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恶田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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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胜军西侧,绵山山势连绵,山形盘踞。山岗之上,一座山寨拔地而起,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寨墙高筑,箭楼林立,气势甚是雄伟。

聚义厅内,喧嚣震天。四条壮汉赤着臂膀,围着一只烤羊在大快朵颐,酒肉香气混杂着汗味,弥漫在整个厅堂。

居中首位,一个身形极为魁悟的汉子,方面阔口,满脸横肉,正是此地之主,田虎。

他抓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狠狠咬下一大口,嘴角油光四溢。

其左首,二弟田豹同样体壮如牛,他怀中紧紧箍着一个年轻女子,一只粗糙的大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女子衣衫残缺,双目含泪,却只敢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田豹下首,则是三弟田彪。他的个头比两个兄长还要高出半截,坐在那里,身躯便如一座小山,脸上线条刚硬,一双眼睛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凶厉。

右首第一位,是另一山头的头领钮文忠,他与田虎互为特角,共同掌控着绵山。

“虎哥,”钮文忠端起酒碗,朝着田虎一敬,粗声道,“东京城里那位林教头的事,可听说了?端的奢遮!”

田虎将口中肉块囫囵吞下,拿起酒碗一饮而尽,发出“哈”的一声,大笑道:“自然听说了!先为浑家,后为粉头,连杀太尉和郡王,这脾性,倒与我二弟有几分相投!”

厅内众人闻言,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

田豹听闻此言,眼中淫光一闪,兴趣盎然地凑上前:“能让太尉、郡王都丢了性命的女人,定是人间绝色!”

田虎瞥了田豹怀中的女子一眼,嗤笑道:“总强过你怀里这个干瘪村姑。”

田豹低头一看,那女子面黄肌瘦,脸上挂着泪痕,还在不停地抽泣,顿时兴致全无。他粗暴地将女子一把推开,对着身后的喽罗们喝道:“赏你们了!”

几个喽罗眼中放出饿狼般的光芒,一拥而上,拖着那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女子就往外走。女子的哭喊与挣扎很快被淹没在喽罗们的淫笑声中,只馀下不断地惨叫声。

田豹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对田虎道:“大哥,兄弟新近为你物色了一个绝品尤物,今晚便送到哥哥床上。”

田虎剔着牙,满不在乎地摆手:“若是再寻来这等货色,还是免了罢。”

“只要哥哥你莫吃独食就好!”田豹拍着胸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此次绝不一样!是介休县仇家庄的浑家,端的生得水灵,保管一掐就能出水!”

这话一出,不仅是田虎,连一旁闷头吃肉的田彪都停下了动作,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他们兄弟三人,当年穷得共穿一条裤子————

田虎脑中已开始勾勒那“能掐出水”的模样,咂摸着嘴道:“一个女人,到底能美到何种地步?我却是想象不出。倒是那林冲艳福不浅。也不知他如今逃去了何处,敢是北上投奔大辽了?”

钮文忠沉吟片刻,接话道:“犯下这等滔天大案,除了投辽,也无处可去。

说不准,他还要借道咱们河东路。若真能遇上,倒要会上一会。”

田虎将手中剔得干干净净的羊骨头扔在火堆里,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他若真敢来,便请他上山,排个第四把交椅又何妨!”

田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嘿嘿笑道:“大哥说的是。到时候,在酒里下些猛药,管他什么东京教头,还不是任由我等炮制?他那两个绝色的小娘子,便归咱们兄弟了!哈哈哈————”

淫邪的笑声再次充斥了整个聚义厅。

就在此时,一个喽罗跑了进来,将一封信呈上。

田虎不识字,便将信丢给钮文忠:“贤弟,念念。”

钮文忠接过信,扯开封口,抽出信纸,磕磕巴巴地念了起来:“尔等草寇,盘踞绵山,茶毒乡里,恶贯满盈————责尔等即刻收手,否则大军一至,定将尔等————碎尸万段,悔之晚矣————落款是威胜军知军李植。”

信中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将田虎等人的罪行痛斥一番,又加以严厉警告。

田虎听得云里雾里,皱眉问道:“这说的都是些什么鸟东西?”

钮文忠自己也是半懂不懂,他将信纸揉成一团,不屑地大笑道:“管他写的什么!不过是一个文官,真当咱们是朝廷里那些见了文官就腿软的武将不成?”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气氛比方才更加热烈。

田虎一拍大腿,眼中凶光毕露:“兄弟说得在理!你我两寨合兵一处,足有五千人马!他若敢来,便诱其入山,先打他个落花流水!再顺势下山,占了威胜军的地盘,那下辖的两县,岂不就成了咱们兄弟的天下!”

众人正举碗痛饮,忽闻厅外传来一阵女子的哀嚎惨叫,那声音凄厉,却并未让厅内众人有半分动容,反而成了他们下酒的乐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正吃得酒酣耳热之际,一个头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大喊:“豹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田豹正啃得满嘴流油,闻言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速速说来!”

那头目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惶,伏地磕头道:“豹————豹哥,那仇家的小娘子————没————没劫回来!”

“废物!”田豹勃然大怒,缓缓起身,俯视这个头目,猛地飞起一脚将那头目踹出一丈多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那头目在地上滑出一丈远,顾不得浑身剧痛,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好,磕头如捣蒜,急声辩解道:“非是我等无能!我带了八十人,本已得手,不料半路杀出十几个骑马的汉子,个个骁勇,只一个照面,便将我等杀得七零八落!”

田虎将手中的酒碗重重往桌上一顿,酒水四溅,他不屑地冷哼一声:”

弟,你带的都是些什么兵?八十人,竟敌不过十几骑,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田豹一张糙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他朝着田虎一抱拳,恨声道:“大哥稍待!兄弟这就亲自去会会那伙不知死活的东西,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哥哥只管温好美酒,等着兄弟把美人给你带回来!”

说罢,他狠狠瞪了那报信头目一眼,又是一脚踹过去:“头前带路!”

那头目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连声应诺。

“二哥,”一旁的田彪瓮声瓮气地开口,“寨中的三百马军,你且带上,以防万一。”

田豹脚步一顿,回头抱拳道:“多谢三弟提醒。”

说罢,便带着那头目,气势汹汹地点兵去了。

聚义厅内,田虎与钮文忠、田彪三人继续推杯换盏,只等田豹一会儿回来献上美人。

仇家庄内,气氛却与山寨的喧嚣截然不同。

林冲的目光落在那名为仇琼英的女娃身上,见她生着一对俏皮的小虎牙,心中却是一阵哭笑不得。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世自己纵横沙场,鲜有负伤,却偏偏在这小女子手上吃了大亏。一个飞石过来,正中面门,打得他血流满面,狼狈不堪,那份颜面扫地

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自己连“没羽箭”张清的飞石都没尝过,却先被他未来的浑家开了瓢。这桩囧事,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

想到此处,林冲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关胜不明所以,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兄长何故发笑?”

林冲摆了摆手,止住笑,却不解释。总不能说,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将来会打得我满地找牙吧?

他看着仇琼英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倔强的眼睛,动了爱才之心,也存着几分化解未来尴尬的心思,温声问道:“小姑娘,可愿习武?”

仇琼英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用力地点着小脑袋,挥舞着粉嫩的拳头,声音清脆:“喜欢!琼英最喜欢舞刀弄枪了!只是爹娘不准。”

林冲转头看向一旁的仇申夫妇,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言辞恳切:“令爱根骨极佳,是块难得的习武之才。若有名师指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仇申与浑家宋氏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为难之色。仇申拱了拱手,尴尬地笑道:“恩公说笑了。一个女儿家,打打杀杀,终归不是正途,将来还如何嫁人?”

林冲闻言,心中了然。这便是时下大多数人的想法,倒也无可厚非。他点了点头,不再多劝。

或许,自己此番救下他们一家,这小丫头的命运便会改写,不必再经历家破人亡、被仇人收养的凄苦,也用不着再以武艺安身立命了。

仇琼英却不乐意了,她嘟着小嘴,一脸认真地反驳道:“父亲此言差矣!今日若非众位恩公,爹娘岂能幸免?若女儿会武,又何惧区区匪盗!”

这一番童言,惹得一众人先是大笑,随即却也笑不出来。

是啊,如今这世道,匪盗横行,官府无能,寻常百姓除了任人宰割,又能如何?仇申夫妇刚刚经历生死一瞬,心中更是后怕不已,一时间竟也无言以对。

仇申强笑道:“傻女儿,你若能嫁个官身,做了官夫人,那些盗匪见了你,都要退避三舍,哪里还用得着自己动手。”

林冲与徐宁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就在此时,一个家丁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庄主!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大群强人,把咱们庄子给围了!”

仇申闻言,吓得魂飞魄散,他一把抓住家丁,声音都在发抖:“来————来了多少人?”

“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二三百号!”

话音未落,庄外便传来嚣张的叫骂声:“庄子里的人听着!速速将仇申浑家送出来,可免尔等一死!”

“还有那十几个多管闲事的杂碎,一并滚出来受死!”

仇申两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宋氏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忽然跪倒在仇申面前,决然道:“夫君!是奴家惹来的祸事,奴家愿出去领死,只求他们能放过你和琼英!”

林冲等人霍然起身。仇申却抢先一步,张开双臂拦在他们身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诸位恩公!此事皆因我夫妇而起,万万不能再连累恩公!庄子后门通往山林,你们快带着小女离开!我们夫妇出去引开他们!”

一旁的仆人叶安与其浑家也跪了下来,连连磕头:“主人、主母大恩,我夫妇无以为报!请让我们穿上主人主母的衣物,替你们出去!他们一时半会儿定然发现不了,你们快带恩公和小姐走!”

一时间,主仆之间,竟是为了赴死而争执不休。

林冲与关胜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动容。这仇家上下,无论主仆,皆是重情重义之辈,在这生死关头,所展现出的人性光辉,绝非伪装。

“够了。”林冲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上前扶起仇申,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沉稳的力量让仇申慌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我等去会会这伙强人。”

“万万不可!”仇申再次拦住,几乎是在哀求,“恩公,我知道你们武艺高强,可对方足有数百人,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听小可一句劝,快走吧!”

林冲的目光扫过仇申,扫过他身后的宋氏和仇琼英。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缓缓说道:“仇庄主,我等是武夫,不懂得引经据典,也不会口若悬河。

我等只知晓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字字铿锵:“只要这口刀还挥得动,这腔血还未流干,就绝无让女人挡在身前,以求苟活的道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仇申耳边炸响。他呆立当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冲不再多言,转身一挥手,带着关胜、徐宁等十馀骑,翻身上马,径直朝着庄门而去。

庄门缓缓打开,林冲一行人列成一字长蛇阵,不疾不徐地走了出去。阳光下,十几匹战马,十几条汉子,面对着对面黑压压的数百匪寇,竟无一人有半分惧色。

对面的匪寇见庄门打开,也渐渐停止了叫骂,在头领田豹的身后重新集结。

田豹催马向前几步,见对方只有十几人,胆气更壮,他朗声喊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林冲的目光在田豹和他身后的那群乌合之众身上一扫而过,心中便已了然。

这所谓的马军,不过是一群骑在马上的步卒,阵型散乱,毫无章法。而那为首的田豹,他更知道这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他懒得搭话,只是侧过头,用马鞭指着对面,笑着问身旁的关胜:“贤弟观此阵仗,何如?”

关胜抚着长髯,丹凤眼一眯,傲然道:“死则死尔!”

“不对。”林冲笑着摇了摇头,“若你家先祖在此,当会言:此等宵小,如同土鸡瓦狗,插标卖首尔。”

关胜闻言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声震四野:“好一个插标卖首”!哈哈哈””

ps:这两天一直在梳理田虎、方腊集团的人物和剧情,更两章时间不太够,各位好汉莫急哈,容我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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