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一鸣递给秦寿一根烟，秦寿抬头看向他。项一鸣嘴角扬起温和的笑，重复着当初第一次给秦寿烟时说过的话：“压力大了，就抽一根，能缓点。”
秦寿扯出一抹笑，接过烟叼在嘴上。陈浩在旁边瞅着，撇了撇嘴骂道：“妈的…陪一根！”
项一鸣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诧异：“你…会抽烟？”
“不会啊，”陈浩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秦寿无奈地笑了笑，劝道：“不会抽就别抽了，呛着难受。”
陈浩却突然拔高了声调，说出一句让项一鸣都愣住的话：“你记忆里的我是不抽烟的，对吧？那我今天还偏要抽了！我就是要告诉你，未来都是能改变的，那些破事都不会发生，一切都会往好了走！”
秦寿猛地一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眼眶又有点发热。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了些：“确实…只是我哭，不是因为有多绝望。我早就习惯了你们的离去，早就不会再为那些动容了。我哭是因为…你们现在都活生生地在我身边，真好。”
阳台上的风带着点凉意，卷起秦寿散落的发丝。她吸了口烟，烟雾从唇角散开，眼里的红意慢慢褪去，嘴角总算扯出点真真切切的笑
项一鸣没再多说，只是挨着她站着，夹着的烟燃烧着，和她一起望着远处的灯火，安静得恰到好处
陈浩笨手笨脚地把烟叼在嘴里，刚点燃就被呛得猛咳起来，脸涨得通红，一边咳一边还犟嘴：“咳…妈的，这玩意儿…有什么好抽的…咳咳…”
秦寿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让你逞能，活该。”
陈浩好不容易止住咳，梗着脖子瞪她：“笑什么笑…老子这是…这是仪式感！懂不懂！”
秦寿调整好状态，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陈浩的肩膀，抬脚走进屋。刚迈过门槛，就迎面撞上挤在门口的众人，她挑了挑眉，故意板着脸：“你们…”
玉藻前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打圆场，声音都带了点心虚：“呃…我们才没有偷听呢！我们只是刚过来，刚过来而已！”
秦寿被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调侃：“小玉，你听没听过炎黄有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玉藻前歪着脑袋眨了眨眼，明显没听过，却急中生智，猛地一拍手，又戳了戳旁边的玄螭，拔高嗓门转移话题：“没有…对了！刚我们去买了烟花！好多好多烟花！”
玄螭被她戳得无奈摇头，脸上却难得扬起一抹浅淡的笑，笑容很淡，秦寿不由得愣了一下，她还是头一回见玄螭露出这种笑
玄螭看着她，声音也比平时温和了几分：“走吧，去院子里放烟花，放松放松心情”
…
河北正定机场的广播声嗡嗡响着，李十三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蹲在候机厅的墙角
广播喊到登机口排队，他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挤开扎堆的人群
上了飞机，李十三瞅着自己靠窗的座位，皱了皱眉，座位窄得跟狗窝似的，他把包塞到脚下，一屁股坐下去，震得旁边的小姑娘缩了缩脖子，他没理会，只是偏头盯着窗外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笑着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李十三扯着嗓子问：“有酒没？”
空姐愣了愣，委婉地说航班上只有饮料。他啧了一声，摆了摆手：“那算了”
三个小时的航程，他一直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飞机降落，广播里报出“沈阳桃仙国际机场”的名字，他才猛地站起来，把包往肩上一甩，往舱门外走去。
东北的风裹着雪粒子刮过来，打在脸上生疼。李十三抬头瞅着灰蒙蒙的天，扯了扯嘴角，低声骂了句：“操，真冷啊”
李十三刚踏出机场大厅，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倒竖
有目光
不是普通的打量，是那种淬着杀意、带着碾压感的锁定，跟三年前那个把他摁在地上摩擦的眼神一模一样
李十三猛地回头，视线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后死死钉在出口对面的路灯下，那儿站着个短发男人，眉眼间的痞气和慵懒，像刻在他骨头里的烙印
就是他！
那张脸，他这辈子都他妈忘不了！
三年前，他被揍得浑身骨头断了大半，双眼失明在医院躺了小半个月，那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一次
李十三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指节攥得咔咔响，踩着积雪一步一步往那人跟前冲
没等他开口骂娘，对方先抬脚迎了上来，嘴角勾着笑，声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子：“是该说初次见面呢…还是该说…好久不见呢？”