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张府,张思远就像只欢快的小熊蜂乐颠颠飞奔向他爷奶居住的主院,欢天喜地跟他们分享今天的喜悦。
“爷爷奶奶!影莺媳妇回来了!神仙真灵!思远一求他们影莺媳妇就回来了!思远以后要多多去拜神仙,爷爷奶奶带思远去……”
“影莺媳妇可好了,我们一起吃了火锅,然后一起看铺子,影莺媳妇还给思远东西吃,给思远看好看的画本子,里面有大老虎……”
张思远想到什么说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像撒入一片星河般明亮璀璨,看得心塞了一下午的张广鸿夫妇更扎心了,笑容十分牵强。
尤其是张广鸿,似怒似笑的脸部肌肉一直抽动着,可惜张思远完全沉浸在分享欲里,一点都没发现。
张夫人对喋喋不休的张思远招了招手,让他到自己面前来,昧着良心道:“好好好,回来就好,奶奶就说玄清观很灵验的,奶奶没骗你吧?”
“嗯,奶奶最好了!”张思远蹲到她面前,仰头崇拜又孺慕地望着她,要不是奶奶让他去拜神仙,影莺媳妇就没那么快回来,所以奶奶是大功臣!
张广鸿瞥了老伴一眼,又看看眼中只有老伴的孙子,抿抿嘴,轻哼一声道:“你奶奶最好了,给你置办小茶馆的爷爷就不是最好的了?”
真是白疼他了!
张思远不懂他爷爷这是心理不平衡了,但一听他爷爷提到那间靠着影莺媳妇铺子的小茶馆,就笑眯眯道:“爷爷也好,一样最好了!爷爷,奶奶,还有影莺媳妇,都最好了!思远最喜欢你们!”
张广鸿夫妇听完感动之余担忧更甚,没想到影公子在孙子心中的地位已经可以和他们并排了,这亲事要是不成,孙子以后怕是有得伤心了。
“奶奶,明天早上吃什么?思远要给影莺媳妇带好吃的,带多多,不对,是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带。”
张广鸿暗啧一声,嘴巴蠕动,心里全是酸泡泡,还天天送,也不见这傻孙子天天给他带东西。
张夫人则连连应好,对张思远道:“那就让交代后厨多做一份,远儿啊,奶奶问你,影公子给你书看,他是不是很喜欢看书啊?”
张思远迟疑,思考,点头,补充一句:“思远也喜欢。”
影莺媳妇喜欢的,思远都喜欢!张思远如是想着。
张夫人微笑,“那明日奶奶让张大张二给你带一些书去小茶馆好不好?远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影公子。”
“请教影莺媳妇?让影莺媳妇教思远?”张思远眼睛一亮,随后又有些犹豫,“思远有些笨,他会教思远吗?”
张广鸿欲言又止。
张夫人说道:“不试一下,怎知他会不会,愿不愿呢?”
好像也是哦,可是影莺媳妇会不会嫌他烦嫌他笨啊,思远不想被影莺媳妇讨厌……
“思远还是看小画本吧,不用影莺媳妇教。”
张夫人故作为难道:“这样啊,可奶奶觉得影公子他好像很爱看书呢,估计也很喜欢爱看书识很多字的人。”
张思远犹豫的目光一秒坚定起来,铿锵有力道:“思远也会记多多的字的!”
“这就对了,奶奶相信远儿一定能行的。”张夫人垂眸笑应,怜爱中夹着许些不忍。
此番做法虽不厚道,但能进一步试探影公子对孙儿的包容程度,也好让他们做下一步打算,还有若是影公子不嫌其烦愿意教孙儿,以孙儿对他的重视,定会认真学好好记,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张广鸿自是明白老伴意图的,权衡利弊后接道:“你奶奶说的没错,明日出门记得让张大他们给你带些书过去。”
“嗯,思远记住了!”张思远站起身,蹲的有点久了,脚有点麻,于是跺了两下脚。
张广鸿继续叮嘱:“还有以后在外面可不许随便抱人家影公子,这样不礼貌,有碍观瞻,会被人笑话的。”
“不要,思远就抱,思远喜欢抱影莺媳妇!”张思远喊完也不管秒变脸的爷爷,自己先忧郁惆怅上了,他知道影莺媳妇不喜欢他碰,别说抱了,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像今天一样抱影莺媳妇,唉,好想天天都和影莺媳妇抱抱哦。
张广鸿涨红脸,虎目圆瞪:“当着外人的面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羞不羞人?”
张思远也瞪眼,腮帮子气鼓鼓反驳:“不羞人,不羞人,抱自己的媳妇不羞人!”
张广鸿气笑了,刺他道:“你们拜堂了吗就是你媳妇?”
张思远一怔,旋即像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的。
是哦,他还没跟影莺媳妇一起穿漂亮的大红衣,没一起拜堂,没一起盖被子睡觉觉,影莺媳妇还不是他媳妇……
张夫人静静看了眼生气的老伴,又看看被老伴打击得垂头丧气的孙儿,瞪了老伴一眼道:“好了老爷,少说两句。”
张广鸿:“……”
得,他喝茶去!
见老伴没继续拿话刺激孙儿,张夫人才转头对沮丧的孙儿说道:“远儿外出一天也累了吧?回去洗洗歇下吧,夜里睡好了,明天起来才能精神满满,看书认字才不会走神。”
张思远听明白了,立马急哄哄回去沐浴,话都不留一句就跑了,留下两位望着他背影叹气的二老。
张广鸿揉捏几下鼻根,道:“去把张大张二叫来。”
一下人回:“是,老爷。”
没一会儿张大张二就到了,张广鸿夫妇轮番询问他们白日里孙子和影莺的相处细节,张大张二事无巨细地说了,两人听完后还算满意。
“很好,今后你们除了保护好远儿外,多加一项任务,留意影公子对远儿的态度,回来后直接到我这里汇报,记住,是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所有细节,还有……若远儿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举,你们拉一下。”
“是,老爷。”张大张二恭敬应道,既没多嘴问原由,也没暗自揣度老爷的心思,主子怎么吩咐他们怎么做。
于是第二天影莺就敏锐地发现傻少爷身边的两个家丁变得格外专注,专注地盯着他和傻少爷,想让他忽视都难。
还有傻少爷本人,给他带了吃食外,竟还带了一本千字文,还对他露出一副很上进很好学的样子,然后向他请教。
请教就请教吧,左右不过是张一下嘴的事,可傻少爷又岂是那么好教的,一个字他能问出无数个为什么,问得影莺头大,很想撬开他脑壳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尽瞎问。
同时影莺敢笃定,不管是那两家丁的监视,还是这傻少爷的突然勤奋好学,都是张家二老的主意,就是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就不怕自家傻孙子越陷越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