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没理孙谦,只看向蔡况虚弱地说:“陆羽不能见生人,但当时夜深……”
“他不能一下辨识!”蔡况接口道:“便不可能见人就直接动手。”
显然刚在厅中坐着时,魏然已大概说了案情。
李昭点点头,又说:“而沈毅死的突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魏然接口道:“沈毅是武将,若非毫无防备,不可能死前一点动静没有。”
叶盛不高兴地说:“你眼下不过刚刚有些气力,若是再这般劳神,我可要生气了!”
裴空登时急了,推了一下孙谦急道:“这本是你的差事,凭何让她劳神?一个疯子说的话你也当真,自己没长脑子吗?不知道想一想?”
孙谦呆愣住了,这一下午到刚刚,他都沉浸在自己马上要扬名的喜悦中,突然就没了?
魏然不耐烦的说:“你们要吵出去吵,莫要耽误昭儿歇息。”
裴空想急,可看了虚弱的李昭一眼,硬生生将想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魏然看着李昭说:“案子的事我知道了,你只需好好养病,我即刻去府衙……”
蔡况说:“我与你一起。”
李昭提醒道:“陆羽说匕首是捡的……”
孙谦蹦了一下:“这小子骗我!我咋捡不到呢?”
魏然拉着孙谦即刻出了屋,蔡况温和的嘱咐李昭:“我与魏然一道,你便不用操心了,长公主那里,你也不用太过着急,折腾一下,她也要歇息几日,岁数摆在那呢,你也趁着这时候好好养病,若是她想起你了,而你还未好……”
蔡况抿了抿嘴又说:“疼爱你的人可不少,到时免不得有人会冲动,那才是大麻烦,所以,你要先将自己养好,才有精神应对,你能行!再不济走镖离开便是了……”
叶盛哼了一声打断蔡况:“说的轻巧!昭儿能走镖,还能带着镖局走?要我说,无需理会她,她也就是能作威作福罢了,顺着她一点,慢慢的她也就没这么大兴趣了,根本无需介怀,若是因为此事忧虑便是大大的想不开!”
蔡况倒是没有反驳,点了点头对李昭说:“我先去府衙将案情捋一捋,你安心养病,天大的事,都等明日再说。”
李昭努力笑了笑,蔡况知道魏然他们在等他,便急匆匆的走了。
叶盛扭头看向一脸落寞的裴空,温和的问:“你便是裴将军的孙儿吧?”
裴空正琢磨着自己实在是没用,李昭遇到的事,他一件都帮不上忙,这时听到叶盛询问,忙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叶盛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坐,我与你祖父见过几次,甚是敬佩!”
裴空垂头坐下。
这时阿水端着药进来了,后面跟着吴婶和魏世。
魏世没有进里屋,直接坐在厅中等着,厅里还有苏伯和徐亮,还有不知该走还是该留的谢医师,跟他来的女医师已经回了,可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哪怕只是行礼拜见一下也是好的,下次再见……不知还有没有下次。
阿水和吴婶见李昭醒来了,忍不住抹眼泪,两人一个扶着,一个喂药,待李昭将药全喝下,吴婶端着空药碗出了屋,阿水说她就坐在厅里,有事随时喊她。
阿水以为叶盛有话要对裴空和李昭说,这才等在厅中,实则叶盛是不想让李昭胡思乱想,也确实对裴老将军甚为敬仰,这才拉着裴空说了一些当年旧事,李昭听着听着,睡着了。
叶盛伸手摸了摸李昭额头,松了一口气,指了指外面,与裴空一起来到厅中。
谢医师立刻起身,紧张的行了礼,自报了家门。
叶盛上下打量了一下谢医师说:“医者仁心,若失了‘仁’不做医师也罢。”。
谢医师顿时老脸通红,刚要解释下自己的不得已,也就是这工夫,阿水起身想要进屋,叶盛说:“她眼下睡的沉,夜里的药不可懈怠,她若是出了不少汗,不要用被子捂,勤擦着点,明早我再来把脉,昭儿年轻,理应不用再施针。”
阿水听得频频点头。
叶盛又对苏伯说:“走吧,给我安排个住处,上了年纪,我就不来回折腾了。”
这时恰好陆叔回来了,他见叶盛没有坚持守在这里,便知道李昭应没有大碍了,赶紧张罗屋里的人都回去歇息,至于院中那些箱笼,他本想着明日再收拾,可待他经过院中打着灯笼一看,心中将孙谦这一通骂,孙谦将所有箱笼都打开了,却未曾再合上。
而陆叔笃定是孙谦,是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撅着屁股在院中翻看的样子,只不过那时候没人有工夫理会罢了。
陆叔先是给叶盛安排住处,又将也想住下的谢医师送走,魏世没用陆叔送,跟阿水打了个招呼后静悄悄的走了,陆叔回来跟吴婶一起将院子箱笼都盖好,这才长出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歇息。
吴婶以为这一日终是消停了,哪知两个时辰后给李昭喂药,李昭这次醒来脑子更清醒了几分,想到她病倒的消息天亮后一定会传到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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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眼下浑身无力,只能让阿水去找李重刃,让他天亮后主动去趟公主府,将长公主安抚在家里,千万莫要再来镖局。
按照长公主的性子,李昭推断她见到病中的李昭,一定会先将阿水和吴婶打一顿,这事儿想想便让李昭觉着眼前发黑。
阿水不知道为何李叔去公主府便能将长公主安抚在家里不动,但李昭让她做的事,她知道做就是了。
随着李重刃听罢阿水的话后的一声长叹,这一日才算是真的过去了,可黎明也快到来了。
……
府衙中,魏然说了要重审陆管家父子,孙谦傻傻的听着,连他爹也跟他一般的呆呆发愣。
蔡况与魏然重新问话陆羽,孙维两父子肯定要跟着。
陆羽这个时辰按理说应该是最精神的时候,可他却蜷缩在牢房中,认谁喊都不动,孙谦看了看自己旁边的这三人,想想叫谁进去也不合适,只好自己进了牢房。
可孙谦只看了自己右侧,没看自己左侧还有衙役和狱卒。
孙谦此时仍旧坚持就是这个疯子杀了沈毅,所以进去后还是很谨慎的,一点点接近的同时还不停的喊着:“嘿!喊你呢,你倒是应个声……”
孙维看着儿子如此胆小,觉得有点没面子了,便呵斥道:“他手里又没有利器,你怕啥?”
孙谦没回头:“他要是咬我呢?”
“他又不是狗!”
“疯子跟狗有啥区别?”
魏然冷声道:“他本来很安静,或许会被你的话激怒,不用咬,掐死你比较容易。”
孙谦不敢动了。
孙维看向一旁的衙役和狱卒说:“进去两人,将囚犯绑了!”
狱卒和衙役进去,利落的将陆羽绑了个结实,陆羽没有半分反抗,脸上尽是惊吓,还尿湿了裤子。
孙谦捂着鼻子,看着这个‘疯子’,有些怀疑自己的坚持了。
而后不管蔡况和魏然问什么,陆羽都没有吭声,只是一味的在惊吓中颤抖。
几人回到二堂,一开始谁都没有说话,孙谦忍不住的问:“真是陆慎?咱们放错人了?”
魏然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孙谦:“今日你是在场的,昭儿是如何将陆羽引出来的?你能说明白吗?”
孙谦诚实的说:“这有啥说不明白的,我带着衙役去找陆管家的家人,就被人带到陆管家住的那个小院,小院是上了拴的,我们自然是要叫门的,结果门开了,那小子拎着刀就冲出来了,我们吓得只能跑,跑回来后,你是没在,跟你一块儿的那个在,一下便将陆羽擒住了,然后咋回事我就不记得,可能是当时被吓到了,等押着陆羽往回走的时候,我才缓过来。”
“陆管家说过什么?”蔡况问。
“他一开始没说啥,后来见儿子被抓了,便说沈毅是他杀的,一看便是护犊子,想将罪名揽过来………”
魏然和蔡况相互看了一眼,蔡况说:“审陆管家吧。”
孙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在今日送陆慎出去的时候,没讨好地将管家一并送走。
……
陆管家被关在地上的一间囚室,算是孙维给陆慎的面子,孙维想着陆慎出去后,虽说有治家不严的罪名,但也着实受了冤枉,这里面的对错全在皇上如何看待,孙维想着给自己留一条宽敞点的后路。
这间囚室有窗,有床,与地下的牢房比起来,不知强了多少。
狱卒打开牢房的门,几人走进去,陆管家原本躺在床上,听到动静坐起身,屋内随即有了光亮,陆管家揉了揉眼睛,见到几人中的蔡况,脸上即刻露出惊喜,还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而后急忙下了床,就要朝蔡况走来。
“站那!”孙谦大喝一声。
陆管家果真站住了,一脸迷茫的看向孙谦。
魏然嘴角挂着笑意,说:“陆管家是认识蔡大人的,以为蔡大人是来为你做主的,是吧?”
陆管家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蔡况背着手,语气严肃至极:“听说你今日想将罪名揽在自己身上?帮儿子脱罪?”
陆管家站在那愣了一下,才说:“是我没看好……”
“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你!”
“啊?”
蔡况突然换做一张温和的脸说:“说是陆羽杀人,着实说不同,且他神志不清,口供难录,容易被人诟病,以为是府衙找人顶罪,对陆慎不好,对府衙也是麻烦,人言可畏嘛。若是你能揽下罪名,倒是能解这个难题。”
孙维一听眼睛即刻便亮了,看向蔡况的眼神都不同了,大有士有机会要为知己死一回的感激。
孙谦可就不乐意了,刚要替他爹推辞,便被魏然踩了一下脚。
“你干啥?”孙谦瞪着眼问。
“光线暗,没看到。”魏然淡淡的解释。
孙谦想要不依不饶,眼光自然看向魏然,便也就看到了那种警告的眼神。
孙谦还在纳闷:你踩了我,怎还先不乐意?
蔡况看着满脸惊讶的陆管家又说:“你我相识一场,你不必言谢,一会儿孙府尹问话,你照着我说的说便可。”
陆管家明显是蒙了,脱口而出:“他,他怎会口供难录?让我与他说一说!”
“何意?你说,他便听了?便会照你说的答对?”蔡况皱眉问。
孙谦这时候像是看出什么来了,不可置信的指着陆管家,下午便是陆管家先跟儿子说了一会儿话,陆羽才回答了他的问题,但魏然比他快,抢在孙谦开口之前问:“陆管家这是太激动了吧?不护着了?”
“不是不是!刚知道的时候确实,确实想过……但,我也知律法……”
蔡况摆手打断:“无需担心,明日我便要到刑部上任了,只要你照着我说的答对,卷宗写的没有纰漏……”
“蔡大人!话不能这么说……”
“那应该怎么说?”蔡况语气冷了下来。
孙维一听蔡况居然还顺着陆管家的屁话问下去,急急的呵斥陆管家道:“你这人,怎的这般不识好歹?蔡大人是想成全你,你怎还这么多话?”
“你瞎啊!”孙谦指着陆管家质问他爹:“你看他身上哪一块儿肉像是愿意要这份成全?分明是不想管他儿子了。”
“他……既然做错了事,理当受罚。”陆管家汗都下来。
“看样子是真不想护着了。”蔡况笑呵呵的说:“你若是开口……”
“不用不用!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不可徇私枉法。”陆管家抱拳朝蔡况深深一揖。
孙谦总觉着哪不对,疑惑的看向他爹,可他爹眼下也是一脸迷茫。
蔡况指了指床,说:“你坐,既然你想秉公,而陆羽又无法问话,那你便代他答话吧,他平日里的一举一动也是有用的。”
陆管家推脱道:“大人都站着,我怎好坐下。”
蔡况说:“也对,那便我坐着,你站着答话吧。”
而后,蔡况魏然带着孙维都坐到床上,孙谦靠着墙站着,陆管家一人躬身站在囚房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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