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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意识深渊与微光引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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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生舱内,萧辰的躯体被精密的仪器和温和的能量流维系着,如同暴风雨后搁浅的巨舰,外表看似平静,内里却是一片破碎的混沌。他的意识,并未停留在那具伤痕累累的躯壳中,而是沉入了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领域——他自身寂灭本源的核心深处。

这里并非虚无,而是一片充斥着破碎规则、扭曲意象和狂暴能量的意识深渊。曾经被他掌控、如臂指使的寂灭之力,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横冲首撞。代表着“存在”与“秩序”的意识碎片,被这些黑色的能量流不断冲刷、侵蚀、同化,变得支离破碎。

他“看”到了燃烧的星骸,那是与噬星者战斗的残留印记;“听”到了空间崩裂的尖啸,那是强行跃迁的后遗症;“感受”到无数黑暗触须般的异种能量,如同附骨之疽,试图污染他的本源。

更深处,是一片更加纯粹的“无”,那是寂灭规则的终极体现,也是他力量的源泉。但此刻,这片“无”也变得极不稳定,边缘处不断与那些异种能量和破碎的意识发生剧烈的湮灭反应,每一次反应都带来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他像一个迷失在自身力量风暴中的旅人,意识在破碎的记忆、狂暴的能量和纯粹的虚无之间飘荡、沉浮。想要重新掌控,却感觉自身的存在都在被这风暴一点点消磨、瓦解。

就在他的意识之光越来越黯淡,即将被这片狂暴的深渊彻底吞噬时——

一点微光,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第一缕晨曦,悄然出现在这片混沌的尽头。

那光芒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稳定。它不耀眼,不强烈,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抚平一切的“秩序”概念,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流变得温顺,破碎的意识碎片如同受到吸引般,缓缓向着光芒的方向汇聚。

是念念

萧辰那即将涣散的意识核心,捕捉到了这熟悉而亲切的气息。是女儿那纯粹到极致的秩序微光!

那微光并非强行介入这片属于寂灭的深渊,它更像是一个温柔的引路者,一个稳定的坐标。它没有试图去“治愈”或“改变”狂暴的寂灭之力,而是以其独特的“秩序”属性,为这片混乱的法则风暴,提供了一个可以暂时依附、不再彼此冲突的“支点”。

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投下了一枚定海神针。

萧辰残存的意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朝着那点微光汇聚、靠拢。破碎的意识碎片在微光的引导下,开始缓慢地重新拼接、整合;狂暴的寂灭能量,在接触到微光后,虽然依旧冰冷死寂,却不再毫无目的地肆虐,而是围绕着微光,形成了一种动态的、相对稳定的平衡。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将打碎的琉璃一片片拾起,用最细的丝线重新粘连。每一次意识的整合,都伴随着记忆洪流的冲击和灵魂层面的刺痛。但他坚持着,凭借着对妻女近乎本能的思念和守护的执念,顽强地跟随着那点微光的指引,在自身的意识深渊中,艰难地重塑着自我。

云山苑,主卧室。

小念萧连续几个夜晚都睡得很不安稳。她不再大声哭闹,但总是蜷缩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苏清婉的衣角,小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苏清婉能感觉到,女儿的身体时而冰凉,时而滚烫,那源自她的、奇异的秩序微光,似乎在她睡着时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散发出来,笼罩着她小小的身体,也隐隐与地下医疗中心的方向产生着某种共鸣。

她知道,女儿正在用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帮助着昏迷中的丈夫。

这天深夜,苏清婉被怀中女儿一阵剧烈的颤抖惊醒。她打开床头灯,看到念萧小脸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苏清婉心中一紧,轻轻拍着女儿的脸颊:“念念?念念你怎么了?”

小念萧猛地睁开眼,大眼睛里没有焦距,充满了恐惧和急切,她抓住妈妈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超越年龄的清晰:

“妈妈爸爸在很黑很黑的地方迷路了有好多坏掉的影子在追他爸爸很累念念的光快不够了”

苏清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女儿不是在说梦话,她是在“看”到萧辰意识深处的情景!

“念念不怕,爸爸一定会找到路的。”苏清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怀抱的温暖给予她力量,“念念的光很亮,一定能照亮爸爸回家的路。”

她抱着女儿,走到与地下医疗中心相连的内部通讯器前,接通了值班医官。

“萧先生的情况有没有变化?”

“夫人,萧先生的生理指标依旧稳定。但是脑波活动频率在十分钟前出现了异常波动,似乎意识活动有加剧的迹象,但波动模式非常混乱,我们无法解读。”

意识活动加剧?是因为念念吗?

苏清婉看着怀中依旧有些恍惚、小脸上带着疲惫的女儿,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准备好神经接驳稳定剂和营养液,浓度调到最低。另外,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能量屏蔽最完善的房间,就在医疗中心隔壁。”苏清婉下令道。她不能让女儿继续这样无意识地消耗下去,她需要创造一个更稳定、更可控的环境,或许能更好地帮助女儿引导那股力量,也帮助萧辰。

“妈妈”小念萧似乎明白了什么,仰起小脸,虽然害怕,但眼神中却有一丝坚定,“念念想帮爸爸念念不怕累”

苏清婉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眼眶微热:“好,妈妈陪你一起。”

一小时后,医疗中心隔壁新布置好的静室。

房间不大,墙壁和天花板都覆盖着吸收能量波动的特殊材料,地面铭刻着稳定精神的符文。小念萧被安排坐在房间中央一个柔软的垫子上,身上连接着监测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的传感器。苏清婉就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念念,闭上眼睛,想象爸爸就在你面前,想象你的光,像一盏小灯笼一样,照亮爸爸脚下的路”苏清婉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引导着。

小念萧乖巧地闭上眼睛,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渐渐地,那股温暖柔和的秩序微光再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比之前几次更加凝练、更加稳定,如同一条纤细却坚韧的光丝,穿透静室的屏蔽,遥遥指向隔壁医疗中心维生舱的方向。

静室内外的监测仪器上,代表念萧精神力量和秩序微光输出的读数,开始以一种平稳的、可控的速度缓缓上升。

而隔壁维生舱内,萧辰那混乱的脑波图案,在念萧的微光介入后,虽然依旧复杂,但那种代表极度混乱和冲突的尖峰脉冲,明显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趋向于整合与稳定的低频波动。

老医官看着屏幕上的变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这这简首是奇迹!小姐的力量,似乎在引导殿主的意识进行自我修复和重构!”

苏清婉通过内部监控看着这一切,紧紧攥着女儿的手,心中祈祷着。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萧辰的意识深渊依旧危险,女儿的力量也有限。但这微弱的光,至少指明了方向。

与此同时,林城之外。

苏清婉构筑的“铁壁”正在承受着持续的压力。“低语教团”的精神污染战术虽然被部分遏制,但其构建的“精神共振网络”并未停止,反而在更加隐蔽的频率下持续运转,如同无数细小的蛀虫,试图从各个角度钻透“星陨”协议构建的“心灵壁垒”。

戍卫团的能量储备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暗殿”的清除行动虽然卓有成效,拔除了数个节点,但对方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很快又有新的节点在更隐蔽的位置出现。

寰宇资本发动的舆论和商业反击,也遭遇了对手更猛烈的反扑,数家关键媒体突然转变口风,几个重要的国际合作项目被莫名搁置。

敌人很有耐心,他们在消耗,在等待。等待云山苑内部出现破绽,等待苏清婉精神崩溃,等待萧辰彻底陨落。

静室内,小念萧的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有意识的引导对她来说负担极大。

维生舱内,萧辰的意识整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破碎的记忆与狂暴的能量相互撕扯,那点秩序微光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摇曳不定。

内外的压力,都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苏清婉能感觉到女儿小手传来的颤抖,也能从监控中看到萧辰脑波图上再次出现的剧烈波动。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另一个通讯器,接通了阎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启动‘涅槃’协议第一阶段。”

“涅槃”协议,是萧辰留下的最终底牌,一个连苏清婉都只知道名字和启动方式,却不知具体内容的终极预案。启动它,意味着事态己到了最危险的边缘,意味着将动用阎罗殿和“暗殿”隐藏最深、也最具毁灭性的力量。

“夫人您确定?”阎一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确定。”苏清婉看着静室中努力坚持的女儿,看着监控中与意识深渊搏斗的丈夫,眼神锐利如刀,“既然他们想要战争,那我就给他们战争。”

“在我丈夫醒来之前,任何试图靠近这片土地的敌人,都将灰飞烟灭。”

通讯切断。

静室内,小念萧似乎感受到了妈妈决绝的心意,那原本有些摇曳的秩序微光,骤然稳定了下来,甚至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丝。

维生舱内,萧辰那混乱的意识风暴中,一点属于他自身的、冰冷而暴戾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外界的杀意和内部的微光共同触动,悄然苏醒了一丝。

风暴,即将迎来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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