也会互敬互爱,好好过日子。”
白敏君也跟着点头。
她能感受到这份礼物背后的深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姥爷,谢谢您,我们一定会好好孝敬您,好好生活的。”
看到两人坦然接受了礼物,脸上满是欢喜和感激,顾远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深了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顾景晖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的嘱托和期许。
“景晖,敏君,婚姻不是儿戏,是一辈子的事。”
“往后过日子,难免会有磕磕绊绊,男子汉要多担当,多包容。”
“敏君呢,也要体谅丈夫,互相扶持,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好。”
他自己虽然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但活了大半辈子了,见过太多了。
给年轻人们一点这方面忠告和建议,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我们记住了,姥爷。”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景晖,你现在这秘书的工作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
“过段时间我找个机会,将你外调出去历练。”
“这是你以后必须要走的道路。”
“不要急功近利,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稳。”
顾远山又看向顾景晖,语气严肃了些。
“你有学历有能力,又肯吃苦,将来肯定能有一番作为。”
“但切记戒骄戒躁,做人要低调,做事要认真。”
“更重要的是,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因为一步踏错,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妈已经帮你打好了基础,解决了后顾之忧,万不可因小失大啊。”
“我明白,姥爷,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
顾景晖郑重地点头,这些话顾远山已经跟他说过很多次,但每次听来,他都觉得受益匪浅。
顾远山又嘱咐了白敏君几句,让她婚后好好照顾家庭,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要完全依附于丈夫。
白敏君一一应下,把这位她十分佩服的长辈的话都记在心里。
看看手表,已经快三点了。
顾远山站起身,说道:“我那边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你们也别太累了,宴席结束后早点回去休息。”
“姥爷,我们送您。”顾景晖和白敏君连忙起身。
顾远山摆了摆手:“不用麻烦,有小陈在呢。”
“没事,应该的。”
顾景晖坚持道,他知道顾远山作为大领导,平日里工作繁忙,能抽出一天时间参加他们的婚礼已经很不容易。
作为晚辈,送送他是应该的。
白敏君也跟着说:“姥爷,让我们送您到门口吧。”
顾远山不再推辞,三人一起走出包间。
大厅里的宾客已经寥寥无几,服务员正在收拾餐桌,碗筷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晚青正站在大厅门口指挥着什么,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走了过来:“舅舅,这是要走了?”
“嗯,还有工作要处理。”
顾远山对林晚青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些,“今天辛苦你和明泽了,操持这么大一场宴席。”
“这有什么辛苦的,我们都开心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