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杀田豹(1 / 1)

林冲勒住马缰,回头对身后十骑淡然道:“谁若是死在这伙乌合之众手里,休叫我小觑了。”

十名骑兵闻言,心头一热,原先因敌众我寡而悬着的心,瞬间落定。

他们追随林冲日久,深知寨主的脾性。若遇强敌,他必是第一个高喊“儿郎们,随我冲!”,用自己的脊梁为众人撑起一片天。

而当他这般言语时,便意味着眼前的敌人,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林冲不再多言,转头对曹正道:“徒弟,且叫我看看你如今的本事。那个领头的,便交予你了。”

曹正的目光投向对面的田豹,那人身形高大壮硕,骑在马上,确有几分威势。师父竟将此人交给自己,他心中一凛,却也热血上涌,抱拳沉声道:“徒弟遵命!”

对面的田豹早已等得不耐,扯着嗓子吼道:“兀那厮鸟,问你话呢!耳朵聋了不成!快快报上名来!”

林冲依旧不理,对关胜、徐宁道:“你二人一左一右,截住两翼,莫要走脱一个活口。我去断其后路。”

此番布置,并非林冲托大。只因此番敌将田豹武艺平平,统率无方,这些兵卒不过是骑在马上的步兵,如何是我梁山精骑的对手。

关胜望着林冲的侧影,凤眼微眯。心中暗道: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度,不知要经历多少户山血海方能磨砺得出。

对面的田豹自随兄长田虎啸聚山林以来,何曾受过这般轻视,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肺都快要气炸。他猛地举起手中钢刀,歇斯底里地咆哮:“小的们,都给我上!杀他个鸡犬不留!”

“冲啊!”

三百多名贼寇得令,越过田豹,乱糟糟地催马冲杀过来。

林冲回身,对身后仇家庄的庄户们高声喝道:“守住庄门!你们身后,便是父母妻儿!”

一声断喝,他不再回头,与关胜、徐宁催马向两翼驰去,身影迅捷。

曹正挺起长枪,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怒喝一声:“杀!”便带着身后十骑,迎着近三十倍于己的敌群,发起了决绝的冲锋。

在田豹等人看来,对方主将分兵两翼,分明是胆怯逃窜,只留下些许殿后炮灰,企图吸引火力。

他不由得哈哈大笑,在阵后狂妄高呼:“快,快拦住那三人,休要让他们跑了!”

贼寇阵中分出两队人马,向着林冲与关胜、徐宁的方向扑去。

两股洪流即将碰撞的瞬间,仇家庄的庄户们早已吓得两腿发软,手中紧握的长矛、朴刀抖个不停。许多人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却无一人后退半步。他们记得那汉子的话,身后就是家中老小妻儿,退无可退,唯有死守。

仇琼英一双大眼中满是惊惧,身后的宋氏不忍再看,闭上双目,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她死死咬着嘴唇,伸出手捂住女儿的眼睛。仇琼英却倔强地从母亲的指缝间,死死盯着那即将惨烈的一幕。

仇申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眼中情绪翻涌,有对死亡的恐惧,有对恩人的感激,亦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

但当他看到那黑压压一片、挥舞着兵刃、鬼哭狼嚎般冲来的贼寇时,心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喧嚣,紧接着,是人体坠马的沉重闷响,一声接着一声o

那些闭上眼的庄户,被这声音惊得猛然睁眼,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定口呆。

若说上次这些好汉出手得胜,乃是骑兵对山匪,打个措手不及,对方匆匆逃窜。

而这一次,是骑兵对骑兵的正面硬撼。怎地却仍有种砍瓜切菜的感觉,当然手持“菜刀”的是那伙好汉,而如瓜菜的则是那几百匪兵。

贼寇们的兵器根本无法触碰到梁山骑兵的身体,而梁山骑兵的每一次挥刀、

每一次突刺,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盗匪人头滚落,鲜血喷溅,断臂残肢与坠马的尸身混杂一处,瞬间被奔腾的马蹄脚踏。

仇琼英小手柄母亲手指扒开一个缝,小嘴微张,眼睛睁得老大,满是浓浓的向往。

只见那领头的汉子曹正,一杆红缨枪使得出神入化,只一合便将一名敌人挑落马下,却毫不停留,径直凿穿敌阵,朝着敌军主将杀去。

他身后那十名骑兵,挥舞着朴刀,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锋矢,死死抵住贼寇主力的冲击。

终有数骑绕过了防线,朝着仇家庄门口冲来。

叶安见状,圆睁双目,厉声大吼:“猎户,放箭!”

十几支羽箭呼啸而出,冲在最前的几名贼寇应声落马,其中一人的脚被马镫缠住,被受惊的战马拖着,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前排的,用枪戳马脖子!”

“拿刀的,砍摔下来的人!”

穿过箭雨的零星骑兵,又一头撞上了庄户们刺出的长枪,人仰马翻,随即被跟上的庄户用朴刀一阵乱砍。庄门口,一场原始而血腥的防御战就此爆发。

田豹此刻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对方区区十馀骑,竟将己方三百人的冲锋硬生生顶了回来。派去包抄两翼的人马,也被那两个煞星以更快的速度、更狠的手段驱赶、斩杀,阵型已然散乱。

冷汗,从田豹的额角渗出。他终于明白,对方主将不是逃窜,而是包抄,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伙人,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

正惊疑间,他看见那个叫曹正的汉子已经凿穿了本阵,直冲自己而来。

田豹眼角狂跳,下意识地就想拨马逃窜,却见自己的退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豹头环眼的汉子,正立马横刀,冲着自己森然冷笑。

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田豹一把抓起马鞍旁的钢枪,心中飞速盘算。

他知道,那个断后路之人,武艺定然深不可测,自己绝非对手。唯有冲过那个年轻些的汉子,与大队人马汇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悔恨的念头在脑中炸开。在寨子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好么?搂着抢来的村姑睡大觉不香么?干嘛非要走这一遭!

他来不及多想,嘶吼一声,催马迎向曹正。

两马交错,双枪并举。

田豹孤注一掷,一枪猛刺,枪尖带着风声,直取曹正心窝。

曹正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身子微侧,手中长枪顺势一搭一引,便将田豹的枪头带向空处。

不等田豹变招,曹正手腕翻转,枪杆横扫,“砰”地一声重重抽在田豹的枪身上,巨大的力道震得田豹虎口崩裂,险些握不住兵器。

田豹大惊失色,慌忙回枪格挡。曹正的枪势却更快,枪出如电,连刺三下,皆是虚招,就在田豹手忙脚乱地封挡之时,曹正的枪尖鬼魅般地一抖,已然刺穿了他的大腿!

剧痛袭来,田豹惨叫哀嚎。曹正手臂发力,大喝一声,竟用枪尖将田豹一百六七十斤的身子从马上硬生生挑了起来!沉重的分量压得铁制枪杆都现出了惊人的弧度。

曹正手腕再一抖,将田豹重重摔在地上,不等他挣扎,枪尖疾落,又“噗”的一声,将其另一条大腿死死钉在地面上,随即发力一搅!

“啊——!”田豹发出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嚎。

曹正看也不看,闪电般出手,枪杆连点,只听“咔嚓”两声脆响,田豹的双臂关节已被尽数捣碎。他此刻已成了一个四肢尽废的废人,一时死不了,却也再无半分威胁。

曹正知道这是敌方主师,师父或许有话要问,这才留他一命。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观战的师父,正见林冲向他投来肯定的目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曹正只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他拨转马头,再次杀入敌阵。

主将已废,贼寇们早已无心恋战,哭爹喊娘,四散奔逃。一部分被曹正率领的十骑追上斩杀,另一部分则撞上了早已等侯在两翼的关胜和徐宁,被毫不留情地屠戮。

终究是人数太多,仍有数十骑从包围圈的缝隙中逃了出去。

林冲见状,下令停止追击。他策马来到田豹身前,翻身下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地上蠕动的废人,开口问道:“你兄长田虎,近来可好?”

田豹身子一僵,满眼惊恐地望着他:“你是何人?你认得我大哥?”

林冲俯下身,半蹲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道:“梁山,林冲。”

“林冲!”田豹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呵呵————原来是你!杀了我,你也休想离开此地!我大哥定会为我报仇的!”

林冲眉头一挑,问道:“你可知一个叫孙安”的?”

田豹脸上露出迷茫之色。

林冲盯着他的眼睛,又问:“那乔道清”呢?”

田豹眼中困惑更甚:“甚么清?那是何人?你究竟要作甚?”

林冲见他不似说谎,心中微定,继续问道:“马灵呢?”

田豹被他问得烦躁,怒吼起来:“不知!我不知!要杀便杀,问这些鸟人作甚!”

林冲松了口气,又追问:“那山士奇、卞祥二人,你可曾听过?”

田豹恶向胆边生,猛地向林冲啐出一口血痰,却被林冲轻松避过。

看来,上一世田虎麾下的这些悍将猛人,此时都还未入伙。

林冲站起身,懒得再看他一眼,又走到几个尚有气息的喽罗身旁,一一盘问。除了那几个名字,他还问清了如今田虎寨中的头领、兵马等大致情况。

待到掌握得七七八八,他才转身,对众人下令:“不留活口。”

冰冷的命令下达,最后的惨叫声也归于沉寂。

林冲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默默分析着刚刚得到的情报。此时的田虎,尚未侵占威胜军,实力有限,羽翼未丰。看来,自己这次来得正是时候。

他心中有了判断,这才走向仇家庄众人。

那些庄户亲眼见证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屠杀,再看林冲时,眼神中已满是敬畏。他们“扑通”跪倒一片,不住地磕头。

林冲的目光扫过庄户们亲手杀死的几个盗匪,赞赏地点了点头。他扶起为首的仇申,言道:“如今杀了田虎的三弟,他必定会前来报复。此地不宜久留,你们速速收拾行装,离开此地,免遭血洗。”

仇申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又听闻更大的灾祸即将到来,一时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林冲的目光转向叶安。上一世,他便听闻过此人的义举,这是个堪比赵氏孤儿中程婴的好汉。他上前扶起叶安,道:“快,组织庄客,带上你家主人、主母,远离这是非之地。”

叶安迭声应诺,唤来自己浑家安氏,扶起宋氏,便要去收拾行囊。

就在此时,仇琼英却挣脱母亲的怀抱,快步冲到林冲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仰着小脸,眼神却异常坚定:“叔叔请收我为徒!我要学武,学叔叔的本事,斩杀恶贼,护百姓太平!”

林冲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小女子竟比她父母更有胆识和见地。他看向仇申和宋氏。

仇申长叹一声,走上前来,对着林冲再次拜下:“恩人再造之恩,小人无以为报。我先前迁腐,总觉得世道还有王法。今日方知,这世道,能靠的只有自己。恩人若不嫌弃小女鲁钝,还请收下她,给她一条活路。”

宋氏见丈夫如此,也跟着拜倒,泪水潜然落下,哽咽道:“有恩人教悔小女,我夫妇二人,即便是死,也能暝目了。”

林冲扶起二人,言道:“既然二位有此心,便带着令爱,先去介休县城暂避。待我料理完此间事了,自会去寻你们。届时,你们可愿随我一同离开这河东路?”

仇申夫妇闻言,又惊又喜。这不单是收了女儿为徒,更是要将他们一家都带走,给予庇护。天大的恩情,让他们不知如何是好,一家三口抱头痛哭。旁边的叶安夫妇也连连磕头,谢恩不止。

林冲拍了拍叶安的肩膀:“事不宜迟,速速动身。迟则生变。”

叶安重重点头,立刻扶着主家上了马车。其馀庄户,也被仇申劝散,各自奔逃活命去了。

仇申见众人都已走远,最后一次遥遥向林冲长躬及地。林冲摆了摆手,目送着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关胜望着这一幕,不禁感叹道:“兄长,你看这世道,何其不公。良善人家,朝不保夕;啸聚山林的贼寇,反能肆意快活。”

林冲无奈地道:“咱大宋重文轻武,朝廷对外无能收复失地,对内不能弹压匪寇,唯一的能耐,便是从这些良善百姓身上榨取民脂民膏罢了。”

关胜默然,良久,他开口问道:“兄长,吾有一事未明,你言来这武胜州寻人,不知所寻何人?”

林冲笑了笑,用马鞭指了指地上田豹的尸身:“正是寻他兄长田虎。”

关胜一惊,有些困惑:“可如今杀了他三弟,这仇怨已深。”

“无碍。”林冲的语气平淡,“我本就是来取他性命的。此贼若成气候,必为河东大患,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正好,趁其羽翼未丰,一并除之。”

关胜抱拳道:“未曾想,兄长身在山东,心中却还记挂着此地百姓。”

林冲并未过多解释。他此来山西,首要之事是寻到关胜,将未来的一场恶战,尽可能消弭于无形。

其次,便是要将这山西的祸乱尽量剪除,为日后抵御金人南下,提前巩固一道防线。

在他上一世的记忆中,十馀年后金兵南侵,路线无非两路:河北与山西。

河北有大名府、真定府等重镇,更有百万禁军布防。

唯独这山西,被田虎之乱搅得元气大伤,民生凋敝,防务空虚。

林冲推断,金兵极有可能是趁山西空虚,由河东路入泽州,过太行陉,出怀州后便一马平川,再到郑州,最终从西边兵临开封城下。

可以说只要占住山西,既可以阻拦西军勤王,又能彻底绕开宋军在北方的防御主力。

按常理,林冲的分析很对,只可惜他并非穿越者,即便他已很瞧不上大宋的战力,结果还是看高了。

他无法想象河北的真定府、信德府、大名府会不堪一击,更无法想象开封以北的百万禁军为何形同虚设。金兵能直接从河北直捣汴京城下。

反而是山西太原一如既往的成为阻挡北方强敌南下的一座坚城,挡住了左副元帅完颜宗翰率领的西路金军。

直到大宋议和,无视了太原生死,拱手相让了。

这要是让林冲知道,他怕是能气得再死过去。

但现在的他,只知道必须竭尽所能,阻止历史的悲剧重演。至少,不能让田虎再把山西搞得千疮百孔,给金兵留下长驱直入的信道。

关胜见林冲陷入沉思,又问道:“兄长,我等下一步,该当如何?”

经历此战,关胜对林冲的敬佩又深一层,言谈之间,已然不自觉地以他马首是瞻。

林冲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将方才得到的情报在心中又过了一遍,眼中精光一闪,言道:“去找几个帮手。”

ps:还有一章,估计要过零点了,早点休息,明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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