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和陆良陪着刘表一行一起进了庭院,众人坐定,陆良发现跟随刘表来的还有另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介绍之后陆良才知道这个人是刘修,陆良坐在几案之后,努力思索着这个人名,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刘表的幼子。
历史上刘琦和刘琮两个人比较出名,但刘表的子侄还有不少其他人,比如刘修略有一些文采而非常喜欢品评他人诗赋作品。
而刘表还有两个侄子,刘磐与黄忠一起在长沙郡,武力值与太史慈不相上下,另一个侄子刘虎此时大概在江夏郡,与黄祖一起对抗孙权。
主客坐定,双方都在客套,陆良推测这次刘表之所以带着刘修前来,可能是为了讨论一下什么诗赋作品的。
不过紧接着刘表就把话题转移了,这时候陆良才反应过来,这刘表恐怕是把刘修当做了一个幌子,让荆州其他人以为他拜访刘皇叔私邸,确实是为了品尝烈酒、议论诗赋。
刘表首先说道:“玄德公,前些日子老夫听闻俭让制备名为蒸馏酒的烈酒,酒气浓郁,还有消肿生肌之用,不知道我等是否有幸得见?”
“刘使君客气了,这蒸馏酒制备是俭让之秘方得来,渡江之前我们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批,正准备献给使君。”
刘备讲完拍了拍手,早有仆从端着食案走了上来。
蒸馏酒已经出来了一个月,目前陆良、诸葛亮等人在测算了粮食需要之后尽可能挤出来更多黍米酿造基酒、提纯酒精。
对蒸馏酒的使用则主要是两个方向,诸葛亮和陆良两个人主要在实验蒸馏酒消菌杀毒的作用。
简雍则提出来在饮用蒸馏酒之时添加一些其他酒水、石糖等物来调味,陆良不得不佩服他的创造力,因为这个简直就是调制酒。
“使君可以品尝一下这蒸馏酒,添加一丝菊花酒、石糖之后饮用风味更佳。”
刘表本身也是爱酒之人,这名为蒸馏酒者端上来之后,刘表也有些震惊了,因为这般清冽但又酒气浓郁者,他一辈子没见到过。
这也是他首先提到蒸馏酒的原因,因为他也需要借助这稀罕之物,来进一步加深对刘备和陆良两个人的推算。
“玄德公,这些年你镇守新野、樊城,捍卫荆州、守其岩阻,荆州士庶赖之得活,此汝之力也。”
刘表端起了仆从调制好的蒸馏酒,轻描淡写地就把话题转移了。
刘备见状,也赶紧端起来了调制蒸馏酒道:“当年备由徐州南下,幸得使君接济,这才得以留驻荆州,此实使君之恩!”
这一问一答看似是互夸,实则是两个人对角色的重新确认。
刘表朝着刘备点点头,随即主客众人齐齐端起耳杯一饮而尽。
经过调制的蒸馏酒酒精度下降,口味甘甜爽口了不少,虽然陆良依然难以下咽,但是带给了刘表一种全新的体验。
“此酒实在是妙物,陆俭让能够制备出这等上品酒水,实在是让老夫佩服。”
刘表放下了耳杯,随即看了一眼陆良说道:“前日论难,陆俭让你的学识才华,更是震撼荆楚诸士。”
“陆俭让这般年轻又才华横溢,为何还会留驻荆楚呢?”
刘表此时依然不太信任陆良。
前天陆良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在他看来,制备蒸馏酒这一手恐怕确实来自于玄道,而陆良的经学学识也是实打实的。
这样一个人没有留在北方反而南下,刘表很是怀疑。
陆良放下了耳杯说道:“使君,良在此前天论难之时,已经告诉了良的答案了。”
“哦?”
陆良此时准备把丞相的故事融合一下,再增加一下故事的可信度。
“君臣不协、臣可离君,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良虽然是江湖野人,但同样也是感叹于天下离乱,这才南下荆楚,以寻镇静天下之法。”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刘表品味着这句话,反而并没有觉得陆良在讲空话,因为他很清楚,越是有才华的人,越是有远大志向去实现。
这个不过二十岁的陆俭让才华出众,心怀天下确实很是正常。
“天下兴亡,在许昌、在皇帝,并不在荆楚吧。”
刘表不动声色说道。
曹操此时挟天子以令诸候,是天下局势绕不开的一个话题。
刘表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侧面了解一下陆良为何没有留在北方,没有投靠曹操,反而是选择了与曹操为敌的刘备。
陆良微笑说道:“良本青齐人士,当年徐州遭难,左将军救援徐州,良只身脱难,故而北方难留,流落荆楚。”
陆良讲完,甚至连刘备都抬头看向了他,之前刘备并不知道陆良南下还有这样一层缘由。
而刘表很清楚陆良的意思,徐州遭难、刘备救援,很明显就是当年曹操进攻徐州一事。
而按照陆良的意思,他的家人都死在了曹军手中,这个话一讲出来,刘表略微有些尴尬。
刘备见状立刻举杯说道:“天下离乱,百姓遭难,唯有荆楚之地赖使君得活啊!”
这句话讲的得体,陆良、简雍等人立刻举杯再满饮了一杯。
刘表此时已经基本弄清了陆良的底细,也准备聊一点比较深入的话题了。
刘表自己也是一代枭雄,对于当前荆州局势他其实也门清。
但如今他确实是年龄太大,加之当年平定荆州的时候不得不借助蔡蒯力量,让蔡蒯势力已经做大,介入了世子之争,刘表也有有心无力之感了。
不过,他不希望一开始就摆出求人的姿态。
“玄德公客气,曹孟德如今坐镇冀州,南征北讨,北方已经无人能敌,再过两三年,恐怕他就要觊觎荆州,到时候不知道玄德公要做何打算?”
这个局面陆良早就和刘备做了沟通,只见刘备并没有回答,反而是陆良挺直了腰杆朗声说道。
“使君,曹操非二三年得以觊觎荆州,恐怕明年他的兵锋就要直逼襄樊了!”
“荆州俱可降,唯使君不可降!”
“明年?!”
刘表听了,登时震惊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