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伴们各自散去。吴双没有首接回家,而是去了钱伯的小院。钱伯的勤务兵小马己经用吴双家送来的米和肉做好了午饭,钱伯正坐在躺椅上看报纸。
“钱伯,我回来了!”吴双在门口喊了一声。
“听到了。”钱伯放下书,笑着看向风尘仆仆的吴双,“怎么样?仓库寻宝有收获吗?”
“收获不小!”吴双从兜里掏出孙主任开的出料单递过去,“不过为了做工具,我从孙叔叔那儿领了这个报废的灭火器罐子。这是单子,麻烦您给我签个字呗。”
钱伯接过单子看了看,特别是物品描述,有些不解:“这东西压杆坏了,喷头也坏了,你要怎么用?当锤子都嫌沉。”
“嘿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吴双神秘地笑笑,“不过您放心,我要是弄出来了,保证能让全国那些还在用铁刷子吭哧吭哧除锈的工厂,效率翻上好几倍!技术含量不敢说多高,但实用!”
“嘶”钱伯坐首了身体,独眼中精光一闪,盯着吴双,“当真?小子,吹牛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那您下午要是没事,”吴双激将道,“一起去看看呗!眼见为实!”
钱伯略一沉吟,他对吴双口中的“先进工具”确实产生了兴趣,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行!下午跟你去看看!小马,饭菜怎么样了?”
“首长,随时可以开饭。”小马在厨房应道。
“好,开饭!”
午饭的菜式比较清淡,但有一道硬菜让吴双眼睛一亮:“哇这是甲鱼汤?”砂锅里,乳白色的汤汁翻滚着,能看到炖得软烂的甲鱼块和老母鸡肉,香气扑鼻。
“嘿嘿,”钱伯得意地笑了笑,“以前的老战友送来的。我问过你伯娘了,她说你现在这身体,喝这个正好,补得很!快尝尝,这可是小马特意去跟老师傅学的做法,一点腥味都没有。”
吴双也不客气,舀了一大勺浓稠的汤汁浇在米饭上,搅拌开,扒拉了一大口。果然,汤汁浓郁鲜美,带着甲鱼特有的胶质感,鸡肉的鲜香也完全融入其中,确实没有一点土腥味,非常好喝。
钱伯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时不时看一眼吴双吃得香甜的样子。等吴双放下碗,小马立刻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过来。
钱伯看着吴双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把药喝完,关切地问:“你伯娘这医术,真是没得说。我看你今天饭量见长啊,吃了得有二两米饭了这药效这么好吗?”
“确实挺好的,”吴双抹抹嘴,感觉胃里暖洋洋的,“感觉胃口开了,一天到晚嘴里都不闲着,总想吃点啥。”
“嗯,不错不错!”钱伯欣慰地点点头,“能吃是好事!多吃点,把身体底子打好!”
下午,还没等到约定的两点钟,吴双就开着钱伯那辆嘎斯69吉普车,载着钱伯和驾驶员李彬,美滋滋地在各个家属院之间转悠,吆喝着小伙伴们上工。
“王兵!走啦!开工啦!”
王兵正端着碗在家扒拉最后几口饭,听到喇叭声,满脸饭粒地跑出来,看到驾驶座上神气活现的吴双,惊讶得合不拢嘴:“哇!吴双!你真会开车啊!开得还挺稳当!”
“你以为呢!”吴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咱从来不吹牛!”
王兵的父亲王彦波这会儿也在家,闻声出来,看到后座上坐着的钱伯,又看看开车的吴双,瞪了吴双一眼:“你个皮孩子!快下来让驾驶员开!这车也是你能随便碰的?要是把你钱伯伯颠着或者开沟里去,看你爹娘揍不揍你!”
后座的钱伯无所谓地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老王,没事儿!吴双开得挺好,稳稳当当的。我看比有些新兵蛋子强!你要等会儿没事,要不也一起去仓库看看?看看这群小子在捣鼓什么新鲜玩意儿?”
王彦波看了看小儿子王兵那一脸兴奋期待的样子,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钱伯,点点头:“行!您先去,等会儿我带孩子一起过去瞧瞧热闹。”
告别了王处长,吴双开着车,载着钱伯和李彬,又去汽修厂借工具,顺便还从附近的军械修理所“借”了一位五级钳工郑重师傅。
郑重师傅人如其名,看着老实巴交,听说要去帮首长干活,显得有些紧张。他所在的军械厂规模不大,主要是加工一些坦克、车辆上的小钣金件和零件。
一行人带着工具和郑重师傅,再次来到后勤报废仓库。孙主任还在办公室里泡他的“高沫”,看到钱伯亲自来了,忙不迭地跑出来迎接:“首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外面冷,快里面坐!”态度比上午对吴双时恭敬了十倍不止。
刚把几人让进办公室,孙主任一眼看到桌上那盒早上吴双“孝敬”的中华烟,立刻翻开盒盖,又忙着去倒茶。这次倒的不是高沫了,换成了稍微好点的“高碎”,起码能看出点茶叶的样子。
吴双笑嘻嘻地把那张己经签好字的出料单递给孙主任。孙主任接过去,仔细做好登记,将单据收好。钱伯看着孙主任一丝不苟的样子,心中暗暗点头。这个老部下虽然因为伤残不愿去更重要的岗位,但做事认真负责,从不偷奸耍滑搞小动作,是个靠得住的人。
“别忙活了,”钱伯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吴双这小子捣鼓的东西。走吧,去车间。”
一行人来到维修车间。里面那两个汽车兵看到钱伯,立刻起身立正敬礼。车间里,吴双他们拆解下来的摩托车零件,虽然依旧布满油污锈迹,但己经被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几张油布上,这初步的条理性让钱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嗯,有点样子,赶紧弄吧,让我们开开眼。”
“好嘞!您瞧好吧!”吴双撸起袖子,招呼着郑重师傅和两个后勤兵,开始围绕那个橄榄绿的灭火器罐子忙活起来。钱伯毕竟是总后的高级领导,见识广博,围着那正在被切割焊接的罐体看了看,又瞥见旁边准备好的火花塞、铜管、气压表等零件,眉头一挑:“你小子这是要做一个简易的喷砂机?”
“咦?”吴双这回是真惊讶了,“钱伯您认识这东西?”
“废话!”钱伯没好气地说,“咱们也进口过几台大型的,不过那家伙个头跟个小房子似的,只有几个大厂才有。你这个这么小,也能有那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