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思远那里没坏,不能动刀子,影莺说的思远都记住了。”张思远说完咧嘴傻笑,影莺媳妇关心他,嘿嘿。
“你还笑?你还好意思笑?”影莺咬牙瞪眼,明明是他被这个臭傻子耍流氓了,结果还要反过来安慰这傻子,真的好气啊,他影莺就算被人一路追杀都没这么憋屈过!
张思远再迟钝也看得出影莺媳妇真生气了,顷刻间压下嘴角不敢再笑了,也不乱动,但眼睛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发生了那么令人羞窘尴尬的事,影莺做不到傻少爷那样“淡然自若”,见到他还敢凝视自己,立马凶凶警告:“不许看我!”看看看,看什么看,软下去了吗你就看?
张思远低头看了眼抱着的盒子,抬头不死心道:“影莺,玉佩……”
“佩你个头佩,现在不许说话。”影莺一眼看穿傻少爷是想磨着自己收下玉佩,遂开口拒绝:“我不要你的玉佩,还有这些,我都不会要。”
影莺媳妇还是不要……张思远噘嘴,心里难过死了,偷偷瞄了影莺好几眼,眼神委屈又可怜。
可惜影莺现在烦的很,没多余的心情管他怎么想,他一心只想他那个地方快点恢复正常,他好走人。
影莺绷着脸等啊等,感觉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解放的声音——
“影莺,思远好了。”
“好了?”影莺当即站起身,看向同样望着他的张思远,张思远红着脸点点头。
影莺面无表情道:“那就好,既然好了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刚才发生的事不许对外吐露半字,听到了吗?包括你的爷爷奶奶,他们要是问你为什么哭,你就说……”
影莺停顿了下,眼睛扫了眼桌面,立马有了借口,继续道:“你就说是因为我不要你这些东西,所以你就哭了,听懂了吗?你要是敢把刚才的事说出去,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张思远愣愣看着他,表情从茫然到寸寸崩裂,差一点又要飙泪。
送玉佩不要就算了,不像梦里被影莺媳妇亲亲就算了,影莺媳妇还总是说不理思远,呜呜呜,那怎么行!
“思远听懂了,思远不说,谁问思远,思远都不说,影莺不能不理思远,思远呜……”
一看他又要哭的趋势,影莺忙喝止:“不许哭,再哭鼻子以后都不教你认字。”
威胁很管用,张思远立马把后面的“呜”音咽了回去,憋着哭意仰着头道:“思远没哭。”
“嗯,我回去了。”说罢影莺直接走了,只是脚步有些匆忙,活似身后有什么吃人猛兽追他一样。
他一出房间,守在门口的张大张二就立马进去询问张思远怎么回事。
“小少爷,刚才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还是……影公子他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影莺没有欺负思远。”张思远说道,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精美盒子,目光定在里面的鹤莲玉佩上。
“影莺媳妇不要思远的玉佩,和梦里一点都不一样,阿大阿二,要怎样做影莺媳妇才会收下思远的玉佩啊?还有这些,思远都想给影莺媳妇。”
张大张二闻言同时暗松一口气,他们就说影公子那般好说话的人是不会欺负他们小少爷的,但让他们出主意让影公子收下这些东西就有些犯难了
张二试着道:“要不小少爷明天再送影公子?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次送不成功那就送第二次。”
“对对对。”张大觉得可行,认同点头,“要是影公子明天也不要,小少爷就后天再送,后天不收那就大后天,总有一日影公子会被小少爷你的真情打动的。”
张思远听完,眼眸渐渐亮堂起来,重拾信心道:“你们说得对!我可以明天再问影莺媳妇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影莺媳妇继续学认字。”
“欸小少爷等等,先擦把脸再去。”张大拦道,心觉小少爷这一脸哭过的样子过去实在不太好。
张二一听麻溜去打了盆热水进来,给张思远擦擦脸敷敷眼,然后再帮他整理整理衣服,最后才递上书本。
张思远抱着书本欢欢喜喜走出房间,好似之前哭的好不伤心的人不是他一样,跟在身后的张大张二默默相觑一眼。
而另一边,影莺一进铺子就拎了壶伙计泡好的茶水,交代小隋一句:“如果有人来找,你就说我昨晚没休息好,上去歇下了。”然后直接上楼去了。
影莺回到房间,到圆木桌坐下,他摘下面具随意放置一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猛灌,一杯喝完又倒一杯,一连几杯茶水下肚,脸上的热意没消退半分。
“咚。”捏紧的茶杯因用力放回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该死的。”影莺掌心掩住烫得厉害的脸,烦躁的声音从掌下飘出:“都什么事啊。”
越是不想想,某些令人羞愤不已的画面就越是不断在他脑中浮现,乱他心神。
影莺低骂:“都怪那臭傻子,居然敢当着我的面……”
才三天,不,还不满三天,那傻子就给他搞出那么多事,他是事儿精吗?
影莺捂着脸头疼地想,愈发觉得这样下去不妙。
如果说之前不确定傻少爷对他是哪种喜欢,今日倒是确定了,可确定了又如何?
他不会忘记傻少爷是张家独孙,就算张家二老同意孙子和汉子成亲,也定会另寻办法让孙子娶平妻或平夫郎,还可能纳妾,亦或是像他以前了解到的那些人家一样,正房无所出便从妾氏那里抱养。
孕育后代,对他而言不是问题,却也是问题。
因为他是哥儿,但也正因他是个哥儿。
之前柳盈盈姑娘一事他和龚鸣特地调查过张家,知道张家一脉单传,张老爷尤为重视血脉传承,还曾荒唐过,只可惜未能如愿,这才重新想起年幼的傻少爷。
不能否认他们对傻少爷的爱,可这爱中夹着愧疚,以及傻少爷身上肩负着的为张家传宗接代的重任,这很现实。
而他影莺,好不容易挣脱枷锁为自己活一回,他更应该活得肆意,而不是委屈自己。
是的,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自己,影莺垂下眼眸想。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喜欢什么,即便有朝一日他真和人成亲了,那他也只会找一个能和他一人过日子的人,然后夫唱夫随,过上老大夫夫那样的小日子。
而他和张思远,不合适。
影莺想了很多,绯红发烫的脸颊随着他慢慢沉静下来的心恢复自然,然后,重新戴上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