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再次陷入沉默。信息量太大了,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消化。
金发财突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现在怎么办?我们在这里听你讲课,外面的丧尸可不会等。”
“问得好。”夏程元点头,“末日有完整的生产设施,但需要启动。启动需要三个条件:第一,白小北的完整基因样本;第二,这里的核心设备;第三一个人的授权。”
“谁的授权?”余扬问。
“我的。”夏程元说,“但如你们所见,我只是一个ai镜像,是一年前上传的意识副本。真正的夏程元可能已经不存在了吧。所以,我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能够继承我的权限,但又不会被权力腐蚀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夏清元身上:“弟弟,我选择了你。”
‘弟弟’二字狠狠的砸在夏清元的脑袋里,他后退一步:“不我不行我做不到”
“你可以。”夏程元的影像变得柔和,“从小你就比我善良,比我更在乎生命。你会用这力量救人,而不是控制人。而且”他看向余扬和白小北,“你会有他们的帮助。”
余扬直视着影像:“如果我们拒绝呢?”
“那么末日将继续沉睡,‘清扫者’最终会找到这里。李明远已经接近破解抗体复制的关键技术,一旦成功,他就能用抗体控制所有幸存者基地。而没有抗体的大规模生产,丧尸最终会压倒人类防线。”夏程元停顿了一下,“你们可以离开,继续流亡,但人类的未来可能就止步于此了。”
选择摆在面前:相信一个制造了他们所有人生的科学家,接管一个可能拯救也可能毁灭人类的设施;或者离开,保持自由,但可能错失拯救世界的机会。
白小北突然开口:“启动抗体生产,需要我做什么?”
“小北”余扬想阻止,但白小北摇摇头。
“如果我的血真的能救很多人,我愿意。”他看向夏程元,“但我要保证,抗体生产出来后,会公平分配给所有幸存者,不分基地、不分身份。”
“我保证。”夏程元说,“而且我会将分配权交给一个委员会,九队将是其中的核心成员。”
余扬看着白小北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他叹了口气,然后说:“我需要证据,证明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合理的要求。”夏程元的影像挥手,大厅一侧的墙壁滑开,露出一个档案室,“所有的原始数据都在那里,包括每个人的完整档案、‘国家兵器’计划的所有记录、病毒研究的所有阶段你们可以自己看。”
他又指向另一侧:“那边是生活区,有完整的设施。你们可以先安顿下来,处理伤势,然后再做决定。”
金发财的腿伤确实需要更好的处理。姜楚星扶着他在生活区走去,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生活区比想象中舒适。有宿舍、厨房、医疗室,甚至还有一个小的休闲区。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电、有热水、有充足的食物储备,都是密封包装,保质期很长。
在医疗室,夏清元用专业设备重新处理了金发财的骨折。过程中,他一直沉默,显然还在消化夏程元带来的冲击。
其他人分散在休闲区,没有人说话。太佑谦罕见地没有毒舌,只是盯着周盛,似乎想找出他是试验体的证据。
余扬和白小北单独在一个小会议室里。关上门后,白小北立刻抱住了余扬。
“你相信他吗?”他轻声问。
“我不知道。”余扬诚实地说,“但那些档案如果都是真的”
“那我们是什么?”白小北抬起头,眼中含泪,“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相遇、我们的感情都是被设计好的吗?”
余扬捧住他的脸:“听我说,小北。也许我们的能力是被设计的,也许我们的相遇是被安排的。但感情爱这是设计不出来的。我爱你,不是因为什么程序,而是因为你是你,善良、坚强、在绝境中依然保持温柔的你。”
他吻去白小北眼角的泪水:“不管夏程元说了什么,有一点他错了。我们不是实验品,我们是人。而作为人,我们有选择的权利。现在,我们要选择相信什么,做什么。”
白小北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想看那些档案。我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然后再做决定。”
“我陪你。”
两人来到档案室。这里保存着大量的纸质文件和电子存储设备。他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国家兵器’计划概述。
文件显示,计划始于二十年前,最初是为了应对日益严峻的国际生物恐怖主义威胁。目标是培养一批具有超常能力的战士,能够在极端环境下执行任务。
但随着研究深入,计划逐渐偏离了初衷。一些科学家开始提出更激进的想法,既然可以强化个体,为什么不直接“优化”人类基因?为什么还要受限于“人性”的道德约束?
“清扫者”派系逐渐形成。他们的理念是:人类文明已经走入死胡同,需要一次彻底的“重启”。而末日病毒,就是他们的重启按钮。
计划的另一派,以夏程元为首,反对这种极端做法。但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边缘化。三年前,当夏程元意识到“清扫者”即将采取行动时,他做了两件事:第一,秘密将白小北的抗体样本和关键研究数据转移到了末日;第二,启动了一个保险措施,将九队这个“对照组”投入真实世界,观察在末日环境下,经过基因调整但保留了人性的人会如何选择。
“他在赌。”白小北翻看着实验日志,“赌人性最终会战胜兽性。”
余扬找到了自己的档案。厚厚的一本,记录了他从胚胎选择到成长训练的每一个细节。
他是从三百个克隆出来的候选胚胎中选出的,经过了数十次基因编辑,接受了最严苛的训练但档案中也记录着,他在训练中多次表现出“过度情感反应”,为了保护队友而违反命令,为了救一个平民而让自己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